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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盡人事,逆天命

「難道是因為,劃破左掌借血施法,引動了體內血海的緣故?」

陰錯陽差之下,體內血液融入骨粉中,導致異變產生。肉血色人形骨架的出現,完全出乎‘艾雷’預料。

肋下生有八臂的人形怪物,乍一看就極為不凡,雖然他的初衷是塑造背生雙翼的分身。

可這也並沒有超出他預料,《骸骨轉生》第一層——塑體,本是借由聖階尸身凝聚新的身體,而聖階黑龍僅僅剩下一具尸骸,凝煉而成的身體自然不會完整。

血色人形骨架,就是最好的證明,這具新的身體僅僅是殘缺之體,缺少肉身,還有待完善。

至于以後是否要完善,這就看‘艾雷’心情。此次,他最大的目的,只是為了將艾雷的靈魂趕出原來身體。

「也罷,或許這是冥冥中的天意。」

想通後,‘艾雷’很快釋然,也不再執意之前的初衷。隨後,他繼續施法,進入秘法的第二層——煉骨。

隨著秘法的施展,八臂人形骨架上的血紅,顏色更加深沉。仿佛歷經千錘百煉,其內部精華完全濃縮提純到一起,將整個骨架渲染成灰暗深沉的暗紅。整個骨架,看上去比先前,似乎愈加堅不可摧,其硬度,恐怕錘煉到了驚人地步。

《骸骨轉生》這一秘法,似乎在‘艾雷’手上練到了爐火純青之境,接連施展兩層,他也只是微微喘氣,體內消耗並不多,盡管如此,他並沒有繼續下去。

秘法的第三層——分魂,是整部功法的核心,所消耗的精神力非常巨大。即使他將秘法修煉到大成,依舊要花費巨大氣力。

稍作歇息後,‘艾雷’這才閉氣凝神,開始最為關鍵,也最困難的一步。

靈魂,整個身體內最神秘玄妙,縹緲無形的東西,是所有生物的生命所在。失去靈魂,也就意味著死亡。任何生物,體內只有一具靈魂,控制生命的一切行為。

分裂靈魂,放在整個大陸上,聞所未聞,就算說出去,未必有人會相信。

但此時,‘艾雷’卻似乎對這秘法深有了解,毫不懷疑它的真實性。

眼中冷芒一閃,他要將體內那具礙手礙腳的靈魂——艾雷,徹底趕出這具身體,融入剛凝練而成的八臂人形骨架中。

熟練地催動秘法,頓時,一股無形的神秘力量,將整個靈魂籠罩。體內靈魂震顫,猶如遭受重擊,腦中立即傳來劇烈疼痛,當即令他臉色刷地慘白,身形踉蹌。

「這秘法,即便經隔多年施展,一如當初那樣詭秘莫測。」

咬咬牙,‘艾雷’完全豁出去了。事關他能否繼續長留在這具身體內,由不得他半點遲疑和心軟。艾雷和他,終究只能留一人,存活在這具身體內。

體內那股秘法的神秘之力,仿佛化為一柄鋒利刀刃,稍微觸踫到,渾身血肉便只覺如同千萬柄利刃割破皮膚,劇痛難忍。

終于,在仔細搜尋後,他便看到腦海深處,一個瘦弱靈魂正安靜地蜷縮成一團,陷入深度睡眠。

這可不是這具身體原有的主人——艾雷麼?

此時,艾雷渾然不覺危機靠近,呼吸均勻,酣然地沉睡。

「哼,廢物,給我滾出去。這具身體,不屬于你。」

眼中寒芒暴漲,‘艾雷’在此刻完全冷漠無情,控制這秘法的神秘之力,將艾雷渾身籠罩。

頓時,熟睡中的艾雷如遭雷擊,渾身痙攣,猛烈地震顫起來。

「啊啊——」

劇烈的疼痛立即將他從沉睡中驚醒,秘法那神秘之力仿佛無數魔獸的利齒,在他身上狠狠撕咬,渾身血肉仿佛要被撕扯開,他淒厲地慘叫出聲。手腳在空中拼命地掙扎狂舞,試圖擺月兌這無形的神秘力量。

