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被黑衣大主教蘭普斯的聖階威壓緊緊束縛,剩余的兩位族長也步入白胡子老者後塵,含恨死去。
樹倒猢猻散。
作為大魔一族的主心骨,四位族長的慘死,令眾人的信心和希望,在頃刻間支離破碎。
天,塌下來了。
「母親,老祖宗為什麼不來救我們?」
四位族長身死,讓眾族人徹底恐懼了。年僅十歲的艾雷,緊緊扯住母親的衣角,淚眼朦朧。
艾雷母親沒有回答,眼楮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黑衣人。她在顫抖,渾身不可抑制地劇顫。
「老祖,你好狠啊——」
廣場上,一片鬼哭狼嚎。
這一刻,所有人是真的意識到,刀鋒大魔不會出現了。
此刻,一群黑衣人,冷血無情地在人群中穿梭,一條條鮮活的生命,無力地倒在血泊中。
哀嚎聲此起彼伏,殘肢拋飛。眾族人接連痛苦地倒下。
不多時,廣場已染成一片血海,觸目驚心。
「艾雷。」緊緊地摟住兒子的頭,年輕少婦臉上盡是絕望之色。
「嗚嗚嗚,母親,我好害怕。」
這一刻,強烈的恐懼佔據了所有人的心,眾族人哭泣的淚眼中,充滿了不甘,恐懼。
「哈哈哈,痛快,痛快!」
殺紅了眼的壯漢,不經意間瞥見了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的母子兩人。
「咦?」
看見壯漢那巨人身軀緩緩逼近,艾雷母親將兒子往懷里摟得更緊了,死死地護住他。
「不要過來,不要傷害我孩子。」
「嗚嗚嗚,母親,我不想死。」
艾雷完全哭腫了眼,死亡的恐懼,令他渾身劇顫不停。
「哈哈哈,好感人啊。多偉大的母愛啊。」阿古洛放聲大笑道,震耳的笑聲在兩人耳旁炸響,如同死神的鐮刀。
「放心,女人,我不會傷害你孩子。」
「真的?」
艾雷母親震驚地抬起頭,眼神中升起一絲希冀光彩。
「畢竟,你兒子可是我們此行目標之一,我可不敢隨意動他。至于其他人嘛,嘿嘿,可就沒這麼幸運。哈哈哈哈。」
壯漢抬起頭,猖狂大笑道。
看著壯漢臉上的猙獰,艾雷母親瞬間意識到接下來將發生的事,臉上表情徹底僵住。
「艾雷,你記住了——」雙手捧著兒子的臉,她身軀顫抖地哭泣道。
「你要把你弟弟找回來,好好照顧他,不要讓別人欺負他,知道嗎?」
「我知道了,母親。」
「天涼了,要注意多穿衣服。」
「要多交幾個朋友,不要再一個人孤零零地,那樣會活得很痛苦。」
「嗯,我會的,艾雷會交很多朋友。」
看著母親眼中那深深的眷念和不舍,艾雷突然意識到,這一別,或許將是母子最後一面。
「母親,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艾雷。」
「還有,還有……」
「砰——」
壯漢不耐煩地大手猛揮,打斷了艾雷母親的話,將她狠狠地拍飛。艾雷母親嬌弱的身軀,猶如斷線風箏,狠狠拋飛,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母親——」
……
染紅的血月漸漸隱沒,遠處的東方,泛起魚肚白。
天蒙蒙亮。
黑衣大主教一行人腰間,各夾著一個陷入昏迷中的孩子,在密林中快速飛奔,往谷口方向匆匆趕去。
「嘿嘿,沒想到這次行動,比預計地要來得容易的多。」任務大獲而歸,辮子男此時心情很不錯。
