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矢昴的拜師請求倒是沒有讓林新一感到意外。
對方為了追星連家都搬過來了,自然不會輕易地停下接近偶像的腳步。
「拜師麼」林新一有些糾結。
鑒識課的人倒不是不少,但人才卻著實不多。
經過培訓的現場勘查系警員,加上鑒識課本就給力的攝影系和警犬系,倒是可以幫助警視廳應付大部分案件的勘察工作。
但東京這麼大,東京都的凶手們又大都是能跟名偵探匹配到同一局游戲的高玩
平時不可避免地,還是會有許多普通警員解決不了的疑難雜案不斷涌現。
現在毛利蘭和淺井成實的勞動力都快被壓榨到極限了,鑒識課的工作卻仍舊多得讓人忙不過來。
所以林新一手下的確急需新鮮韭新鮮血液加入。
只要培養的學生夠多夠努力,他這個鑒識課管理官就能真真正正地成為「管理官」——平時只需要坐在辦公室里管理別人,不用每次都累死累活地親自出現場驗尸。
而現在就像瞌睡遇到枕頭,一個東大研究生上趕著要過來給他當學生。
「唔」林新一仔細想了一想。
雖然沒有直接給出肯定的答復,但他還是展現了一個相當積極的態度︰
「昴先生,如果你將來確實能在這行堅持下去,我自然會盡力給你答疑解難的。」
「那太好了。」沖矢昴表情仍舊平淡,但那股激動的情緒卻很好地從語氣里表達了出來。
林新一這幾乎是認可了他的拜師。
但一旁的克麗絲小姐卻似乎有些意見。
「這是不是決定得太倉促了?」
「我們對這位沖矢昴先生可還不太熟悉呢。」
貝爾摩德若有所指地望向林新一,眼中還暗暗帶著一股懷疑與警惕——
他們現在對那沖矢昴一無所知。
誰知道他是不是真像他說的那樣,只是一個單純懷揣法醫理想的年輕飯圈粉絲。
萬一是哪家派來的間諜呢?
「這我明白。」
林新一用眼神給出回應︰
貿然收下一個陌生人做弟子的確會有風險,但是
他來都來了。
那沖矢昴都已經搬到隔壁了。
他就算不收這家伙做弟子,難道還能逼他搬家,逼他不去警視廳投簡歷麼?
既然不管怎樣沖矢昴以後都要天天在他面前晃,那還不如干脆同意收下這個弟子算了。
把自己的工作推給下屬是偷懶模魚。
但如果對學生這麼做,那就叫鍛煉學生的實踐能力。
所以林先生想著,與其等著沖矢昴去鑒識課應征成為他的下屬,那還不如把這家伙收成學生。
這樣也能更好地榨取其剩培養其個人能力。
「好吧。」貝爾摩德同意了林新一的意見。
但她緊接著便自作主張地打起岔來︰
「沖矢昴先生。」
「當法醫需要一定的醫學基礎。」
「你是東大醫學部的研究生,在這方面的專業能力想必不是問題。」
「但既然你以後要和新一共事,又要成為新一的弟子。」
「那我們總該了解一下你具體的醫學專業水平,方便新一他以後因材施教。」
「所以」
貝爾摩德露出一副似乎毫無心機的淺笑︰
「沖矢先生,你方便讓新一給你做一個簡單的學力問答測試麼?」
沖矢昴︰「」
他表情依舊平靜,心底卻按捺不住地蕩起縷縷波瀾。
最擔心的情況出現了——
本來以為東都大學醫學研究生的名頭就能充當一塊硬核的敲門磚,直接跳過筆試面試環節,把他砸進正是求賢若渴的鑒識課。
可沒想到,對方竟然一上來就要測試他的醫學知識水平。
他倒也不是完全不會。
畢竟柯南只不過在夏威夷過了幾個暑假,就能學會常人一輩子都掌握不完的智商。
而沖矢昴先生智商大于等于1柯,其學習能力自然不會弱了這個高中生。
恰好,在先前漫長的特工生涯中,他也曾因為工作需要學習過一些專業的醫學知識。
這些知識足夠讓他勝任一個法醫的角色。
至少沖矢昴有信心可以在以後的法醫工作中,讓林新一等同事都看不出他是一個假醫學生。
但問題是
當法醫只需要有一定的醫學基礎,不需要太過高深的醫學知識儲備。
沖矢昴的知識儲備足以讓他勝任法醫的角色。
卻沒法讓他勝任一個東大醫學研究生的角色。
而眼前的這位林管理官又是哥大名校畢業的醫學精英,著作等身的法醫學專家——
這樣一個人物,會只問一些簡單的問題嗎?
