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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兔爺(上)

「小家伙們,這幾天,就讓你們盡情地鬧騰吧。」

山脈深處,那道長耳朵身影淡淡地道,聲音卻猶如鐘聲般,回蕩在整個山脈中。

下方,密密麻麻的魔獸身影,紛紛昂起低垂的頭顱,恐怖的咆哮如雷貫耳,似乎在回應那長耳朵身影。

隨即,他若有所思地望向了巨龍首尾交接的山谷口方向,急速掠去。

「這人間裊裊炊煙,」

「和風花雪月浪漫,」

……

靠近山脈邊緣某處。蘭普斯一行人。

「你這古怪的糟老頭,別扯我,我不會跟你走的。」金發男孩格雷神色慌張,甩開阿爾法羅伸過來的手,驚叫躲開。

「臭老頭,放開格雷哥哥。」一群孩子也在身旁又拉又扯,叫嚷道。

初生牛犢不怕虎。

雖然蘭普斯一行人對眼前這白袍中年人畢恭畢敬,唯唯諾諾,但一路上阿爾法羅始終不曾出手殺人,尤其對格雷更是眉開眼笑,仿佛當成自己的孫子,一臉樂呵。

漸漸地,艾雷等一群孩子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將他當成一個脾氣古怪的老頭子。

而蘭普斯一行人,听得頭皮發麻,眉頭直跳。這群山溝里出來的野孩子,開口閉口,糟老頭糟老頭一個勁地叫,他們內心早已惶恐不安,生怕阿爾法羅突然獸性大發,殺人滅口。

「你們這群野孩子,都給我適可而止,不可對阿爾法羅大人無禮。」辮子男忍不住怒罵道。

聞言,一群孩子怒目圓睜,眼中的仇恨仿佛要噴出火來。

他們可沒忘記,就是眼前這群劊子手,殘害自己父母,屠戮他們一族。

「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們,為父親,母親報仇,為大家報仇。」紅發男孩布雷咬牙恨聲道。

他的父母,就是慘死在眼前這陰柔的辮子男手上,他對辮子男的恨意,遠比對其他黑衣人,來得深。

見狀,阿爾法羅饒有興致地開口︰「報仇?看來你們之間,似乎有一段不得不說的恩怨。」

隨即,他偏過頭,對格雷笑道︰「孩子,如果你肯老老實實跟我走,老頭子我很樂意,幫你解決掉眼前這群人,如何?」

白袍中年人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瞬間令蘭普斯一行人臉色大駭,唯恐金發男孩點頭同意。

「不用,早晚有一天,我會親手殺了這幫人,報滅族之仇,慰藉大家在天之靈。」格雷冷冷地道,那充滿恨意的眼神,恨不得立刻將蘭普斯等人生吞活剝。

「一念成神,一念入魔。唉,這孩子,如果不好好引導,怕是很快要墮入黑暗,成為第二個哥斯拉。」

格雷眼中那毫無掩飾的滔天恨意,落在阿爾法羅眼里,更加堅定將他帶回教廷的決心。

一行人快速而小心翼翼地朝著谷口方向離去……

山脈深處沉睡的魔獸王者,突然蘇醒,這變故,令蘭普斯一行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稍有不慎,跳出一頭王者魔獸來,即使是阿爾法羅,也救不了他們。況且,他們也不會傻傻地認為,這‘眉目慈祥’的白袍中年人會出手相救。

相較于人類,同階魔獸更具有優勢,尤其是聖階魔獸,智慧已不下于人類,除非存在壓倒性差距,否則,正常情況下,人類聖階強者很難將它擊敗。

更別提,眼前這樣危機四伏的情況下,隨時都有可能冒出三五只饑渴難耐的聖階魔獸。對于人類,魔獸可是相當仇視的。

一群人神色匆匆,相顧無言地趕往谷口方向……

「欲問青天,這人生有幾何,」

「怕這去日苦多,」

「往事討一杯相思喝……」

正當一行人提心吊膽趕路之際,一陣粗獷而沙啞的歌聲,從密林轉角處飄來,傳入眾人耳里。

深山老林中,突如其來的聲音,令眾人一個激靈,心中警覺提到極致。眾人面面相覷,猶豫著要不要過去瞧個究竟。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走,去看看。」

還是阿爾法羅藝高人膽大,朝著歌聲來源處謹慎步去。

即使強大如他,也不願意和烏魯魯山脈深處那些魔獸王者磕上。

眾人不情不願地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來到轉角處,阿爾法羅撥開樹叢,眼前豁然開闊,柳暗花明。

