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從外面扔了顆石子進來,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畢竟,這里是大阪府警本部長的家。
要是那個投擲石子的犯人是抱著惡意在行動的話,接下來指不定還會做出什麼更加惡劣的事情。
「嗯,那就讓我和平次把他找到吧!」
林新一答應同服部平次一起找到真相,也算是給學生上實訓了。
毛利蘭倒是不用參與這次實訓——
經過這些天來的學習和實踐,拋開經驗不談,她在痕跡檢驗上的知識已經不比林新一這個老師差多少了。
「首先是這枚石子」
「上面沾著些許泥土,泥土還是潮濕的。」
這點不用林新一教,憑借偵探的眼力,服部平次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這石子就是犯人剛剛從庭院里撿的。」
「嗯。」林新一點了點頭︰「我們現在去庭院看看。」
就這樣,以林新一和服部平次為首,大家浩浩蕩蕩地跟著走出這幢大宅。
走到庭院里,來到那收藏室窗戶外面的草坪前,林新一帶頭停下︰
「大家都別太靠近了,免得破壞現場的痕跡。」
「那顆石子上既然帶著新鮮的泥土,那凶手剛剛就應該是站在有泥土的草坪上,扔出那顆石子的。」
說著,他帶著服部平次小心地圍著那大塊草坪轉圈。
夜間本來就視線不佳,再加上這塊草坪上的草被修剪得非常平整低矮,所以即使上面有踩踏後形成的倒伏,也讓人很難看得出來。
林新一模索著掏出手電筒增強照明,同時也做好了花大功夫辨認的準備。
然後,只听服部平次說道︰
「林先生!」
「我找到犯人在草坪上留下的足跡了——」
「那里有一連串草葉倒伏的痕跡。應該是被人踩踏出來的!」
林新一︰「」
我這手電筒可都沒掏出來呢,真虧你能用肉眼找到啊。
林新一算是發現了
以後辦案只要帶著個名偵探,現場勘查系差不多就可以解散了。
「很好」
「今天下午到晚上,應該沒有人踩過這塊草坪吧?」
「草的自我修復能力很強,即使被踩倒伏,也只需要半天時間就能重新‘站起來’。」
「如果是在向陽處,光照充足,草葉倒伏修復的時間可能只需要幾個小時。」
林新一順帶著給自己的學生科普了一下︰
「所以只要下午到晚上大家都沒踩過這塊草坪,那這草坪上的‘倒伏足跡’,就應該是犯人剛剛留下的了。」
他向在場眾人粗略地問了一遍,得到的答案都是沒來過這塊草坪。
那這串足跡顯然就只能屬于犯人。
「看看這串足跡的走向吧」
林新一打著手電筒蹲下來仔細觀察,同時還不忘考考服部平次︰
「平次,你應該知道怎麼判斷草地上足跡的去向吧?」
「那當然。」
「追蹤可是偵探的基本能力啊!」
服部平次在這方面的知識倒是極為豐富︰
「主要是根據草倒伏的方向,結合地面痕跡來進行判斷。」
「比如說,人踩過這種比較低矮的草之後︰」
「腳掌尖部會向前壓倒草,足尖會有滑動的痕跡;」
「足跟部的草也會向前倒伏,草尖向前折斷。」
「像現在這種有露水的夜晚,草葉上下還會發現因踩蹬而黏上的泥土。」
「沒錯。」
林新一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們繼續看。」
「再拿卷尺過來,量一量犯人的步長。」
草坪上的足跡幾乎無法提取,而且因為有草做墊子的原因,很多足跡特征都顯現不出來。
但至少,每個倒伏足跡之間的距離,也就是步長,還是能看出來的。
「正常行走時連續留下的三枚足跡,第一枚足跡的後跟後邊緣到第三枚足跡的後跟後邊緣的距離,就是單步長。」
「把‘足跡長’和‘單步長’代入公式」
「就能大致推算出犯人的身高。」
林新一這麼教導著服部平次。
而服部平次則是被他打發著,干著趴在地上用卷尺量步長的苦差事︰
反正他眼神好,量出來誤差小。
「身高=單步長+1/2足跡長。」
「這麼算的話,犯人的身高應該是165cm。」
服部平次給出了結論。
而林新一卻是搖了搖頭,教訓道︰
「做我們這行的,用詞永遠要嚴謹。」
「數字不能準確到165cm,因為用這種方法推算出來的身高,誤差往往會很大。」
「應該說犯人的身高在165(±10)cm。」
「他的身高在這個大致範圍以內。」