「哼,幸好那刀鋒大魔沒來阻止。」蘭普斯冷哼了一聲,道︰「否則,我們全都要交代在這里。」
提到刀鋒大魔,眾人不禁打了一冷顫。
昨夜恍然如夢,一個萬年前的老古董,居然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等人眼前。若不是親眼看到,說出去怕是都不會有人相信。
「傳聞中,萬年前,遠古四魔萬年前,突然神秘隕落,這消息,也是從大魔一族傳出來的。消息本身可靠與否,已經不可考究。當時,我人族還太弱小,而且,關于大魔一族的史籍記載又太稀少,很多真相都堙沒在歷史塵埃中。不管他是不是刀鋒大魔,這件事非同小可,必須盡快向老教皇稟報。」
若真是遠古四魔再次出世,這個世界,恐怕很快就要變天。
就在一行人馬不停蹄趕路之時,山脈深處那萬丈通天巨木所在。
「睡得好舒服啊——」
高聳入雲的通天巨木下,一座低矮木屋前,一道長耳朵身影,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嗯?這又過了幾年了?。」
身形一動,那長耳朵身影消失在原地,再一閃,居然出現在萬里之外的高空中。
「那些老家伙,應該也都醒來了吧?」長耳朵身影兀自低語道︰「算了,還是先讓這些小家伙們,出來透透氣吧。」
「啵。」
他打了個響指。
頓時,整個烏魯魯山脈,仿佛從沉睡中驚醒過來。一股股浩瀚無邊的恐怖氣息,從山脈各處接連涌現,鋪天蓋地,將這片天地籠罩住。烏魯魯山脈深處,那些沉睡的恐怖魔獸,紛紛蘇醒過來,發出震天咆哮。
「吼——」
震耳的咆哮聲,如同滾滾驚雷,響徹整個山脈。
一時間,整個山脈都在震顫,大地搖動。
烏魯魯山脈,活過來了!
……
深山密林中某處,一塊布滿青苔的巨石上,一道枯瘦人影盤膝而坐。他的頭發,身上的白色長袍,落滿了灰塵,樹葉,仿佛枯坐了漫長歲月。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山脈一向平靜,為什麼深處那些魔獸王者會突然蘇醒過來?」他猛然睜開眼,眼里充滿震驚。
枯瘦人影再也坐不住了,騰地從巨石上躍起,從身體中發出一片白淨光芒,身上灰塵,落葉頓時抖落,現出一身干淨白袍。沒有任何遲疑,白袍人影迅速朝山脈深處,急掠而去。
恐怖的咆哮聲還在持續,越來越響。一個又一個恐怖存在,陸陸續續,睜開眼眸,從沉睡中蘇醒。
「蘭普斯先生,這,這是怎麼回事?」
匆匆趕路的黑衣大主教一行人,完全被充斥在這天地間的咆哮聲,嚇得肝膽俱裂。那恐怖咆哮中所蘊含的氣息,完全不是他們所能抗衡。
「快走,這是那些沉睡在山脈深處的王者。」
任務不容許出現差池,在這節骨眼出現突然變故,完全超出眾人預料。
黑衣大主教驚顫地發現,即便同為聖階,這些恐怖氣息的主人,遠在他之上。那些聲音的主人,哪怕隨便跳出來一個,完全能夠輕易地團滅他們。
「它們不是都處于沉睡狀態麼?為什麼會突然蘇醒過來?」
辮子男和壯漢,徹底傻眼了。兩人實力不過九階境界,遇上聖階魔獸,絕對有死無生。更何況,這些剛蘇醒過來的恐怖存在,還是一群處于烏魯魯山脈最頂端的魔獸王者。
「我怎麼會知道?不想死就快走。」
恐怖的咆哮聲越來越多,猶如在耳旁炸響。昏迷中的孩子們,紛紛蘇醒過來,听到這似乎無窮無盡的咆哮,全都臉色慘白,一個個嘴唇發顫。
一行人加快了腳步。
這鬼地方不能再逗留了。多待片刻,都是對生命的褻瀆。
