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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六章 美食大于天

這會兒,青兒都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疑惑道:「蘇恆哥哥似乎話中有話?」

「你們可知道,這次出手的人當中,除了一個陸川,還有其他的邪道弟子麼?」蘇恆反問。

眾人面面相覷,驚問道:「還有誰?」

倘若蘇恆不問這話,他們自然不會想到這些,可他既然這麼問了,答案也就顯而易見了。

蘇恆目光掃過,最後停留在青兒身上,緩緩說出一個名字。

「秦挽之。」

「是他?!」青兒愕然,忍不住驚呼出聲。而她的失態,也引得眾妖紛紛側目,開始猜測那是何許人也。

念頭急轉,清麗的明眸中驀然出現了一抹明悟之色,喃喃道:「他是為了月舞姐姐。」

蘇恆點點頭,「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青兒輕輕一嘆,神色復雜,「但最後,蘇恆哥哥還是放了他。」

修羅場一場大戰,蘇恆放走了兩個人,一個是斗戰之子,一個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到現在,青兒終于明白,那個陌生人正是以月兌胎換骨術變換容貌的秦挽之。

也許在很早以前,嫉恨的種子就深埋在秦挽之的內心深處,只是一直苦于沒有機會。因此,當蘇恆在那灘渾水中放下掛著鮮美餌料的「鉤子」時,他就忍不住咬了上去。

勇敢而愚昧,隱忍而沖動,卻都是為了藏在內心深處的那個女孩。

念及往日秦挽之相助兩女的情分,蘇恆網開一面。當初的善因,今時的善果,倒也是他的造化了。

「昔時初見此人,便覺其胸中有溝壑之險,不是你我看走了眼,就是他的城府深得難以揣量。可惜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這秦挽之也不例外,月復中千百韜略,終不敵美人一顰一笑,低眉順眼,唯唯諾諾,活生生一個情痴。到頭來呢?明月不照他心,他卻也將本心忘卻,不識自己是何等樣人。一時念起,便要決心殺人,反掉了掛在臉上多年的面具,不說只是咬上了下好的鉤,縱然讓他將釣魚的人咬死,這明月是否就會照在他頭上了?」

蘇恆搖搖頭,說著讓眾妖听得一知半解的話,最後嘆道:「是個痴情種,也是個可憐人。」

青兒也有些許觸動,又問道:「蘇恆哥哥要將此事告訴月舞姐姐嗎?」

蘇恆反問︰「為什麼不呢?」

青兒苦笑道:「月舞姐姐估計得提著劍去找他了。」

蘇恆低著頭,思忖不語,其實心里頭也沒個肯定的主意。

將腦海里的復雜思緒暫時壓下,他續道:「還有一個,不是邪道弟子,卻是給某個邪道弟子賣命的。擺了一個局,卻沒想到要取我性命的,最多的竟還是‘自己人’。」

聞弦歌而知雅意,青兒眼中慧光一閃,「是艷姬?」

蘇恆點點頭,「不親身經歷過古戰場,便不知其中隱藏的諸多道道,昔日虛空銀梭上坐而大論未來之勢,終歸是紙上談兵了些。大方向雖是對了,門道上卻不夠仔細。」

青兒「哦」了聲,「那蘇恆哥哥以為,今後古戰場的天,要如何變?」

蘇恆淡淡一笑,徐徐說道:「明面上的一團和氣,暗地里的勾心斗角,進了古戰場是流派之爭,出了古戰場是舍我皆敵。九派八軍對弈棋局,只要能殺敗對手,自己一方少幾

顆棋子豈不比多幾顆棋子來得讓人安心?也省了日後的工夫。」

「這些道理,我本應早早懂的,但到底還是沒模清人心復雜。秦挽之要殺我我能理解,陸川若授意于邪王我也能明白,唯獨這艷姬……八軍未曾決戰,便損一‘王’,她又哪來的底氣能勝過諸派?抑或是她自認能坐這王位?就憑她的那些面首?」

說到最後一句話,蘇恆眉宇間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和厭惡,譏誚道:「與他們一比,作壁上觀的大夢邪境就顯得可愛多了。」

「大夢邪境也來了?」天狗齜牙,眼中凶光畢露,「邪道三教皆有人至,眼見少主臨危,不僅無人出來相助,落井下石的倒是不少,這群豬狗不如的東西!」

眾人聞言,面色有些古怪,但也沒人說什麼,只是對此表示認同。

蘇恆伊始亦有恨意,但很快就釋然了,因為這也算是古戰場的常態了,並不只有邪道如此。那神族道子之間不也是互不搭理,妖族各族天驕間不也廝殺得厲害?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不同利益的人聚在一起,自然少不得勾心斗角、爾虞我詐,想用「同一流派」這個空泛的名頭將一群各懷鬼胎、甚至彼此敵對的人強行收攏在一起,讓他們同心同德,無異于痴人說夢。

從背後捅人刀子,總比以後正面較量要來得輕松,特別是對于那些比自己更強的對手,就有更多的人不想錯過這種天賜良機了。古語有雲:樹大招風。正是應了此理。

顯然,這古戰場的潛規則,遠比峰靈當初所說要復雜得多。

看明白了這些,蘇恆一副無所謂的姿態,輕彈了彈指頭,幽幽道:「他們不義在先,正好也給了我們出手的理由。如今我大勢已成,要將隻果上蛀了蟲的爛肉剃削掉,也影響不了大局,等邪道登頂九派之首,誰也說不了什麼閑話。」

