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是鬼?」
艾雷驚懼地往後跌退。
離他近在咫尺的鬼老頭,嚇得他驚叫出聲。這一聲驚呼,回蕩在幽深的洞穴中,顯得格外刺耳。
頭骨內,黑豹驚得立時汗毛倒立。
「小子,你瞎鬼叫什麼?嚇死老子了。」
「嘿嘿——」
鬼老頭口中那陰森的笑聲,更讓艾雷感到頭皮一陣發麻,他喉嚨間似乎卡了一根骨頭在里面,半天發不出聲音。
頭骨中傳出黑豹聲音,令鬼老頭不禁一愣,低頭看向艾雷手中的頭骨,瞳孔微微一縮,隨即‘嘿嘿’地笑起來。
「小鬼,你來得正好,我正好還沒吃飽呢。」
眼前這鬼老頭,滿嘴鮮血還未擦干,猩紅液體從他嘴角淌下來,看得艾雷心里直發毛。
借著微弱光亮,艾雷這才看清,鬼老頭月復部衣衫劃開一道口子,露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傷口。
血早已凝固,深沉的暗紅,看得艾雷一怔。
這老頭,受過傷?
難道,是和母豹交戰時留下的傷口?
艾雷握緊手上的頭骨族器,即使從頭骨中傳來的敦實觸感,依舊讓他心里沒底。
「別過來。」
艾雷明顯的色厲內荏,真正遇到凶手,他反而沒來由地緊張起來。
此時,頭骨中的黑豹也反應過來。
媽的,這銀發男孩肯定是被逮個正著了。
「嘿嘿——」
「你,你是人是鬼?」
艾雷感到自己的聲音忍不住打顫,身子不斷後退,試圖拉開與鬼老頭的距離。
倒是這鬼老頭,不慌不忙,嘴角帶笑,似乎已吃定了眼前的小男孩。
「我當然是人。一個喜歡吃人的人。」鬼老頭邪笑道。
喜歡吃人的人?
一想到這里,艾雷不禁感到一陣惡寒。
這口味,太重了吧?
「你是,暴食徒?!」
鬼老頭的話音傳入頭骨,黑豹當即驚呼起來,聲音中明顯帶了一絲恐懼和憎惡。
「嘿嘿,你這頭骨,應該是件空間寶物吧。里面那只大黑貓猜的沒錯。我確實是一名暴食徒,你可以稱我為︰圖夫。」
之前黑豹的驚呼已經引起他的警惕,此時更是證實了他內心的猜想,鬼老頭看向艾雷手中的頭骨,更是毫不掩飾地露出貪婪之色。
「大黑貓,這暴食徒,是什麼鬼東西?」
艾雷皺眉,眼前這鬼老頭,似乎來頭不簡單。
知己知彼,他現在急切需要了解這暴食徒是什麼來頭。
頭骨內,黑豹上前所未有的冷寒。
「正如有光就有暗,亞特蘭大陸上的毒瘤,遠比你想象的要來得多。黑暗教廷,殺手殿這兩個龐然大物,只能算是明面上的毒瘤。雖然行事令人不齒,但還沒到人人痛恨的地步。畢竟他們作為一個勢力,需要發展壯大,不可能壞事做盡,否則,他們就得不到更多的信仰力量。」
顯然,黑豹還不知道,它口中的這兩顆毒瘤,正是一手導致銀發男孩一族幾近覆滅的罪魁禍首。
「而暴食徒則不同,他們不需要依靠任何信仰。」
「如果說,有哪個種族,是大陸上百族欲除之而後快的,暴食徒肯定位列其中。」
「因為他們吃人?」艾雷很快明白過來。
「不僅是人類,所有他們認定能吃的東西,幾乎都會被列入他們的食譜中。他們是一群為了吃,甚至可以舍棄生命的瘋子。」
「據我所知,歷史上,曾有兩名實力異常強大的暴食徒偷偷潛入龍谷,在龍谷中肆意獵龍,引起了龍谷中群龍盛怒。上千頭巨龍瘋狂地圍剿這兩名暴食徒。而引起這一切的,僅僅是他們心血來潮,垂涎巨龍的腦髓而已。」
「光是你們人類史籍上的記載,至少有十幾起人類城池,乃至整個國家變成死城的血案。整個國家,數以億計的人口,腦袋全被掏空,慘不忍睹。而這一切,僅僅只是暴食徒為了吸食腦髓,瘋狂屠戮人類而引起的慘案。」
「暴食徒最喜歡的,就是吸食生靈的腦髓。可以說,為了各類生物的腦髓,他們甚至可以與大陸上所有生靈為敵。」
「暴食徒不僅喜好吸食生靈腦髓,甚至對殘留在尸體體內的死氣也情有獨鐘。因為常年汲取死氣,暴食徒體內充滿大量陰靈死氣,是世間少有的陰邪之物。」
艾雷听得臉色越發的凝重,看向眼前非人非鬼的老頭,不由得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
殘暴,而且惡心。
為了吸食腦髓,就肆意踐踏生命。這種行徑,簡直比黑暗教廷,殺手殿,更讓人深惡痛絕。
猛地,艾雷腦中閃過一陣悲哀,而後暗暗慶幸︰倘若沒有‘艾雷’及時回來指點自己,恐怕日後,自己也會墮落到和這鬼老頭同樣的地步,人神共憤。
「嘿嘿,這大黑貓還挺有見識。」鬼老頭听得連連點頭,似乎很滿意黑豹的‘夸獎’。
突兀地,他閃電般地探出手,五根手指如同利刃,朝艾雷襲去。
「不好。」
剛失神的艾雷,還未來得及回過神,鬼老頭便陰險地出手偷襲。
待他完全反應過來時,五根手指早已直直地插入了他胸口,從心髒處傳來一陣劇痛,遍及全身。
見狀,鬼老頭嘴角勾起殘忍的笑容,用力向外一扯,掏出一團血肉模糊,不斷搏動的東西。
正是艾雷的心髒!