如果對方在問答中問出什麼相對高深的醫學問題,他這個「東大研究生」又答不上來的話那場面可就尷尬了。
「」沖矢昴心中不免有些緊張。
但他表面上卻半點破綻不露,甚至連猶豫都沒有猶豫太久,便語氣淡定地回答道︰
「既然林先生想了解我的學力水平,那」
「就請多多指教了。」
沖矢昴無奈地應下了測試。
但他不知道的是
現在林新一林專家表面淡定,心里卻跟他一樣緊張。
「這家伙竟然這麼淡定」
「看來他的確很有水平。」
林新一暗暗冒出一滴冷汗︰
他知道貝爾摩德的意思是想通過這所謂的學力問答測試,突然性地試探對方的身份。
畢竟醫學知識博大精深,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掌握的。
如果對方是個圖謀不軌的假醫學研究生,隨便問幾句就能問出破綻。
但問題是
現在沖矢昴這個醫學研究生是不是假的還有待考證。
但林新一這個名校精英,法醫學專家,卻是一個實打實的假貨。
在貝爾摩德看來,他就算不是法醫學專家,也至少還是個保留著大學知識的名校醫學生。
可實際上
林新一這個名校精英根本就是「克萊登大學」畢業的。
他只不過是國內雙非院校畢業的法醫學本科生。
而且因為參加工作太久,常年用不到部分專業知識的原因,一些給活人看病用的醫學知識早就讓他給忘得差不多了。
別說跟哥大醫學生比,就算從國內醫院隨便抓一個發量稀少、看著比較老成的醫生,其醫學知識儲備都要比他更硬核。
而現在
竟然讓他去出題去考沖矢昴?
這沖矢昴可是東都大學醫學系研究科的修士,個人偏差值打敗全國99.99%同齡學生的卷帝強者——
這樣一個人物,只問他簡單的行嗎?
「萬一我問題問得太簡單,問得沒有水平的話,不會反過來被這家伙給試探出真實實力吧?」
「可是讓我問難的」
「我特麼也不會啊!」
學術造假慣了,根本不干淨的林老專家頓時緊張起來。
他所有的知識儲備都在本科範圍之內。
唯一能鎮住對面這位東大研究生的,也就只有灰原哀幫他寫的幾篇論文了。
當時為了冒名頂替發論文,林新一也是認真跟灰原哀學過生物的。
可那幾篇論文里的知識嚴格來說都不在醫學範疇之類,而是生物科學領域的研究。
拿這玩意去考一個醫學專業的研究生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唔」空氣變得微妙起來。
林新一與沖矢昴,考官與考生,兩人大眼瞪小眼,就這樣尷尬地對視起來。
「這家伙氣勢這麼凌厲,難道是想借此在我這個前輩面前秀一下實力?」
「他為什麼還不出題,難道是在給我準備一個難的?」
沉默之中,兩人心里都在暗暗打鼓。
但表面上
沖矢昴神態平靜如水,古井無波。
林新一身如淵渟岳峙,深不可測。
兩人的畫風都似乎變得學霸起來。
最終,在這兩大高手的無聲對峙之下
「哈哈哈我看也用不著問問題了。」
「畢竟東大學生最不怕的就是做題。」
林新一林專家放聲大笑︰
「反正昴先生你是要來鑒識課工作的。」
「具體水平如何,手底下自然會見真章。」
這話說得沒錯——就算現在不對沖矢昴做什麼學力測試,他也是要在實際工作中接受考驗的。
要知道鑒識課現在能干活的也就三人一狗。
這里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狗用,狗當名偵探用,可真不是什麼能讓人濫竽充數的地方。
如果這沖矢昴真是個水貨,是個不懂醫學的假醫生,那他就遲早會在鑒識課的工作中原形畢露。
所以盡管貝爾摩德听得眉頭微蹙,她最終也沒阻止林新一的「臨陣月兌逃」。
于是林新一便主動地撤回了這次測試︰
