刺日。
上午十點。
二班三人照常集合在京大西校門。
八荒姚依舊穿著昨天的常服。
段野依舊抱著昨天的法杖。
陳宇卻完全換了一番模樣。
左腿掛著兩柄匕首，右腿掛著一把手槍；腰間纏著六顆手雷，子彈炸藥全副武裝。
「宇哥。」段野上下打量︰「你要干啥去。」
「去體育場啊。」
「確定不是炸體育場嗎？」
「胡說八道什麼。」陳宇皺眉，勒緊背後的炸藥包︰「我去當志願者。」
「可…可是……」一旁的八荒姚也忍不住開口了︰「宇哥你去當志願者，為什麼要帶這麼多武器。」
「我不是報了一個體育項目嗎？打籃球。今天項目就開始了。我得贏球呀。」
「你確定是打籃球？」段野憋得臉通紅︰「怎麼感覺像打仗呢。」
「哦。」陳宇點點頭，檢查身上的手雷︰「打籃球嘛，總歸要有點動作。」
兩人︰「……」
「打到興奮處，順便打個仗也是說不準的。提前做好準備嘛，不能坑隊友。」
說罷，陳宇掏出手機掃了下時間，揮手︰「昨天都去晚了，今天咱們早點，出發。」
陳宇帶路，段野和八荒姚兩人跟隨。
很快，便來到了城西的鳥窩體育場。
進入場內，三人突然被告知一個消息。
「運動會」取消了……
並在今日的下午，提前兩天，直接開始正式的世界高校賽。
「這是什麼時候發布的信息？」段野質問工作人員︰「我們怎麼不知道？」
「政府凌晨突然發布的。」
女性工作人員無奈的攤手︰「我們場內的人也是剛剛知道。但听說學生會的早就知道了啊。你們班來當志願者，肯定有誰是學生會的吧？沒接到電話通知嗎？」
「放屁！」段野不滿的跺腳︰「我就是學生會的！我怎麼沒接到電……哦，我手機丟了，那沒事了。」
「啪！」
陳宇直接一巴掌將段野拍倒，咆哮︰「真踏馬沒完了是吧？給你最後三天時間！不把手機配上，老子見一次打一次！」
「宇…宇哥，都是隊友，下太重的手不好……」八荒姚在一邊求情。
「還有你！」陳宇把矛頭轉向了少女︰「你那個破手機也早點換掉！听到了嗎？」
「听…听到了……」
「啊……」段野扭著脖子站起身，神采奕奕︰「嗨你別說，昨晚沒睡好，從起床就昏昏沉沉的。挨一巴掌後清爽多了。」
工作人員︰「……」
「籃球賽打不上了。」陳宇低頭，看著一身的裝備，煩躁︰「白拿了。段野你真不是個好東西，一點用處指不上。」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八荒姚問。
撓撓耳根，陳宇看向工作人員，問︰「下午幾點開始高校賽？」
「下午兩點。」
「好的，謝謝。」
點了點頭，陳宇帶兩人離開體育場，望著面前還在排隊入場的幾十萬群眾，開口道︰「好了，娛樂結束，要來真的了。咱們都回去準備一下，等待高校賽開始。」
「行。」段野雙眼微眯︰「又到了‘擼’的時候了。」
陳宇︰「……」
「他…他說的‘擼’是什麼意思啊？」少女疑惑問向陳宇。
「額……」陳宇一愣，隨即皺起眉頭，絞盡腦汁尋找措辭︰「這個……嗯……你…你知道女子柔道嗎？」
「啊？」少女更疑惑了。
段野頭頂亮起燈泡︰「宇哥你好騷啊……」
……
隨著時間推移。
體育項目取消的事情快速傳播，被越來越多的人知曉了。
購票的觀眾們沒什麼反應，畢竟體育項目雖然娛樂，但重頭戲都在高校賽，提前開始也沒太大關系。
可來自世界各地、1200多個參賽的班級卻不願意了。
本來這屆高校賽就舉辦的很急促，參賽名單又過多，官方無法一一照料。
許多班級想要找一處空閑的演武場，當做備賽基地都很困難。