等反應過來,一切都來不及了。艾雷震驚地瞪大了眼,低頭看向胸口處,張開了口,喉嚨間似乎被堵住,擠不出一句話來。
胸前,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淋淋的窟窿,不斷有鮮血涌出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他完全沒看清鬼老頭如何出手。
腦袋一陣暈眩,虛弱感瞬間傳遍全身。眼神逐漸渙散,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噗通’一聲,冰冷之感瞬間遍及艾雷全身,他感到全身手腳麻木,不听話地旁邊倒去。
「小子,發生了什麼事?」
听得艾雷應聲倒地,黑豹心中騰起不妙的預感。
「嘿嘿。」
抓著艾雷的鼓鼓跳動的心髒,鬼老頭興奮地邪笑起來,反復地打量起手上的戰利品。
這是他的惡趣味,令人倒胃的趣味。
猛然間,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眼前這顆汩汩跳動的心髒,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深一道淺一道的皺褶,如同一粒久經暴曬,失去水分的干癟種子。
枯萎。
腐朽。
甚至連跳動的頻率,也比尋常人要慢太多。
倘若不是它偶爾‘詐尸’一下,鬼老頭甚至都要懷疑,它根本就不會跳動。
一粒幾乎要壞死的心髒,就這麼藏在艾雷體內。
如果艾雷此時還有意識,他可能要淚流滿面。
原來,導致自己從小過分瘦弱,營養不良的罪魁禍首,敢情就是眼前這顆‘干癟種子’。
「算了,將就一下。」鬼老頭眉頭緊鎖,不甘地吐了一口唾沫。
居然,還有暴食徒挑剔的東西?!
「呸呸——」
輕咬了一口,隨即,鬼老頭臉色異常難看,將口中之物狠狠地吐出,罵罵咧咧起來。
「女乃女乃的,這什麼東西,這麼難吃?」
向來不挑食的暴食徒,現在卻對艾雷的心髒厭惡嫌棄。
將剩下沒吃完的心髒狠狠摔在地上,鬼老頭怒氣騰騰,使勁地踐踏。
「真他娘的晦氣,吃了一輩子的心髒,還從未吃過這樣又苦又澀的髒東西。害老子白高興一場。我踩,我再踩。」
「喂,小子,你別死啊,吱個聲!」頭骨內,黑豹徹底失去方寸。
頭骨外的動靜,它听得真真切切,尤其當鬼老頭提到‘心髒’兩字,黑豹更是心中一緊,那銀發男孩極有可能遭遇不測。
黑豹簡直欲哭無淚,心底忍不住懊悔起來。
早料到這小子行事魯莽,剛才就應該極力勸阻。現在一切都完了,沙菲雅還沒救到,小命就先搭進去,自己恐怕得待在這頭骨內,一生對著八扇石門,相看無厭。只可憐了還沒睜開眼的小沙魯,希望它能逃過一劫吧。
不解氣地來到艾雷尸身旁,鬼老頭忿忿地踹了他兩腳,眼珠子咕嚕一轉,盯上艾雷的右臂。
就在他大口啃食時——
鮮血不斷地向外流淌,完全染紅了艾雷的胸口。越來越多的血液滴落在地上,不規則地擴散。
不多時,血液已在艾雷身下蔓延了一大片。
滿地鮮血,觸踫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頭骨。
頓時,頭骨仿佛活了過來,滿地鮮血朝它涌去。
一滴血液滲透進頭骨內。
頓時,頭骨內原本灰蒙蒙的空間,頃刻間仿佛被鮮血完全充斥,整片空間猶如蓋上一層鮮艷的血紅帷幕,充滿凌冽煞氣。
「怎麼回事?」
原本還在焦躁地來回踱步的黑豹,見到眼前充滿煞氣的景象,脖子一縮,驚得不敢再隨意開口。
「呼——」
八扇石門內,一股股驚人的浩瀚氣息越來越澎湃,從石門內傳出的呼吸聲也愈發的粗重。
黑豹緊張萬分地掃了一眼四周。
透過石門,仿佛能看到某個石門微微敞開,門縫內,一雙眼眸正從惺忪沉眠中緩慢睜開。
「萬年歲月,等太久了。終于有人契約了。」
「我,蝴狼,巴洛爾,終于等到這一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