正前方,詭異地出現一大片空曠的草地,繁花錦簇,草長鶯飛,一片祥和。草地中央,一塊斑駁巨石上,一只渾身上下,紫色皮毛的兔子魔獸,穿著花褲衩,手中抓著煙斗,扯開嗓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歌聲中。

「濁酒一杯,余生不悲不喜,」

「何懼愛恨別離,」

「一路縱馬去斟酌……」

眼前的紫色兔子,抓著旱煙斗,和著歌聲搖頭晃腦,似乎完全沒察覺到有人靠近。

這一幕,看得阿爾法羅等人兩眼發直。

會說話的魔獸,毫無疑問,眼前這只兔子,盡管身上沒有任何波動溢出,但絕對是聖階魔獸。

只有聖階魔獸,才能開口說話,更何況這兔子,還能唱歌。

只是它這歌聲,實在令人不甘恭維。

然而,眾人不知道的是,眼前這紫色兔子,正是引起這場魔獸騷動的‘罪魁禍首’。

「一曲相思,入江水與山河,」

「在油傘下走過,」

「悠然如夢卻恍如昨。」

一群過後,兔子似乎意猶未盡,正要再來一曲,眼光卻瞄向了轉角處,正欲退走的阿爾法羅等人。

「相見便是緣分,諸位既然來了,又何必急著走呢?」兔子意有所指地道。

心里暗叫一聲不好,阿爾法羅等人臉色難看,從密林轉角處走了出來。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難得諸位光臨蔽舍,不妨陪兔爺我縱歌一曲,把酒言歡,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兔子叼著旱煙斗,愜意地吞雲吐霧。

手一招,眼前憑空出現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

石桌上,一盤盤眾人所未見過,嬌女敕欲滴的瓜果,不知名的獸肉菜肴,突兀出現,更有一壇酒擺在石桌上。

兔子上前,揭開酒壇的泥封。頓時酒香四溢,彌散整個草地。

眾人不知所措,目光紛紛投向阿爾法羅。

「既來之則安之,大家都安分點,別太有出格舉動,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這兔子,不好惹。」

阿爾法羅臉色凝重。

在外界,能讓他忌憚的不多,但此時,他卻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兔子,盡管身上沒有任何波動,卻令他感到莫名的心悸,這才是阿爾法羅不願和對方撕破臉的真正顧忌。

「好好好,既然諸位肯賞臉,那兔爺我萬萬不能失了禮。諸位,請。」

兔爺隨手一招,阿爾法羅等人驚駭地發現,自己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漂浮起來,朝著兔子飄去。

「這……」

此刻,強如阿爾法羅,臉色也徹底恐懼起來。這兔子,實力遠在自己之上。它隨意的一招手,竟讓自己完全無法掙月兌。

一山還有一山高。

「諸位,請。」兔子叼著煙斗,為眾人親自斟酒,一副禮賢下士模樣,這更讓眾人受寵若驚,紛紛惶恐回禮。

唯有一群孩子,反而不如大人拘謹,當即抓起桌上的瓜果大肉,便大啃起來。

昨夜屠村,早已讓他們身心俱疲,饑腸轆轆。此刻見到食物,立刻狼吞虎咽起來。

「大人,不可以。」阿爾法羅猶如孩子見到長輩,誠惶誠恐,拘束起來。

眾人見狀,心里更是驚駭萬分,能讓白袍中年人稱為‘大人’,眼前狀況,昭然若揭。

「諸位不必如此拘束,兔爺我只是單純地想與各位交個朋友,暢飲一番,並無他意。」兔子微笑道,只是這笑容落在眾人眼里,怎麼看都不懷好意。

阿爾法羅看著杯中的酒,一陣猶豫。

「請——」

兔爺在一旁淡笑道。

舉杯一飲而盡,這不知名的佳釀一入喉,不像尋常烈酒,口味凶烈,勁大沖鼻,火一樣的刺激,反而如千年甘露,甜美可口。

阿爾法羅只感覺一陣聰耳明目,全身感官比平時要清晰許多,一身疲倦緊張,消失不見,整個人精神,說不出的充沛。

等到酒入月復中,一股怒發沖冠的灼熱洶涌而上,如烈焰般燃燒,一股爆炸般的灼熱,瞬間沖向腦門。酒香仿佛透過全身皮膚逸散開來。胸口,月復間,猶如一團烈焰燃燒般,燙慰之感順著全身的毛孔舒展開來,全身上下酒香四溢。