神秘之力,要將他從這具身體中,拉扯出去。

然而,這股神秘力量,始終將他四肢緊緊咬住,朝著腦海外拖出去。

「小子,你要撐住啊。」

艾雷那慘叫聲傳入頭骨內,頓時,黑豹大急,知道這小子此刻正遭受‘艾雷’的折磨,情況火急。

「你這廢物,配不上這具身體,還是老老實實讓出來吧。」

‘本是同根生’,此時的‘艾雷’完全冷漠無情,下手殘忍狠厲,眼中的殺意恨不得將艾雷生吞活剝。

神秘之力越發的強烈,艾雷那柔軟的靈魂,仿佛隨時要分裂開來。他臉上的痛苦之色,越來越明顯,悲鳴聲越加淒厲,身體的掙扎幅度越來越大。

他在抗拒這股力量。

他不想被剝離出這具身體。

這是屬于他的身體。

他才是這具身體的真正主人。

「沒用的,你反抗不了被剝離出體的命運。待你月兌離這具軀體後,我會將你祭煉成我的第二具‘分身’。」

‘艾雷’冷笑連連。這不是他第一次施展‘分魂’,他很清楚被秘法的神秘之力籠罩的後果,全都掙月兌不了被分魂出去,重新煉化的命運。

況且,眼前這靈魂,實在不堪一擊,這也是他有十足把握,能將艾雷徹底趕出這具身體的底氣。

隨著艾雷的反抗,秘法的神秘之力也逐漸加大,撕咬在他身上的力量,已經讓他本就羸弱的靈魂,迅速地微弱模糊下去,離徹底消散,也只有一步之遙。

艾雷的慘叫聲逐漸微弱,身體的掙扎也越來越無力。僅剩一絲模糊意識,流下了不甘的淚水。

靈魂,朝著腦海邊緣靠近。

越來越近。

半只腳,已經被剝離出腦海。

感受到艾雷的慘叫聲漸漸低微消失,黑豹從未像此刻這樣,心慌意亂。

若是‘艾雷’真的成為這具身體的主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它的下場,也不見得會比艾雷好到哪。

頭骨!

對了,那神秘莫測的頭骨,總能在危急時刻,屢次幫這小子化險為夷。

情急下,黑豹想到了那枚頭骨,眼楮一亮。

「小子,頭骨,快用頭骨啊。」

至始至終,全因這枚頭骨,它才淪為階下囚,也正因為這頭骨,銀發男孩每每逢凶化吉。

頭骨,是兩人最後的救命稻草。

「該死,若不是我還無法徹底掌控這身體,早將你碾死。」

黑豹這一喊,頓時令‘艾雷’眉毛一跳,憤怒地咆哮起來。

‘艾雷’心底最忌憚的,便是那枚頭骨的存在。因此,他才萬分迫切地想要徹底掌控這具身體。即使現在佔據了這具身體,他仍無法控制那枚頭骨,無法將黑豹的聲音屏蔽起來。

而現在,黑豹這一聲提醒,令他又急又氣,心中擔心的變故終究還是發生了。

只是他忽略了一點,頭骨是無意中沾染艾雷的血液,只認艾雷為主,只受命于艾雷一人。即使以後他徹底佔據了這具身體,頭骨依然不受命于他。

他,終究不是這具身體原有的靈魂。

「小子,快催動頭骨,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黑豹情急下的呼喊,立即讓近乎絕望的艾雷,眼楮重新煥發光彩。

未來的‘艾雷’,曾走上一條錯誤的人生道路,無法回頭。那是他一生的無法彌補的遺憾和悔恨。

因此,他千里迢迢,跨越千年時光而來,在自己最迷茫無助之時,為自己指明正確的前行方向,希望艾雷能避免重蹈和他同樣的命運。

而現在,又怎能將他畢生希望,棄之不顧呢?

