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你上次留下的衣服我都已經洗了。」
「說到這林先生你有一只襪子破了,我今天去超市的時候,也順便幫你買了一雙新的呢。」
「你看這雙拖鞋怎麼樣,我沒有買小吧?」
「還有」
「咳咳。」貝爾摩德突然一聲輕咳,打斷了宮野明美和林新一的投入對話︰「淺井小姐~」
「你的‘男朋友’可都已經走遠了」
「你就不要演得太入戲了吧?」
說著,她還投來一記不加掩飾的白眼。
仿佛她還在演那位幽怨的克麗絲小姐。
灰原哀也努力地抬著腦袋,暗暗投來異樣的眼神。
「唔」明美小姐終于回過神來︰
她好像的確不知不覺地,習慣了現在的生活。
明明只是在跟林新一說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卻有種在跟家人一起享受悠閑時光的溫馨。
漸漸地她都忘了這是在演戲。
也漸漸忘了那個曾經讓她刻骨銘心的男人。
看來這不是什麼舊情未了的被迫訣別
她是真的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呼」宮野明美長長地舒了口氣,像是在感懷過去,又像是終于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巨石。
不過,倒是還有一塊新的巨石壓了上去︰
「雖然沒有證據」
「但我感覺那個沖矢昴,可能,可能就是秀一。」
「而且他剛剛還特地對我說了,想要跟我聊些私人的話題。」
宮野明美略顯緊張地看向林新一︰
「林先生——」
「你說秀一他會不會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事?!」
她聲音微顫,神情緊張,目光中還帶著幾分習慣性的依賴。
「額」林新一總覺得這話听著有點怪怪的。
但他還是在第一時間回應道︰
「不用擔心,明美小姐。」
「就算赤井秀一真的知道了額我們的事。」
「我們現在也有能力隨時安全撤離。」
「而且我猜他最多是因為你的聲音、氣質而對你有所在意罷了,至于一些更重要的情況,比如說小哀的身份,他應該都還遠遠沒有察覺。」
一般人腦洞就算再大也想不到成年人可以變成小學生。
而現在小哀的假身份又是掛在阿笠博士的親戚名下,跟淺井加奈這個身份明面上做了切割。
即使宮野明美還活著的事情曝光了,恐怕FBI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那個住在她家附近的茶發小學生就是她18歲的妹妹。
而如果暴露的只是宮野明美的話,FBI的重視程度絕對會大大降低。
找上門的最多是赤井秀一他們這個小隊。
「有我,有諾亞方舟,有貝爾摩德,對付他們還不容易?」
「而且說到底,關于沖矢昴是不是赤井秀一這件事,我們目前也還只是懷疑。」
「還不能完全確定,不是麼?」
「嗯」宮野明美算是安心了一些。
但還是渾身都不得勁︰
一想到赤井秀一可能就在身邊藏著,還天天看著她跟另一個男人「同居搞地下情」,她心中就會按捺不住地涌出一股難以言說的羞恥。
「林先生,要不你還是想個辦法把沖矢昴趕走吧?」
「他畢竟很有可能是那個人。」
「讓他一直待在我們身邊,對大家都不安全。」
宮野明美的想法很正常,但卻第一時間得到了貝爾摩德的否決︰
「有了新歡就不想再看見舊愛了麼?」
「真是絕情啊,明美小姐。」
「才、才沒有」宮野明美面具下的臉頰瞬間漲紅起來。
「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
「沖矢昴不能走。」
「如果他真是那個男人,就更不能讓他走了。」
貝爾摩德淡定地笑了一笑︰
「組織最害怕的銀色子彈——」
「這麼好的‘工具’擺在我們面前,錯過就太可惜了。」
如果是之前,她肯定能離赤井秀一有多遠就跑多遠。
但現在,作為天天想著如何讓組織垮台的頭號內鬼,貝爾摩德卻一點也不害怕這顆銀色子彈。
就跟她刻意留在車上沒拆,那只用來「召喚FBI」的定位追蹤器一樣。
讓赤井秀一留在眼前,他們就相當于掌握了一個高級打手的聯系方式,可以隨時召喚出來對付組織。
「就讓他留在這里吧。」