「好,好酒——」

一杯下肚,阿爾法羅不禁驚嘆出聲,從體內傳來的強烈的滿足感,將剛才的緊張,完全驅散。

見狀,兔子便將目光投向其他人,做出‘請’狀。辮子男幾人,也不再推辭,相繼舉杯暢飲起來。

……

「他女乃女乃的,老子還從來沒喝過這麼帶勁的酒。」

幾杯酒下肚之後,殺手殿一群人腦子開始犯渾,嘴里不自覺地胡言亂語,甚至和兔子稱兄道弟起來,渾然忘記白袍中年人剛才的交代。

「來,老兔子,我安德瑪敬你一杯,相見便是緣分,敬友誼萬歲。」

「兔老哥,我辛普森,這輩子誰也不服,今天沖你這酒,我服。來,走一個。」

一群人完全喝上頭,再也不顧形象,肆無忌憚地和兔子勾肩搭背起來,完全將之前的恐懼,拋到九霄雲外。

只有阿爾法羅一人,臉色異常陰沉,生怕殺手殿這群人酒後誤事。

「老哥,我跟你說,在亞特蘭大陸,我們殺手殿的威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懼。以後,我阿凡達就罩著你一人,兄弟要是有什麼難處,盡管開口,我阿凡達萬死不辭,指哪打哪。」

說到激動處,阿凡達重重地在兔子肩上拍了兩下,看得身旁的阿爾法羅眉頭直跳,心中忍不住暗罵。

而兔子,只是淡笑不語,愜意地抽著旱煙,眼光在眾人身上來回變換,不斷閃爍。

「兔老哥,看到我身旁這人沒有。」突兀地,一名瘦臉殺手,指了指在一旁沉默不語的阿爾法羅,雙眼迷離。

「別看他在外面呼風喚雨,其實,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悶騷,又悶又騷。哈哈哈哈哈。」

聞言,辮子男,壯漢一頭黑線,暗罵蠢貨,默默地為他哀悼起來。

而阿爾法羅,眼中更是殺意升騰,要不是顧忌眼前這兔子,早就暴跳起來,將他就地正法。

瘦臉殺手渾然不知,繼續說著胡話,將阿爾法羅以前的事跡,一字不漏全抖了出來。

一干殺手此時也完全喝上頭了,紛紛添油加醋,越說越來勁,看得阿爾法羅臉色異常陰沉,連帶看向辮子男,壯漢兩人的眼神,也充滿深深的殺意。

「哦?星辰魔法?亞特蘭學院雙星之一?」

兔子叼著煙斗,看向阿爾法羅的眼中,異彩連連,似乎對他產生興趣。

「哪里哪里,大人,別听他們酒後胡話。」

察覺到兔子的異常,阿爾法羅心一沉,發誓出去之後,勢必將這幾人誅之而後快。

「兔老哥,都說酒後吐真言,我當你哥們,就跟你說句實話,你別往心里去。」

「哦?無妨,說來听听。」

抓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瘦臉殺手這才晃著腦袋,道︰

「你的歌,唱的真不怎麼樣?還沒我放個屁來得好听。」

「哈哈哈哈哈——」

眾人一陣哄笑。

聞言,兔子臉色頓時拉了下來,沉聲道︰

「小家伙,我給你一個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我唱的歌,很難入耳?」

顯然還沒意識到兔子臉上的異常,瘦臉殺手繼續大肆其詞。

「不是很難入耳,是相當難,難入耳。我發誓,這輩子,從沒听過那樣毛,毛骨悚然的歌聲,簡直,簡直就像,發,發情的公鴨子。」

「哈哈哈哈。」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哦?此話當真?」

「句,句句發自肺,肺腑。」

「小家伙,下地獄懺悔去吧——」

突兀地,兔子眼神微眯。

這一刻,整個天空,仿佛隨著他眼楮閉上,迅速地黯淡下來。周圍的風戛然靜止,空氣完全停止流動。兔子原本的氣勢徹底變了,變得平淡,變得冷漠。沒有一絲氣息,沒有一絲氣勢。

平淡,冷漠。

這一刻,仿佛驚醒了沉睡中的恐怖存在。

空氣中一陣抖動,旋即,瘦臉殺手的身體,毫無征兆地,寸寸碎裂開來,化為虛無。

艾雷等一群孩子,渾身驚起一身疙瘩。

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這樣清晰地,寸寸碎裂,化為虛無。

余下的殺手這才瞬間驚醒,眼前這兔子,可是連白袍中年人,都畏懼的恐怖存在啊。

老天,他們都干了些什麼蠢事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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