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城雖名曰城,佔地面積卻遠超蘇恆見過的所有城池,幾乎堪比半個永恆詭域,大小建築鱗次櫛比,縱橫街道車水馬龍,繁華昌盛至極。
城分東南西北,分別對應萬道盟的四大主堂——丹、陣、器、法,城中心的一大片區域則是萬道盟禁地,也是萬道盟的總壇。
一行人從東大道過東城門入東城,街頭巷尾琳瑯滿目,四處布滿了丹鋪,游人如織,不由嘖嘖稱奇。
「這大道城,倒比萬歸園還要熱鬧幾分。」?冷月舞左顧右盼,一雙眼楮都瞧不過來了,咋舌道:「如果不是怕耽擱了正事,本小姐還真想在這里玩個七八天。」
蘇恆頷首笑道:「也對,這里到處都是賣藥的,正好適合你。」
听到蘇恆附和,冷月舞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旋即反應過來,一聲長音︰「嗯?」
蘇恆並不避諱她的目光,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坦蕩姿態。
冷月舞面色不善,「臭家伙兒,你這話什麼意思?」
蘇恆看了青兒一眼,笑道:「意思是,這大道城這麼大,也許有賣治瘋病的……」
話音戛然而止。
冷月舞徑直在街邊的一座小攤坐下,儼然是要撂挑子不干了。
攤販以為冷月舞是要買東西,樂得眉開眼笑,陪著笑臉就上來問她需要什麼,卻被這位大小姐狠狠一瞪眼,當即縮了縮脖子,訕訕退去。
蘇恆對青兒猛使眼色,後者還沒說話,冷月舞率先截口︰「別讓青兒妹妹來勸我,我不听!哼,本小姐好心好意陪你過來應付那沈晚溪,你不知恩圖報也就算了,居然還敢罵我?你個臭沒良心的!」?
蘇恆打了個哈哈以釋尷尬,湊上前道:「大小姐,我什麼時候罵你了?咱可別睜著眼楮說瞎話,胡亂污蔑好人啊。」
冷月舞斜眼看他,一副「我看你還能裝多久」的眼神。
蘇恆神情一肅,「我剛剛的意思是,這里也許有賣治瘋病的藥,恰好可以讓你看上眼,好買下來送給……我!」
青兒「撲哧」笑了。
冷月舞也沒忍住笑出聲來,對蘇恆的「自首」?態度十分意外,俏眼上上下下打量了蘇恆好幾遍,狐疑道:「你吃?」
「我吃!」
冷月舞氣消了一大半,拍拍走人,「走吧,算你識相。」?
蘇恆無奈搖搖頭,本想逞個口快,沒想到這次冷月舞回遞給了他一把軟刀子,這讓準備「硬踫硬」?的蘇恆瞬間算盤全空。
「這女人,真是越來越精明了。」他向青兒吐槽。
青兒忍俊不禁,「好啦,快跟上吧,別走丟了。」
……
在距東城堂主府尚有兩條街的一家客棧前,三人駐足,入內,于客棧中休整了一夜。
翌日,蘇恆和冷月舞前往東城丹堂府拜會藥聖,青兒則留守在客棧中,時刻關注丹堂府的動向,隨時準備應變。
東城丹堂府肅穆恢宏,門禁森嚴,走過掛著「天下第一丹」牌匾的正門,兩人順著高大的院牆向後門而去。
「天下第一丹,這老
頭的口氣還真不小,一點都不懂得謙虛。有道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萬一哪天殺出個名不見經傳的高手,把他給拉下馬來,看他那張老臉還怎麼掛得住。」冷月舞惡趣味地想著。
蘇恆卻唱反調道:「藥聖既有‘丹道聖手’的美譽,在五洲四海享有盛名,還是這萬道盟丹堂之主,顯然是得到了天下人的認可,絕非沽名釣譽之輩。普天之下,算上在野在隱的,恐怕都無人能勝過他,不然也絕瞞不過那些大神通者的耳目。」
冷月舞撇撇嘴,但也不反駁。
蘇恆突然笑了。
冷月舞狐疑看他,「你這肚子里又裝了什麼壞水?」
「我在想,都說長江後浪推前浪,即使現在無人能在丹道一途勝過藥聖,可百年千年乃至萬年後呢?也許用不了幾年,咱們的冷大小姐就能摘了他那‘天下第一丹’的招牌。」蘇恆調侃。
冷月舞笑眯眯看他,「那可多謝你吉言了啊,本小姐要是成了丹道聖手,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為你煉個七八十爐治瘋病的藥,好救救你這腦子。」
「這樣啊,那我可真得好好謝謝大小姐了。」
「怎麼謝?可別嘴上說說而已。」?