「昴先生。」
「今天我就不考你了。」
「以後還是直接在法醫的實踐工作之中,向我展現你的實際水平吧!」
林老專家笑得灑月兌自然,頗具大師氣度。
「也好。」沖矢昴淡然點頭,盡展學霸風範。
「我不會讓林先生您失望的。」
一場危機就這麼過去了。
對兩人來說都是如此。
一時間賓主盡歡,完美達成雙贏。
「那好。」林新一微笑著收下這個學生︰
「昴先生,明天你就帶著簡歷來鑒識課報道吧!」
沖矢昴順利地達成了拜師的目的。
再經過一番沒有營養的客套,留下那盒點心作為新鄰居的見面禮,他便滿意地離開了林新一家,回到了隔壁的房間。
而在目送著沖矢昴離開家門之後,貝爾摩德臉上公式化的笑容很快就收斂不見。
她徑直拿起桌上的一只空紙杯,緩步走到牆邊。
然後又將這紙杯緊緊地貼到了牆上,側耳貼到杯底,靜靜地傾听著牆那邊傳來的動靜。
林新一很快就看懂了貝爾摩德的操作︰
把杯子扣在牆上可以形成一個小小的內部空間,牆那邊傳來的微小聲波會在這內部空間中不斷被杯壁反射,最終出于波的疊加原理使聲波振幅增大。
這算是初中生都知道的竊听手段了。
這技能雖然畢竟基礎,但確實好用。
所以貝爾摩德也在用這招竊听隔壁的動靜︰
「新一,你過來听听。」
「嗯?」林新一好奇地湊了過去。
他也拿上了一個空紙杯,湊到牆邊竊听起隔壁的動靜。
只听隔壁依稀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還有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應該是剛回家的沖矢昴在忙著收拾東西。
但總體來說
「沒听到什麼奇怪的動靜啊?」
林新一有些不解地望了過來。
「笨蛋。」貝爾摩德伸出那蔥白手指,無奈地點了點他的額頭︰「我是想告訴你」
「我們能用這種方式听見隔壁的腳步聲,隔壁就也能通過這種方式反過來竊听我們。」
「所以我們以後在家里也必須時時小心了。」
「尤其是說話的時候,說到關鍵信息必須注意控制意音量,不要讓隔壁給听到了。」
「明白嗎?」
她以身作則,已然把音量調整得很低了。
「明白」林新一也警覺起來。
雖說沖矢昴將自己的來歷動機都解釋得很清楚,目前來看並不像是哪家派來的間諜,但他終究是一個陌生人。
而且是個能考上東大的,智商很高的陌生人。
林新一好歹也是個臥底,不管怎樣都得對這位聰明的鄰居防著點。
「現在我們和FBI及曰本公安都扯上了關系。」
「新一,你必須提高自己作為臥底的應變技巧了。」
貝爾摩德輕輕一嘆。
她緩緩走到客廳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慵懶靠下,然後才回過頭像喚貓一樣,沖著林新一輕輕招了招手︰
「作為臥底,你今天的表現可有些糟糕。」
「所以過來吧,我們得好好聊聊。」
「嗯」林新一听話地走了過去,順勢在貝爾摩德身邊坐下。
但還沒坐穩。
貝爾摩德就像在夜總會定向扶貧的買醉大叔一樣,一把攬住了他的腰肢,把他狠狠地「揉」進了自己懷里。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以一個近乎公主抱的姿勢,躺在貝爾摩德溫暖、柔軟又彈力十足的懷抱里了。
他現在的確挺像公主,KTV公主。
林新一︰「???」
他身體驟然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擺月兌這種溫軟曖昧的觸感。
「零分。」
貝爾摩德無奈地撇了撇嘴。