「留10cm的誤差?」服部平次有些不解︰「調查範圍搞得這麼大,這不是跟沒推測身高一樣?」
「謹慎起見,誤差就是得留得大一點。」
「寧可多查一些目標,也比不小心把目標漏掉好。」
林新一語氣平靜地說道︰
「當然,實際調查過程中,還是優先查離165cm這個計算結果更近的目標。」
「嗯,我明白了。」
服部平次理解了林新一的意思,緊接著便跟林新一一同,順著那足跡往下查︰
很快,他們在那塊草坪中央,發現了一處比較奇怪的足跡︰
「這塊草坪都被鏟得有些禿了。」
「而且草睫不是倒伏,而是斷裂,還有許多斷掉的草葉飛到了足跡前面。」
「而這處踢痕的前方,還正好就是指向收藏室的方向。」
「難道說,那個犯人」
服部平次想象了一下當時的場景︰
「那個犯人不是把石子扔進來的。」
「他是把石子從草地上踢飛之後,石子才飛向收藏室,把玻璃和花瓶都砸碎的?」
「很有可能是這樣」
林新一點了點頭,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而且,那個犯人的力氣真不是一般的大。」
「拋開這塊快被他一腳鏟禿了的草皮不談」
「光是要用這種踢的方式,把一顆小小的石子,踢出足以媲美彈弓的速度」
他微微一頓,腦海里又閃出毛利蘭的身影︰
「需要的力量,恐怕就不是正常人能擁有的了。」
「額」說到這,服部平次腦海里也按捺不住地閃出某個肌肉怪力女的可怕形象。
「還是接著往下看吧」
他們兩個同時搖了搖頭,摒棄了腦海里本能的聯想,才繼續往下調查。
而順著那串倒伏的足跡東繞西繞,林新一和服部平次才發現︰
「這串足跡怎麼方向亂七八糟,而且到處都是」
「犯人這是在草坪上轉圈麼?」
「不」
服部平次的偵探頭腦很快反應過來︰
「外人闖進來作案,估計不會有時間在草坪上東游西逛。」
「所以這個犯人應該是我們家里的自己人」
「他本來是在草坪上散步!」
「但是不知怎的,他在散步的時候突然飛起一腳,結果不小心把石子給踢飛出去,把我老爸最愛的花瓶給砸碎了。」
「是啊」林新一贊同地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情況已經非常明了了。
這多半是一場意外。
犯人現在應該就在這幢宅子里,但是他卻沒膽量承認,是自己不小心弄壞了花瓶。
「再接著看看吧」
這個案子的緊要性已經不存在了。
查不查得出犯人都不重要,接下來要做的,也就是順手進行教學實訓了。
「林先生!」
大偵探服部平次很快又有了新發現︰
「快看這里,這個靠近道路的位置——」
「好像有一個泥土足跡!」
草坪邊緣有一小塊地方沒有被草覆蓋,是「禿」的。
犯人離開草坪的時候,正好從上面踩了上去,留下了一個泥土足跡。
泥土可以清晰地留存各種足跡特征,所以泥土足跡的意義可比草地足跡更重要得多。
但很可惜
這塊沒被草坪覆蓋的泥地只有那麼小小的一塊。
犯人在從上面踩過時留下的足跡是殘缺的,只有後腳掌的半個腳印。
「但這就夠了。」
林新一喜出望外地說道︰
「僅僅是殘缺的半個泥土腳印,就能幫助我們讀出很多東西。」
「比如說,這半個後腳掌足跡」
「首先就能讓我們能大致看出來鞋號——這鞋號不算太大,說明犯人腳比較小。」
「而更重要的是,在那後腳跟附近,還出現了‘內推土’的跡象。」
「內推土?」
服部平次觀察著那個足跡,琢磨著問道︰
「林先生,你是說,這個足跡上後腳跟部位的壟狀堆土嗎?」
「是的。」
林新一詳細解釋道︰
「因為女性的生理特點,女性行走時後跟往往會順著地面稍微向內前方移動。」
「這樣使足跡後跟內側形成壟狀堆土,這種壟狀堆土就被成為是‘內推土’。」
「而‘內推土’,就是判斷女性足跡的重要特征之一。」
「也就是說」
服部平次很快反應過來︰
「這個犯人,其實是一個女孩子?」
「嗯。」林新一點頭表示確認。
而得出這個結論之後,他們兩個的表情都不由變得古怪起來︰
女性。
身高在165左右。
力氣大得不像正常人。
是這宅子里的自己人。
「那這犯人豈不就是」
林新一和服部平次的腦海里同時閃出了一個身影。
于是他們
一個看向了毛利蘭。
一個看向了遠山和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