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克萊武男爵到了。」營帳外,亨利皇帝派出去的侍衛長引著年輕的小克萊武走了進來。而在場的其他貴族們都紛紛露出不悅的神色,因為他們就等眼前男子到來。明明只是區區一個男爵,但是卻在他們面前擺足了架子,這讓其他貴族們都有些惱火。
「呵,我們來自諾曼底的騎士大人終于來了,我想現在我們終于可以聊正事了。」一位拉丁貴族帶著嘲諷的意味挖苦道。
此次跟隨在亨利皇帝征討尼西亞殘黨以及羅姆蘇丹突厥的,大多都是第四次十字軍東征戰功赫赫的將領,自然看不上一個來自諾曼底的小貴族。他們十分不理解為什麼亨利皇帝再三堅持讓克萊武參加到他們商議如何對付尼西亞人還有突厥人的作戰會議的。
可殊不知小克萊武男爵卻也沒有把這些前輩貴族放在眼里,「如果說討論所謂的正事又是討論搜刮財物像一群山賊一樣,那麼你們的確可以不用等我。」小克萊武反唇相譏道。
他所說的話毫無疑問是一種挑釁,其他在場的貴族們听到後都臉色一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如果不是諸位當時在尼西亞遷延那麼久,這場戰爭早就已經結束了,根本不可能拖到現在。」克萊武絲毫不留情面,準確的說他反而已經給足了面子沒有當場指責,若不是攻陷尼西亞後,拉丁貴族們縱兵搶掠城市造成混亂,拉斯卡里斯根本沒有機會逃入深山里投靠突厥人。在尊敬十字軍的年輕人眼中這些並沒有同後續的其他十字軍一樣前往聖地而是留在這里享樂的貴族,是毫無榮譽的。
雙方劍拔弩張,當即便有人站起來要求決斗,小克萊武也不懼威脅,在當眾面前拔出佩劍,要看就要打起來了。
直到這時,沉默不言的亨利皇帝突然開口道︰
「把你們的劍收起來!」
佛蘭德爾出身望門的皇帝不怒自威,當營帳里籠罩著他的聲音時,克萊武以及那名要求決斗的貴族都收起了他們手中的武器。對于這位皇帝,沒有人敢質疑他的權威,盡管亨利陛下的皇位是繼承自他的哥哥鮑德溫,但自亞德里安堡之戰力挽狂瀾挫敗保加利亞進攻君士坦丁堡的企圖,亨利皇帝在羅馬尼亞封君封臣體系內已經建立起至高無上的權威。
就連自命清高的小克萊武男爵與這位皇帝接觸過後都也不得不承認,亨利陛下是一位真正的騎士,同樣也是一位騎士所向往效忠的君主。這也是為什麼他這一次盡管和其他貴族不和,但還是帶著本部兵馬前來的原因。
壓下去貴族之間的摩擦,亨利皇帝說道︰「我希望你們的劍對準的是你們的敵人,而非並肩作戰的同袍,這一點應該不需要我再來強調了。」
「是,陛下。」
左右的貴族們紛紛應聲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佛蘭德爾的亨利隨即也命人給剛剛帶來的小克萊武男爵看座。他對眼前的年輕人青眼有加,當初諾曼底的克萊武侯爵帶著自己的兵馬願意向他效忠,解了拉丁帝國兵力不足的燃眉之急。可意外的是,不久之後君士坦丁堡水門遭遇了尼西亞人的襲擊,在前去支援的路上,小克萊武身負重傷,上半身被燒傷大半,命在須臾。是亨利皇帝遍訪名醫小心照看方才將其救回。而難得的是,傷愈之後的小克萊武猶如變了一個人似的,性情比以前沉穩的多,幾次為亨利出謀劃策。就比如說這回奇襲尼西亞,便是這個年輕人力排眾議說服他的。
「好了,現在當務之急,需要商議應該是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亨利皇帝掃視著面前封臣們詢問他們的意見。
「那當然是一口作氣拿下安卡拉。」只听一心求戰的拉丁貴族紛紛表示願意血戰到底,渴望土地和財富的他們看見一望無際的安納托利亞高原難以壓抑自己心中的貪婪,一心想要徹底征服這里。
但毫無疑問,這不是拉丁皇帝想要的答案,他將目光移向了小克萊武的身上,問道︰
「你怎麼看,克萊武閣下?」
又是求計于這個小子,不滿的貴族敢怒不敢言。這一切當然盡在小克萊武眼中,但他自然不會去理會。
只听年輕人這樣回答他的皇帝,「此去距離最近的港口已經有幾百里的路程,我們軍中的糧草消耗最快也要好幾天才能運送過來,並且嚴重依賴熱那亞人的船只,如果陛下覺得我們不能速戰速決的話,現在退兵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此時的拉丁帝國士氣正盛,尤其是他們在尼西亞打了一個大勝仗,消滅拉斯卡里斯等希臘余孽只在眼前怎麼能在這種關節上放棄呢!
群起而攻之的拉丁貴族們隨即將小克萊武這種怯戰言論狠狠批判了一番,但這個年輕人卻根本沒有理睬,他只是看著亨利皇帝,等待他的回應。
亨利抬了抬手命令下面的貴族都安靜下來,他的本意其實也是想要退兵,可貴族們和他的想法截然不同,這令他有些猶豫了。不過剛才克萊武的那番回答,卻讓他有些感興趣,看著年輕人,亨利皇帝問道︰
「你剛才說如果‘速戰速決’,那麼听你的意思是有什麼辦法可以將城內龜縮的希臘人和突厥人迅速擊潰?」
敏銳的感覺讓亨利皇帝覺得小克萊武男爵話里有話,他不禁好奇,初生牛犢的年輕人究竟還有什麼令他意外的驚喜。
而小克萊武卻並沒有直說,而是暗示面前自己效忠的陛下說道︰「我的確有這樣的辦法,但是正如俗話所說,少一雙耳朵少一張嘴巴,我希望能夠對陛下您單獨稟告。」
這樣的要求令其他在場的貴族們臉上神色更加厭惡,可是也不好直接出言反對,畢竟若是按照皇帝的意思,看樣子這場東征真的便會到此為止了,所以現在他們也只好自己捏著鼻子默許了這一切。
見群臣都沒有反對,亨利皇帝點點頭,隨即讓侍衛們請在場的其他貴族們到另外的帳篷歇息,而自己單獨和克萊武男爵交談。
「現在,你可以把你的計劃說給我听了吧,小克萊武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