貝爾摩德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不過,接下來我們必須得弄清楚,沖矢昴他到底是不是赤井秀一。」
「這關乎我們未來對抗組織的行動,必須要有足夠肯定的把握,可不能只是停留在‘懷疑’。」
宮野明美暗暗點頭。
她也很想確切地知道,沖矢昴是不是赤井秀一。
可是「這該怎麼驗證呢?」
赤井秀一作為武力智力都為當世一流的人類高質量男性,想在不讓對方察覺的情況下對其加以試探,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所以我們沒必要試探。」
「只要等著看他接下來的反應就行。」
林新一突然開口說道︰
「還記得嗎——」
「今井先生剛剛說出的那些情報?」
宮野明美愣了一愣。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今井徹夫說的那些話
「他提到我在幾個月前去過出島先生的設計師事務所。」
「還把我當時說的那句‘一星期後會將妹妹帶來’的話,也在沖矢昴面前說了出來。」
這下明美小姐也終于反應過來︰
「如果沖矢昴就是秀一的話」
「他應該馬上就能意識到,我在出事前的最後一周突然去拜訪闊別20年的出島先生,這反常行為背後隱藏的秘密。」
「所以,他接下來肯定會」
她微微一頓,神情也變得緊張起來︰
「會去找我藏在出島先生家里的東西?」
「沒錯。」林新一點了點頭︰「正好我也要去替小哀取那件東西。」
「如果沖矢昴就是赤井秀一的話,我想,我或許很就能在那里再見到他。」
「嗯?」灰原哀動了動她那小小的耳朵。「替我去取‘那件東西’?」
「姐姐,你在那事務所里藏了什麼和我有關的東西嗎?」
「嗯,很重要的一件東西。」
林新一幫著宮野明美回答道︰
「你母親生前留下的錄音。」
「是留給你的,志保。」
「我」灰原哀聲音一噎。
她那張仿佛萬年不變的淡然面龐上,竟是悄然浮現出一抹傷感。
就好像她真的只是一個小學生。
一個想媽媽的小女孩。
但灰原小小姐最後的回答卻是︰
「算了林,你別去了。」
「如果赤井秀一在的話,情況或許會很危險。」
「那些錄音帶也沒那麼重要。」
「不。」林新一搖了搖頭。
其實他也知道那些錄音帶不重要,理性意義上。
里面記述的那些組織機密,boss身份、不老藥研究什麼的,全都是他從貝爾摩德那里了解過的,而且了解得還更完善一些。
而這些18年前的機密就算讓FBI知道也沒關系,反正最後頭疼的也只是組織。
就為了這些意義不大的錄音帶而跟FBI發生沖突,這似乎是有些得不償失。
更別說赤井秀一本身不好對付。
如果沒能趕在他之前拿到錄音帶,而是在行動中恰好撞上,那林新一又該怎麼從他眼皮子底下取走東西?
如果被發現了,FBI會不會開始懷疑林新一的真實身份?
這些事想想就很麻煩。
但是
「這是你母親最後的聲音。」
林新一蹲子,模了模灰原哀的腦袋。
她的腦袋還是那麼大。加上軟軟的茶色頭發,非常具有手感。
「我會幫你拿回來的,志保。」
「嗯」灰原哀小臉微紅,像是蚊子輕哼。
說著,林新一又緩緩站起身來,微笑著看了宮野明美一眼︰
「晚上的中華料理給我留一份。」
「我會回來吃的。」
「嗯。」宮野明美也鄭重地點了點頭。
貝爾摩德則更不必說。
她只是很信任地朝林新一望了一眼,眼中似乎看不到什麼擔心。
但林新一還是對她說了一句︰
「放心吧,我有辦法。」
「赤井秀一也難不倒我。」
「那就好。」貝爾摩德這才暗暗松了口氣︰「你去吧。」
「等等。」宮野明美突然又張開嘴巴,像是想要說些什麼。
卻又不好意思地卡在那里,欲言又止。
「我明白。」
林新一給她送去一個「我懂」的眼神︰
「我會注意下手輕一點,不傷到那家伙的。」
「不」宮野明美搖了搖頭︰「秀一他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所以」
抱歉了,秀一。
我現在已經是林先生的家人了
「林先生,請你千萬不要留手——」
「優先保護自己。」
另一邊,沖矢昴的確迅速展開了行動。
在今井徹夫被押送離開,目暮警部率隊撤離現場,又眼睜睜地看著林新一和那位淺井小姐你儂我儂地結伴回家之後
他終于回過神來。
然後在第一時間找借口月兌離了警視廳的大部隊,開車去了FBI設在附近的據點。
他輕車熟路地變回了那個赤井秀一。