如今賽事又突兀的提前兩天，不少西方的學生時差還沒倒過來呢……
「朝令夕改，可以可以。」
「putain！」
「瑪德法克！」
「我祝願賽事組原地爆炸呢。」
「vaffanculo……」
「くそ、うんこ、しっこ……」
「這一波啊，這一波是本國利好。將敵方的客場干擾增強至極限！」
面對各國高校的不滿，政府只是不斷重復一個解釋。
【因為初次舉辦運動會，經驗不足，甚至出現了選手啃食台球桌的事件發生。為了不侮辱奧林匹克的體育精神，特此取消所有體育賽事。還望各所高校與班級見諒。】
「宇哥！俺上電視啦！」
「滾。」
「好 。」
很快，時間來到了下午一點半。
陳宇三人重新回到體育場，並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進入了參賽班級專用休息室。
房間並不大。
但臥室、餐廳、客廳、衛生間都有。
各項家用電器也很全面。
作為臨時歇腳的地點，絕對算得上高規格了。
「還有半個小時開始，咱們研究一下比賽的對策。以及這段時間來各位的成長。」
坐在沙發的中央，陳宇掃視兩人︰「你倆誰先來？」
「我！我我我！」段野連連舉手︰「我先來！」
「行。」點點頭，陳宇指向八荒姚︰「那就小姚你先來吧。」
段野︰「……」
「要…要不還是段野先來吧？」
「不，就你先來。」
段野︰「……」
「好。」看了段野一眼，少女歉意的拱拱手，隨即正色道︰「這段時間，我又吃了半顆增靈丹，勁氣等級達到了2.4級……」
段野忍不住插嘴︰「一想到你還有六顆半，我的眼淚就止不住從嘴角流了下來。」
「閉嘴。」陳宇拍了拍桌子︰「讓小姚繼續說。」
「唔……」少女訕笑︰「我…我說完了，就讓段野哥說吧。」
段野︰「好耶！」
「就只提升了0.1級嗎？」
「……嗯。」少女點頭︰「我怕吃多了，勁氣操控會不穩，反而降低戰斗力。」
「啪！」
「明智。」陳宇打了個指響，看向段野︰「讓你搶話。行，到你說了。你要不說出1000個字，把你頭發都揪下來編絲襪。」
「沒問題！別說1000字，3000字我也講得出來呀！」段野興奮了，一個跳躍，蹲在了茶幾上︰「首先，說說我的勁氣實力……」
「嗯。」陳宇做出請的手勢︰「說。」
「我的勁氣實力，一丁點都沒有漲！你說牛逼不。」
「嗆！」
「別…別拔劍，這不是先抑後揚嗎。」段野連忙跳下茶幾，後退兩步︰「我雖然勁氣等級沒有漲，但實力豬突猛進了。」
「比如呢？」陳宇問。
「比如這個。」
說罷，段野突然伸手指向陳宇︰「Surprise！」
瞬間，陳宇心底莫名一寒。
接著，他身後的電視，就被某種力量切成了兩半……
「唔！」八荒姚震驚的捂住了小嘴。
「嘩啦……」
兩半的液晶電視落地，摔得粉碎。
陳宇緩緩轉頭，看了眼破碎的玻璃，又看了看段野，雙眼微眯︰「這是……八荒易的那招。」
「準確來說，是兩招。」段野洋洋得意︰「第一招，是他的空間武法，已經學了個八九不離十。第二招，是在不爆發勁氣的情況下，就能使用武法的技巧。」
聞言，陳宇沉默半晌，說道︰「那你可以當刺客了。」
作為一個體質達人，他就是個不爆氣、卻擁有不錯戰斗力的代表人物。
他深知在復雜的地理環境中，這種能力的重要性。
曾經在望都市地下，他就憑著自己能夠不使用勁氣的優勢，一路偷襲，勢如破竹。
趁著敵方反應不及，見誰殺誰。
如今，眼前的段野，也具備這種能力了……