「啊——」

將全身力量不留余力地催動頭骨,艾雷憤怒地咆哮起來,眼中盡是希冀和瘋狂,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強烈地渴望活下去。

哪怕,只有一線希望。哪怕,結果無法改變。

只是,他不想再徒留悔恨,遺憾,不甘。

如果無法掙月兌命運的牢籠,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如果一生受盡命運的擺布,那不如,試著違逆天命!

盡人事,不甘听天命。

逆天命,搏一線生機。

「我還不想死,我想活下去。」

似乎要回應艾雷那瘋狂的求生,頭骨幽暗空洞的瞳孔中,終于亮起兩點森寒的青色幽芒。

頓時,一股無法阻擋的浩瀚力量,將秘法那神秘之力阻隔開來,推出腦海之外。

「不好。」

眼前的驚變,令‘艾雷’大為驚駭,徹底失去了方寸。頭骨發威,後果不是他所能抵擋。

「我要你死。」

艾雷的聲音,徹底寒了下來。

冷漠,憤怒,憎恨。

一直以來壓抑在內心的負面情緒,如火山噴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感受到主人復雜的負面情緒,頭骨竟發出歡快的鳴顫,沉重如山的千萬鈞力量,瞬間將邪惡‘艾雷’席卷……

「小子,放過我,我把所有事情全告訴你,包括如何修煉秘法。只要你放過我。」

感受到頭骨那千萬鈞力量不斷地收縮擠壓,‘艾雷’的聲音徹底恐懼了,不復之前的囂張狂妄。此刻,他只想盡快逃離這具身體。

頭骨,似乎要將他生生磨滅。

「不用,秘法我會自己領悟。以其之道,還彼之身。很好,多謝你教會我這道理。無論你是誰,想取我命的人,我不會再手軟」

腦海中,艾雷那瘦弱靈魂,微顫起身,眼中恍如看向死人的冰冷,和之前迥然相異。

「啊——」

猛然,頭骨那恐怖力量洶涌爆發,如磨盤般,在‘艾雷’的靈魂上來回研磨,似乎要將他最後一絲意識,生生磨滅。

「住手,快住手。」

在頭骨狂風暴雨般的恐怖力量的研磨下,‘艾雷’的聲音越發的微弱,直至最後消失不見,原本屬于這具軀體的主人——艾雷,再次掌握身體的控制權。

「呼呼。」

虛弱地仰躺在地面,呈‘大’字形,貪婪地呼吸新鮮空氣,艾雷半睜著眼皮,腦袋一陣暈厥,許久的恢復過後,他這才仔細回想近日來發生的一連串事情。

告別兔爺和布雷後,他仿佛失了魂,漫無目的地在密林中游蕩,之後初遇黑豹,若不是有身上這塊頭骨相救,早被黑豹一巴掌拍死;

後又遇到暴食徒‘圖夫’,以為有頭骨在手,信心滿滿,可誰知卻先後兩次重傷垂死;

而今日,若不是力拼面具人,無意中將來歷不明的邪惡‘艾雷’驚醒,他甚至還不知曉,體內居然還潛藏一個危險人物;

而就在前一刻,這危險人物,還妄想佔據他的身體,奴役他的靈魂;

化解這一切危機,便是體內那枚擁有神秘力量的頭骨。

屢次徘徊在鬼關門之外,有驚無險,不知不覺間,他似乎驕傲膨脹起來,完全迷失自我,錯誤地以為,有頭骨相救,便可超月兌生死。直到此時,他才幡然醒悟,自己太過依賴頭骨的力量。

造成這一切,不是別人,正是他自身的弱小。

「我要變強,我一定要變強,我不想再面對強敵,毫無還手之力,依賴外力。」

經這一戰,艾雷終于明悟。自己欠缺的,根本不是別人身上那出色天賦,而是擁有一顆不斷變強,頑強不屈的強者之心。

此刻,潛藏在艾雷內心深處那一股強者之意,開始萌生發芽,火熱起來。

若不想以後再任人宰割,那便逼迫自己,成長到令所有人心存敬畏。(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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