「少主霸氣!」天狗嘖嘖贊嘆,大拍馬屁。

眾妖無言,暗想這家伙可真沒投錯胎。

蘇恆看了它們一眼,微微頷首,「你們這次的表現都很不錯,破陣子有幾分‘行者無疆’的意境,金鐃比天龜背上那殼子還硬,即便是我,不用上八九分的力氣,也撼不得它。此二寶,正可彌補你們本身的缺陷。」

被蘇恆一番點評,天狗頓時眉開眼笑,朝小狐狸瑟道:「听到沒?小東西,連少主都認可我了,你以後還說我是縮頭烏龜不?」

「死大狗,你嘴巴漏風啊?!」小狐狸被得意忘形的天狗噴了一臉的唾沫星子,心下著惱,毫不客氣地道:「蘇大哥剛剛說,你那金鐃比烏龜殼還結實。」

天狗愣了愣,這話雖是實話,可怎麼听著有些不對勁呢?

「嗯哼……」小獸在一旁給小狐狸幫腔,一只爪子指了指天狗,「嗯哼嗯哼」地比劃起來。

「它說什麼?」天狗狐疑。

小狐狸「噗嗤」笑了,兩眼彎成了月牙,「它說你是笨蛋!」

天狗神情一僵,卻不敢對小獸耍威風,畢竟咱也打不過這小東西不是?

然而,它奈何小獸不得,卻有人治得了它。蘇恆眉頭一皺,質問道:「萌萌,你在萬薈軒里得的寶貝呢?和那只天龜打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拿出來用?」

他這一問,眾妖登時面露古怪之色,似是想笑,卻又在努力憋著,小獸更是一臉的難為情。

蘇恆見狀愈奇。

他原本對眾妖挑了什麼寶貝並沒有過問,可現在看來,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他追問道︰「你們這是什麼表情?萌萌,怎麼不說話?」

「嗯哼嗯哼……」小獸大眼汪汪,可憐巴巴地看著蘇恆,隨後朝前伸出一對小爪子,嘴里甜糯糯地叫著,想要蘇恆抱它。

看這小家伙在賣可憐,蘇恆一翻白眼,沒好氣地罵道:「這會兒才想起我了?一邊去,還讓你最喜歡的小七姐抱去!」

小獸委屈巴巴,抓起小狐狸的一縷青絲捂住眼,看得人又好氣又好笑。

青兒莞爾,「算了吧蘇恆哥哥,萌萌現在不是沒事嗎?你也別為難它了。」

「為難?」蘇恆眉頭挑了挑,凝視著青兒,「小妮子,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啊?這個……這個……」青兒看了看蘇恆,又看了看一臉乞求的小獸,一陣糾結。

突然,她眼前一亮,「蘇恆哥哥,時候不早了,你一定餓了,青兒去給你炒幾個小菜。」

說著,不等蘇恆回答,她就急急轉身離去。

蘇恆更加好奇,轉而對天狗道:「你說。」

天狗大嘴一咧,幸災樂禍,便欲將小獸的「糗事」抖摟出來。

小獸忙從小狐狸發間揚起臉來,人立而起,兩爪插腰,豎目瞪眼,口中呀呀叫喚個不停。

天狗雖然平時不是很懂它的「鳥語」,但此刻卻也听懂了小獸的意思,用三個字表達就是……

不許說!

天狗剛張開的大嘴僵住了,不知是說的好還是不說的好。說了,怕小獸以後報復;不說,怕蘇恆現在就給它腦袋瓜子來一下……天狗幾度糾結,剛剛還在幸災樂禍的笑容越來越難看。

「它不說,那你自個兒說。」

蘇恆望向小獸,小獸則弱弱地低下頭,兩只小爪子跟女孩子似的絞在一起。

蘇恆搖搖頭,又看向天狗,「你說。」

天狗心頭一跳,蘇恆的語氣雖然仍自平靜,但它卻能听出其中多出的一分威嚴。

天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再也顧不得小獸的威脅,就要把事情和盤托出。

「嗯哼……」

然而,小獸卻先它掏出了一個缺了個口的破碗。

「你把你吃飯的玩意兒拿出來做什麼?」蘇恆皺眉。

「這就是它在萬薈軒拿的寶貝。」?天狗在一旁解釋。

蘇恆愕然,「這有什麼用?」?

「此碗不能攻,不能防,而是像避毒珠那般具備單一效用的寶貝。但這寶貝,卻只對那些素食生靈有用,呃……準確來說,是對那些饞嘴的素食生靈有用!」

听著天狗的解釋,蘇恆神色越來越怪異,小獸肉嘟嘟的胖臉縱使有厚皮厚毛掩蓋,都泛起了兩抹紅暈。

小狐狸和裂天雕都替它感到丟獸,擺過了臉。

又听天狗滔滔不絕道:「往這碗里盛七分水,任何植物往里面一浸,都會變得鮮美可口……哦,是對素食生靈而言的鮮美可口。其效果,雖比不得避水珠的潤物之效,卻也有七八分的感覺了。並且,這碗也有個分外貼切的名兒,叫做……美食大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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