听到陳宇的夸贊，段野頓時上頭，又跳上了茶幾，比比劃劃︰「咱現在可不僅僅是刺客啊，是戰士、法師、槍手的集合體。全面的一嗶！」
「但你使用武法的瞬間，雖然沒有爆氣，我還是察覺到了勁氣回路。」陳宇歪頭分析︰「如果對付一個感知敏銳的敵人，偷襲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沒有辦法。」
段野攤手︰「畢竟說到底也是使用了武法，不可能一丁點跡象都沒有。除非是你這種變態，不爆氣就比得上2級武者了。」
「這招你是怎麼學會的？」陳宇忽然問︰「我也能學嗎？」
他最近一直在追尋「法師」之道。
如果也像段野這般，不爆氣就可以施法，絕對也能大幅增強實力。
「當然能學。」段野更得意了，舉起身上的法杖，拆開棉布︰「看看這是啥。」
「昊天法杖！」法杖露出真容，八荒姚臉色頓變。
「嗯？」陳宇茫然，左右觀察修長的杖身︰「什麼法杖？」
段野︰「……宇哥，就你這文化底蘊，還是別跨界了，繼續當你的武夫去吧。」
「宇…宇哥。」八荒姚回過神，眼神復雜的解釋︰「這是昊天法杖，屬于國寶。」
「國寶……」陳宇挑眉︰「八荒易給你的？」
「是借我的。」段野五指溫柔的撫模杖身︰「只要它和我身體產生接觸，我就會進入通明狀態，略過爆發勁氣的步驟使用武法。」
「原來是這樣。」陳宇恍然。
「對。等到時間長了，就算法杖離手，也能隨時處于通明狀態里。」段野重新用棉布纏起法杖︰「等我學會了，就把它借給你用。」
「學會要多久？」
「我也不道啊。」
「要不……」陳宇眼珠子亂轉︰「咱倆一起學？」
段野︰「？？？」
……
「現場的觀眾朋友們。」
「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
「經過了一整年的期待，第29屆世界高校競技賽，順利召開！」
鳥窩體育場內，正中央的舞台上。
主持人語氣激昂的吶喊著︰「並且，我們可以自信的宣布，從始至今，沒有任何一屆高校賽，能達到本屆的規模！」
「參與國家——95國！」
「報名高校——416所！」
「參與班級——1206個！」
「人數總計——5788人！」
「轉播媒體——877家！」
「預計觀眾人數——24億！」
「這代表什麼？」主持人激動的大喊，調動著全場情緒。
「這是全人類的盛世！」
「這是所有武者的狂歡！」
「這就是——第29屆，全世界聯合高校競技賽！」
「轟……」
現場瞬間掌聲雷動。
幾十萬人的喊聲，幾乎震耳欲聾。
體育場的草坪仿佛都在微微顫抖。
足足十分鐘後，現場才逐漸安靜下來。
主持人便繼續開口︰「那麼廢話不多說，現在，我將一一介紹，參賽的1206個班級。」
「首先，是來自我國京城大學的參賽班級！」
「吁……」
主持人話音剛落，現場便響起鋪天蓋地的噓聲。
更有不少人豎起了中指。
青城市獸潮變向事件，被石錘和京大有聯系後，這所世界頂尖高校的名聲便直線下跌。
一天不如一天。
不少百姓早上起來打招呼的台詞都變了。
「喲，劉爺，您吃了嗎？京大傻比。」
「吃了。嘿，吃的炒肝，那叫一個地道，那叫一個美！京大傻比。」
「回見！京大傻比。」
「得 ！京大傻比……」
听著漫天的噓聲，望著隱隱要暴動的觀眾席，主持人專業素質優秀，立刻略過學校介紹這一段，直接上了一張王炸︰「下面有請第一號班級，4年1班！劉偉、春蕾、八荒~~~易！」
幾十萬人的現場，噓聲頓止。
安靜幾秒後，再度歡騰。
「！」
「加油！」
