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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彼岸深處老龍吟(上)

烏魯魯山脈外圍,距離山谷口不遠的一處黑森林深處。

這里鬼氣森然,常年陰霧繚繞。彌漫整個森林的陰霧,在空中張牙舞爪,不斷變幻各種形狀,和著呼呼吟嘯的陰風,令人感覺就好似踏入地獄。

此地人煙罕至,別說是人類,就連盤踞在烏魯魯山脈的眾多魔獸,也都不願靠近這片不毛之地。

似乎,這片區域,就如同禁地般,不可染指。

不過,卻有一種生物,確切地說,應該是一種植物,開滿這片禁地。

深紅彼岸。

傳說,接引渡河之人的死亡之花。

起初,剛進入這片禁地,還只能偶爾見到鮮紅如血的深紅彼岸在岩縫中搖曳的綽約身姿,可隨著越往禁區的月復地深入,越來越多的鮮紅映入眼簾。

成片的,幾乎望不到邊際血的海洋。

極目遠眺,花海的邊緣,一條百米長,黝黑如墨的迷你山嶺橫在遠處。氤氳的迷霧將整條山嶺籠罩。如果仔細盯著山嶺看,不知是不是錯覺,會發現這條山嶺隨著呼嘯的風聲,似乎在微微蠕動。就好像,呼吸時肌肉起伏,收縮舒張。

一條會呼吸的山嶺。

花海中,兩道身影興奮地撲騰打滾。

正是此前奉了老山羊命令,前來摘取深紅彼岸的黑龍和大力牛魔熊。

「哦哈哈哈哈,這麼多火紅彼岸,摘都摘不完,這回用不著擔心沒法交差了。哦哈哈哈哈。」

黑龍擺動著兩米長的壯碩身軀,在花海中來回打滾。雖然糟踐了不少花朵,可相比望不到邊際的遼闊花海,還遠遠不夠它折騰。

除非,它變回原來那百米身軀。

「蠢貨,這叫深紅彼岸,不是火紅彼岸。」一旁的大力牛魔熊抬起頭,鄙視地瞪了他一眼。

「管它是火紅彼岸還是深紅彼岸,能填飽肚子就行。」黑龍隨手抓起一把深紅彼岸就往嘴里塞。

剛一入口,深紅彼岸特有的冰涼和苦澀,好似腌制了許多年的野菜味道,沿著舌尖傳入喉嚨。

「啊呸,這他女乃女乃的什麼味道?難吃死了。」黑龍嫌棄地將口中的深紅彼岸吐掉,臉色就和吃了屎一樣難看。

見黑龍吃癟,大力牛魔熊在一旁幸災樂禍道︰「你還真是龍中極品,我還是頭一回見到吃草的龍,喜聞樂見啊。」

「怎麼?你不服氣?我就願意吃草了,你管的還真寬,蠢熊。」黑龍羞惱地瞪著大力牛魔熊,隨後低下頭,盯著插在爪間的黑色長釘,「都怪你這晦氣東西。」

它感覺,這幾日,黑色長釘汲取體內魔力,愈發地加快,魔力的衰竭,致使它比平時越感饑餓。可偏偏,又拔不出來。所以,它決定多摘些深紅彼岸回去邀功,厚著臉皮求老山羊,幫它擺月兌這該死的玩意。

嗯,想法是極好的。

「你這呆頭龍,想打架是不是?」大力牛魔熊黑著臉就要撲上來。

「有這閑工夫和你吵架浪費力氣,我還不如多摘些花帶回去,指不定,那頭老山羊一樂意,賞賜點什麼厲害寶貝,到時可就發了。嘿嘿嘿。」

大力牛魔熊一愣,心想︰還真特麼有這可能,不行,好處不能讓這呆頭龍都佔了。

當即,兩頭聖階魔獸風卷殘雲地搜刮這一片區域,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一個地方能逃得過它們的魔爪。

很快的,兩頭魔獸將帶來的兩個竹簍都裝滿。

滿滿兩筐混雜著泥土氣息的深紅彼岸,兩頭魔獸不禁樂得合不攏嘴。

正要退走時,黑龍的眼角突然瞄到了遠處鮮紅的深處,有一道白色的影子,在風中搖曳。

「那是什麼?」黑龍指著白影,驚訝道。

「走,過去瞧瞧。」

兩頭魔獸好奇萬分地靠近那道白影。走近了,才看清這是一朵通體皓白的彼岸花。

「這也是彼岸花?」黑龍轉過頭,疑惑地向大力牛魔熊詢問,卻發現後者滿臉震驚,死死地盯著這朵小花。

「這……這是,森白彼岸。」大力牛魔熊說話都不利索了。

「森白彼岸?很稀有嗎?」黑龍顯然不認得白花的珍稀之處。

「蠢貨,說你沒見過世面,你還不承認。」大力牛魔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嫌棄表情。