她用力將掙扎著的林新一摁回到自己的懷里,又伸手輕輕撫模著他有些僵硬的臉頰,然後才略顯幽怨地說道︰
「都過去這麼久了。」
「你對我的身體接觸還是這麼‘敏感’。」
「如果是那位降谷警官在這里,恐怕就已經注意到我們是對假情侶了。」
「這沒辦法,剛剛太突然了。」
林新一有些不好意思地回應道︰
「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現實情況可不會每次都給你準備的機會。」
雖然保持著一個膝枕的曖昧姿態,但林新一躺在那溫暖的懷抱當中,看到的卻是一張極為嚴肅的精致臉頰︰
「就像剛剛。」
「你一見面就喊我‘老師’,我上前用親熱的方式制止你,你就像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一樣,表情僵硬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也太業余了!」
「唔」林新一老臉一紅︰「可我就是什麼都不懂啊」
「哦?」貝爾摩德曖昧一笑︰「那要我教你怎麼當大人嗎?」
「」林新一更加說不出話。
「又臉紅了哎,看來必須給你做一些‘特訓’了。」
「完全不懂情趣的話可當不好一個臥底呢。」
貝爾摩德嘴里嘀咕著有些危險的話。
「臥、臥底還要懂這個?」
林新一覺得這課程設置上可能有些不對。
「當然。」貝爾摩德眉頭一挑︰「不然你以為那位赤井先生,是怎麼輕而易舉地把宮野明美的心給俘獲的?」
「我不要求你能像他這種王牌特工一樣去俘獲別人,至少不要再一踫到女人就兩腿發軟了。」
「」林新一無言以對。
而他還沒反應過來,便只見貝爾摩德隨手從茶幾上挑出一枚沖矢昴剛剛送來的點心,放在嘴里輕輕地咬了一口。
「嗯這個還蠻好吃的。」
她像是完全忘了自己剛剛在說什麼,只是在表情陶醉地品嘗著點心的味道。
但貝爾摩德僅僅是小小地咬了兩口,緊接著便將那剩下的半枚點心喂到了林新一嘴邊︰
「你也嘗嘗。」
林新一頓時從被客人摟在懷里佔便宜的KTV公主,進化成了電視上總被妲己喂葡萄的紂王。
但林新一卻享受不了這個待遇。
看著那點心上沾著的那一縷縷晶瑩的口水,而且這口水還離自己的嘴巴越來越近,他臉上就按捺不住地寫滿了拒絕。
「你」貝爾摩德表情有些不爽。
甚至是有點幽怨了︰
「我的口水就這麼髒麼?」
「剛剛只不過是親了你幾下,你就要下意識用手去擦。」
貝爾摩德越說越不爽,就連那粉白的腮幫子都微微鼓了起來。
這倒讓她看著更年輕可愛了許多︰
「可惡就算不是為了臥底的工作演戲,你也不準在我面前露出這種嫌棄的表情!」
貝爾摩德滿懷不滿地輕聲哼著。
她幾乎忘了教學特訓的事,忍不住向林新一發起火來。
「姐」林新一只好無奈道歉︰「姐,我不是針對你。」
「不管是誰的口水,我都會覺得髒的。」
「是麼?!」
貝爾摩德氣鼓鼓地問道︰
「難道那丫頭的口水你也覺得髒?」
「這」林新一微微一愣︰
對哦這還真有點奇怪。
明明他對別人的體液有種發自本能的抵觸,但和志保親密接觸的時候,卻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難道是志保的唾液成分跟普通人不一樣?
林新一正在暗暗思索其中的科學原理。
貝爾摩德的表情卻徹底垮了下來︰
「你——」
她大大的眼楮里頓時浮現出一層霧氣,濕濕的就像是受傷的母鹿一樣︰
「你還真的只嫌棄我,不嫌棄她?!」
林新一︰「」
還是把沖矢昴叫回來吧。
東大的題也不會比這題更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