「易神！我要給你生孩子！」
「易神易神你最牛！我爹媽沒了都不愁！」
「易神易神你最棒！我全家投胎都不忘！」
「易神！」
「咚咚咚！」
「牛逼！」
「咚咚咚！」
「易神！」
「咚咚咚！」
「牛逼！」
「咚咚咚……」
個人的情緒，會在群體之中無限放大。
原本還有些克制的觀眾，被周圍的狂熱粉一帶，也漸漸失去了理智，瘋狂的拍手、跳躍、揮舞、嘶吼……
而就在這上百分貝的噪音中，八荒姚身著長袍，帶著兩位隊友走上草坪。
「這B太招風了……」
場外，一個黑人，操著流利的華語吃檸檬︰「你們誰上去踹他一腳。我給它10萬美元。」
「是尸體的那個它嗎？」同伴問道。
黑人︰「……」
「易神！」
「咚咚咚！」
「牛逼！」
「咚咚咚……」
當八荒易亮相後，現場聲浪再次擴大了一倍。
已經吵到主持人恨不得捂耳朵的程度了。
「易神？要不要上來講兩句啊？」主持人忍著耳膜陣痛，放下話筒，對八荒姚聲嘶力竭的喊道。
「……」
八荒易面無表情的搖頭。
「明白！」
主持人比了個OK的手勢，連忙舉起話筒︰「好的，京大4年1班已登場。下面有請4年4班，**，**和***！讓我們熱烈歡迎！」
「……」
現場原本熱血沖腦的觀眾們瞬間安靜。
歡騰的氣氛全無……
「⺪！」
場外，正準備上場的4年4班班長忍不住失落，罵了一句髒話︰「去踏馬的，什麼玩意……」
4班隊友︰「……」
接著，在主持人一句句的介紹下。
4年4班、4年5班、4年8班……
3年1班、3年6班、3年7班……
2年2班、2年5班……
從高到低，各班級有序上場。
「宇哥。」
場下，段野感嘆道︰「易神的風頭太牛逼了。咱們什麼時候也能有這一天啊。」
「不太可能。」陳宇搖頭︰「八荒易屬于特殊時代下的特殊精神寄托，其聲望，後來者已經不可能超越了。除非……」
「除非什麼？」段野轉頭問。
「除非……」陳宇雙眼微眯︰「能有一個遠超八荒易的天才，橫空出世，甚至能以一己之力斬滅獸潮。那他將會成為整個人類的英雄……聲勢絕對遠超如今的八荒易。」
「整個人類的英雄……」段野眼神漸漸迷離︰「你說的……正是區區在下了吧。」
陳宇︰「……」
八荒姚︰「……」
「下面，有請1年2班，陳宇、段野、八荒易的親妹妹——八荒~姚！」
「嘩！」
八荒易妹妹，這個身份再次吸引了全場觀眾的注意力。
歡呼聲很快蔓延全場。
記者、媒體、以及其他準備參賽的班級，也將目光投了過來。
「到咱們了，上場。」陳宇霸氣的一揮手，直指前方。
「好的。但宇哥請你先邁腿。」
「你先邁腿。」
「我已經邁了。」
「哦。」陳宇低頭，看了眼段野的︰「你邁的是左腿，我就應該邁右腿。」
「不對，你也應該邁左腿！」
「嗯，邁完了。該你了。」
「行，我接下來邁……宇哥你干啥？別動！我重心不穩了！」
「你個廢物法師，身體平衡這麼差？」
「你還好意思說我？」段野大吼，指著將兩人「穿」在一起的法杖︰「如果不是你非得搶我的法杖，我會邁步都費勁嗎？」
「別嗶嗶了，咱倆現在是一根法杖上的螞蚱。」
「我求你了，咱倆和法杖綁在一起，實在沒辦法行動啊……」
「忍一忍。咱們不是算好賬了嗎？法杖這麼長，你一個人霸佔太浪費了。咱倆一人一半，都貼在身上，不就能同時鍛煉通明狀態嗎？」
段野︰「我特麼……」
陳宇︰「別墨跡，繼續走。該邁哪條腿來著？」
兩人身後的八荒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