隨即,大力牛魔熊很人性化地托著下巴︰「相傳,深紅彼岸盛開于地獄之畔,在死亡中仿徨,乃是墮落之花;而森白彼岸則綻放于天堂之路,在死亡中新生。這兩種花截然相反,怎麼可能會開在同一地方呢?奇了怪了。簡直太反常了。」

听著大力牛魔熊娓娓道來,黑龍環顧四周,只看到周圍陰涼迷霧在空中蒸騰變幻,猶如無數鬼手揮舞,不禁感覺渾身沒來由地發涼,小聲嘀咕道︰「這地方陰陽怪氣,怪人的,倒還挺像地獄。」

見大力牛魔熊還沉浸在思考中,黑龍有點不耐煩了,扭著身子屁顛屁顛地沖向那株森白彼岸。

「嘿嘿,撿到寶了。把它帶回去,說不定那頭老山羊一高興,主動替我拿走這根煩人的黑棒子。」一想到向來高貴的龍族,居然要對一頭老山羊低聲下氣,黑龍心里就憋屈到極點。

剛一接觸到森白彼岸的嬌女敕的花瓣,花瓣驀地微微卷曲,有如嬌羞的少女。花瓣顫動,和風低吟。遠處那條黝黑山嶺似乎有所感應,輕微地蠕動了身子。

一股不同于深紅彼岸的冰涼,似乎蘊含著某種生命的律動,順著龍爪傳入身體。

黑龍滿不在意,將森白彼岸連根帶泥一股腦拔起。花的芳香夾帶著潮濕的泥土氣息迎面撲來。

森白彼岸被拔起後,周圍殘余的深紅彼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萎蔫下去。猶如剛經歷過風雨摧殘,花葉低垂,無力地聳搭在其上。

失去了森白彼岸,周圍僅剩不多的溫和蕩然無存。

這片區域的迷霧突兀地躁動起來,陣陣陰風開始暴躁劇烈地嘶吼,游離在空氣中的魔法元素狂躁不安地沸騰起來。

整片花海,仿佛從沉睡中,驚醒過來!

「呆頭龍,你到底干了什麼蠢事?」周圍風起雲揚,劇烈而詭異的一幕,立時將大力牛魔熊從思考中驚醒。

見到黑龍一臉無辜地抓著那株萎蔫的森白彼岸,大力牛魔熊哪還不明白,指著黑龍氣結道︰「你,你把它拔,拔下來了?」

「好眼力,正是龍爺爺。」黑龍正要吹噓,見大力牛魔熊臉色比吃了屎還難看,不由心虛道,「難道,這花拔不得?」

「嗷吼——」

就在大力牛魔熊剛要開口,一道魔獸的咆哮聲從遠處的山嶺,穿過陰風而來,在兩只聖階魔獸耳旁炸響。

咆哮聲蒼涼而深沉,听上去像是某種年邁的魔獸發出。

「什,什麼情況?」

這該死的鬼地方本來就陰森森,突然炸響的咆哮聲,令兩頭魔獸渾身一顫,驚慌地向山嶺方向望去。

橫臥在大地上的黝黑山嶺,在兩只魔獸的驚愕的目光中,巍巍顫顫地站立起來。

站起來了!

迷霧漸漸飄散,露出了山嶺的廬山真面目。

百米高的身軀,黝黑如墨的鱗甲覆蓋全身,勝過世上任何一切金屬。如房屋大小的蜥蜴腦袋上,兩顆燈籠大小的眼眸熠熠發光,猩紅的目光在迷霧中格外明亮。山嶺的身後,一條粗壯有力的尾巴,狠狠地拍打在地面,發出沉悶聲響。

活著的龍!

那座山嶺,竟然是一頭活著的龍!

龍首高昂,這頭龍晃了晃幾下腦袋,剛從沉睡中醒來,它的意識還不是很清醒。片刻後,它才將目光放在兩頭魔獸身上,眼中的寒意猶如冰冷的利刃。

「呼嚕。」

兩頭魔獸干澀地咽了一口水,緊張地注視著面前的龐然大物。

這頭龍看上去極為年邁蒼老,原本堅硬如鋼的鱗甲,此時如干枯的老樹皮搭在身上,黯淡無光。就連站起來,行動也極為木訥遲緩,仿佛用盡身上所有力氣。

黑龍,大力牛魔熊都錯愕地盯著眼前的老龍,細看下,這才發現老龍的月復下,竟然沒有血肉,內部的干涸衰竭的髒腑和骨架,清晰可見。

一頭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老龍!

「嗷吼——」

老龍昂起頭,再次發出極其憤怒的咆哮。

這一次,咆哮聲中夾雜著龍族上位者特有的威壓,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

感受到這股強盛卻很熟悉的威壓,黑龍腦中‘嗡’地一聲,頓時失去了思考能力。

「龍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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