「不如以身相……」
冷月舞俏臉一紅。
然而,蘇恆卻像是想到了什麼,一下子沒了後文,模了模鼻子,有些難為情地走了。
冷月舞羞怒交加,快步趕上,在他腰間狠狠擰了一把。
蘇恆眼歪嘴斜,卻一聲不吭。
女孩鼻腔重重一聲冷哼,神色極為不滿。
蘇恆自知失言,不敢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下去,問道:「倘若踫見了沈晚溪,可得你來幫我擋了。」
冷月舞沒好氣地道:「青兒妹妹堅持讓我跟著來不就是這個意思嗎?放心吧,我就算不想理你,也會給青兒妹妹一個面子。」
蘇恆挑起冷月舞的一縷青絲,逗弄她的瑤鼻,柔聲道:「好了好了,別板著個苦瓜臉,都不好看了,讓人瞧見了也不好。都是我的錯,大小姐消消氣?」
冷月舞給了他一記白眼,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噫!」
蘇恆莞爾。
兩人以觀賞游玩的速度走著,約莫小半個時辰後,終于來到東城丹堂府的後門。
門前一條小河,邊植垂柳,綠蔭灑落,讓本就是嚴冬的天氣又多了幾分寒意。
兩人對視一眼,徑直走向那比尋常人家正門還要高大的後門,尚有十丈距離時,兩名府衛便攔道:「來者止步!」
蘇恆從懷中掏出事先準備好的拜帖,彈指送出,「求見藥聖老前輩。」
兩名府衛神情古怪。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沒,兩位暫且稍後,我這就去稟報堂主。」
說罷,其中一人匆匆而去。
「有勞。」蘇恆致謝。
府衛的回返出乎意料的快,且回來時還帶了一個丫鬟,後者上前斂衽施禮,「蘇公子,冷姑娘,堂主請二位貴客入府一見。」
蘇恆還禮,「請。」
兩人隨丫鬟進了門,但蘇恆心里卻反而有些憂慮。即便是他在拜帖中留了真名,但這求見藥聖還是讓他覺得容易了些,事情順利到不正常。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他也不怕對方跟他耍什麼花花腸子。一來他已為金仙,哪怕是在天地環境大變後的洪荒大陸中都能躋身上流高手,等閑之人根本奈何不得他;二來他如今貴為永恆之界長生殿副殿主,還有西洲白虎神山的背景,縱然萬道盟高手如雲,也未必敢對他如何。
不客氣地說,有這樣的實力和背景,除了極少數的地方外,蘇恆已是無處不可去得了。
看了身旁的冷月舞一眼,這位大小姐更是心寬,似乎沒有一點危機意識,讓蘇恆很是無奈。
用她自己的話說,大概就是天塌下來有他扛著吧。
帶路的丫鬟領了一段路後,在路邊的一座涼亭止步,稍作猶豫,回身道:「冷姑娘請留步。」
冷月舞看了看蘇恆,皺眉道:「什麼意思?」
丫鬟低眉輕語︰「堂主吩咐了,只見蘇公子一人,所以……」
「只見他一人?怎麼?那老頭看不起本小姐?」說著,冷月舞眉宇間隱有怒意。
丫鬟低著頭,不敢說話。?
要冷月舞一個人留在這里,蘇恆屬實也放心不下,當下道:「月舞與我結伴而來,實是不宜分開,勞煩姑娘回稟藥聖前輩,說明我意,我二人在此暫且候著便是。」
「這……」丫鬟躊躇不決。
蘇恆見狀又道:「如果藥聖前輩不允,那我二人就此告辭。」
冷月舞瞪眼道:「還不快去?」
丫鬟轉身匆匆離去。
蘇恆回頭看著冷月舞,笑道:「她只是個傳話的,你沖她發什麼脾氣啊?」
「哼,那老頭想把我倆分開,擺明了是居心叵測,說不定還真被青兒妹妹說對了,堂主府很快就會變成龍潭虎穴,那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好東西,本小姐還得給他們臉色瞧?做夢呢!」冷月舞皺了皺鼻子,對方才的事顯然還是耿耿于懷。
蘇恆笑而不語。
這時,冷月舞偏頭看來,嘀咕道:「算你這回還有點良心,沒把本小姐拋下一個人走了,不然看我怎麼收拾你。」
蘇恆笑容一僵,難過道:「大小姐,你是有多麼不信任我啊?」
冷月舞眉眼含笑,「現在信也不遲咯。」
蘇恆無可奈何。
正談話的工夫,前方牆角轉出三個人來,皆是女子。
為首一人,面容姣好,有國色天香之姿,身著一襲束身衣衫,將那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灕盡致。而最吸人眼球的,還是那一頭墨綠色的齊耳短發,和長發披肩的冷月舞千秋各蘊,看起來有種別樣的魅力。
而她身後的兩名丫鬟,當中一人,便是方才為蘇恆和冷月舞帶路的。
看到迎面而來的熟人,蘇恆心中恍然。
緊接著,他發覺自己的一條手臂被人緊緊抱住,偏頭一看,冷月舞歪著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溫順乖巧,笑靨如花,看著對面女子的眼神充滿了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