……
正匆匆前行時,黑衣大主教一行人猛然停下。
前方,一個中年模樣的白袍人,朝他們急掠過來。
「這山脈里,除了我,竟然還有人存在。」白袍人驚疑道。
隨即他停下腳步,全身上下沒有一絲波動,仿佛一座沒有生命的雕像,佇立在眾人眼前。
「什麼人?」
蘭普斯等人,心中一顫。
這片死地中,除了他們,居然還有其他人。
「想不到,時隔多年,黑暗教廷行事,越來越令人不齒,居然墮落到和殺手殿狼狽為奸,來這深山老林中拐人。」
見到黑衣大主教一行人腰間各抓著一名孩子,白袍中年人明白過來,搖了搖頭,一臉嘆息。
赫然是之前枯坐在青苔綠石上那道枯瘦身影。
眼前的神秘人一眼就看穿自己等人身份,蘭普斯一行人大為驚駭,紛紛警惕起來。
「你到底是什麼人?既然知道我們是誰,還不快讓開。晚了,連後悔都來不及。」辮子男煩躁地道。
自從見到這白袍人,他的心里就涌出莫名煩躁。白袍人臉上那份恬淡寧靜,仿佛超月兌世外,那是一種猶如看破紅塵後的與世無爭,不悲不喜。
白袍人沒有回答,反而淡淡一笑。
蘭普斯蹙眉地盯著白袍人,不僅辮子男有這種感覺,就連他也深有同感。
眼前這白袍人身上,明明沒有任何氣息散發出來,他卻從心底生出一股強烈的厭惡和排斥,仿佛與生俱來,說不清緣由。這更讓他內心愈發的不安,焦慮。
「我看這瘦猴子,就是在裝神弄鬼。」一旁的阿古洛也嗅出了不對勁。
一向嗜殺如命的他,在見到這白袍人之後,隱隱間有種心靈被淨化的奇妙感覺,仿佛一生罪孽得到寬恕,內心找到信仰。
「浮生如草,歲月催老。即使再輝煌再精彩的盛典,終究也有落幕的時候。唉,看來世人都忘了我這老家伙嘍!」白袍中年男子,淡笑地感慨道。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這瘦猴子,神神叨叨,太讓人厭煩。看我捏碎你的腦袋。」
壯漢阿古洛性子急,可沒有辮子男,黑子大主教那麼心思綿密,當即煩躁地大吼,撲向了白袍中年人。
看著來勢凶猛如虎的阿古洛,白袍中年人不緊不慢地抬起手。
「星耀。」
話音剛落,從他身體內,驟然爆發出耀眼奪目的白光,宛如太陽,出現在蘭普斯等人面前。
溫暖的白光灑在眾人身上,竟然一時間讓眾人感覺,全世界在此刻安靜了下來,內心的煩躁,殺意,正一點一滴逐漸消退,全身鉛華洗淨,煥然一新。
溫和白光里,阿古洛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白袍中年人,急揮出去的拳頭懸在他眉心前,再也落不下去。
白袍中年人的眼里,始終帶著淡淡笑意。這一刻,阿古洛莫名地恐慌了,他全身完全動彈不了,被這些看似溫柔的白光,完全束縛住。
人為刀殂,他為魚肉。
身後的一群人,同樣被這道光芒籠罩,除了修為最高的黑衣大主教蘭普斯,其他人甚至連開口都異常困難。
「星辰魔法。你是……阿爾法羅大人?」
身後的蘭普斯在白光照耀的那一瞬間,腦海里驀然浮現出一個不可能的名字︰
阿爾法羅•道格拉斯。
「呵呵。看來,還是有人記得我這老頭子。」
白袍中年人阿爾法羅欣慰地點了點頭。
「年輕人,不錯,還算有點見識。」
腦子里轟然炸響,眾人臉色猶如吃了屎一樣,難看到極點。
「怎麼會是他?不可能!他不是在一千五百年前就隕落了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