又找到了自己的兩位搭檔,茱蒂和卡邁爾,三人一同驅車趕去了目的地。
「出島設計事務所」
「秀一,你確定明美小姐在那里藏了東西。」
路上,茱蒂還頗為在意地問著赤井秀一任務細節。
尤其是在這任務涉及宮野明美,她的頭號情敵之時。
「應該不,一定是這樣。」
赤井秀一深深嘆了口氣。
他也沒注意身邊前女友的黯然神色,只是溫柔地回憶著女友——不,現在是前女友,盡管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前任——
總之,他回憶著宮野明美的點點滴滴︰
「明美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她當時的處境十分危險,還很有可能正處于組織監視。」
「如果不是沒得選,她一定會盡可能地遠離自己的熟人,避免給他們帶去危險。」
赤井秀一神色復雜地感慨道︰
「可她卻又偏偏冒著這種危險,去拜訪了她已經20年沒見的出島先生。」
「為什麼?我想肯定不會是突然想父親的老朋友了。」
「答案只有一個——」
「明美這是在借著這個機會藏匿什麼重要的東西。」
「一件即使她遭遇不測,也必須要留給她妹妹留給我的東西。」
盡管不了解具體情況。
但赤井先生還是覺得,明美的遺言里肯定有他一份。
而他這時也能想象到,當時的明美是有多麼絕望。
如果不是實在走投無路,無人可以求助,她又怎會冒險把東西藏在一個20年未見的故人家里?
「明美我來晚了。」
目的地越來越近,赤井秀一的心情也越來越復雜。
他也更加堅定了要將那東西找到的信念。
不光是為了FBI的使命。
也是為了明美。
那或許是明美生命最後留下的東西,他必須找到才行。
「那個」或許是感受到車內的氣氛不對,亦或許注意到了茱蒂小姐黯然無關的臉
卡邁爾忍不住岔開了話題︰
「秀一先生,你說我們這次不會又跟CIA撞上吧?」
「上次那幫混蛋非說我們是組織的人,不由分說就給我們直接上水刑這TM的簡直就是一幫恐怖分子!」
他的聲音里滿是心有余悸。
「這」赤井秀一回過神來︰「放心吧。」
「這是我剛剛偶然得到的一個情報,CIA現在不可能知道。」
「不過」他又仔細想了一想。
「曰本公安可能會有干預。」
他知道林新一和曰本公安有合作。
而且合作的還就是宮野明美的案子。
所以赤井秀一判斷︰
除非林新一只顧著吃淺井小姐的中華料理而忘了正事,否則他就一定會將此事通報上去。
而以林新一和降谷零曾經的合作模式來看,他本人也很有可能會在現場出現。
「曰本公安?」卡邁爾緊緊皺起眉頭︰「那如果我們真的在這次行動中踫到了曰本公安,或者踫到了林新一」
「我們該怎麼辦?」
「」赤井秀一一陣沉默。
最終他答道︰「該動手就動手,不要有什麼顧忌。」
「明美留下的東西,一定是一件十分重要的線索。」
「我們一定要拿到手才行。」
「好吧」卡邁爾緊張地點了點頭,似乎不是很有信心︰
希望別再吃豬排飯吧。
再被友商抓一次,他們可就真要全系統出名了。
而且跟曰本公安發生正面沖突被抓,這性質可就跟之前的幾頓豬排飯完全不一樣了。
他的仕途啊
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等等,還有個問題。」
既然沖突已經無法逃避,卡邁爾就只能盡力將任務完成。
于是他十分在意地繼續問道︰
「那事務所的面積應該不小。」
「明美小姐的東西到底藏在哪了?」
「秀一先生,你有頭緒麼?」
「這個」赤井秀一悄然蹙起眉頭︰
今井徹夫透露的情報十分模糊,只是說宮野明美幾個月前去過事務所。
他甚至沒講清楚,宮野明美當時是借著「路過借用廁所」的名義,才去拜訪他們的。
但這也難不倒赤井秀一︰
「那里雖然曾經是民宅,但現在是出島先生的事務所。」
「事務所里面應該不只有出島先生和今井先生,而是有好幾名設計師在一起工作。」
「那麼明美她要怎麼才能避開這麼多設計師的耳目,悄無聲息地將東西藏下?」
「作為一個闊別20年的貴客,她恐怕很難在不引起主人注意的情況下,在廚房、臥室、辦公室等公共區域行動。」
經過一番對他來說毫不復雜的推理。
赤井秀一得出了他的答案︰
「衛生間。」
「優先查那事務所的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