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圖,你……」
「閉嘴!!!」
僅僅只是一聲爆喝,卻讓楚狂徒如遭重擊般悶哼一聲,接著張嘴便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他駭然看著王圖,眼中滿滿都是震驚以及不可置信。
化神……他……他真的擁有了化神境的力量!!!
但,沒等他多想,王圖已是眼神冰冷道︰「楚狂徒,你好歹也是一代霸主,對仇人的家人出手也就罷了。可我真是沒想到啊,你連普通人,甚至是人家家人的朋友你也下得去手?你還是個人嗎?你還配這霸主之名?!」
「呸」的吐出一口血沫,楚狂徒冷冷說道︰「他害死了我家如龍!」
「所以你就有理了?」目光如電般直刺他的雙眼,王圖嗤笑說道︰「別忘了,如果不是他找蘇哲的麻煩,他何至于此?另外,殺他的是杜家的杜安,你就算要恨,也該恨杜家吧?怎麼?硬的你啃不下,你就只能欺負欺負……不,不對,你連正面去找蘇哲都不敢,你只敢設計一些陰謀詭計。」
越說越是不屑,王圖干脆再不掩飾眼中的譏諷之色,一字一句道︰「楚狂徒,你踏馬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要不是看在你對華夏多少還有點用的份上,我真想一掌當場斃了你!」
「你!!!」
楚狂徒聞言勃然大怒。但,面對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讓人完全生不起半點反抗之心的王圖,他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半句駁斥的話來。
一是不敢,二是他本就不佔理,還如何駁斥?
王圖卻是嗤笑一聲,旋即冷漠說道︰「我知道你不服,我也知道你有無數理由為自己的行為狡辯辯解,但我沒心情跟你繼續辯下去了。現在,楚狂徒,你給我听好了。」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第一,是蘇哲讓我帶給你的話。他讓我告訴你,你姓楚的也有家人朋友。既然你想玩兒,那他樂意奉陪到底。希望玩兒到最後,你別後悔!」
這話一出,頓時讓楚狂徒的身軀劇烈一震。然而沒等他多想,王圖卻已接著又道︰「第二,是我給你的警告。楚狂徒,華夏雖缺霸主,卻也不是非你不可。尤其是現在,你也看到了。我,已經擁有了化神境的力量。所以,別再試圖挑釁我修士協會的律令律法。如果你膽敢再去找蘇哲家人的麻煩,那麼相信我……」
眼中殺機驟然迸發,王圖腳下轟然炸開,身上的衣服因此不斷發出「獵獵」之聲。他宛如一尊神祗般緩緩升空而起,于半空中俯視著對方,一字一句道︰「下一次,我必將你當場斬殺!」
話音一落,他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璀璨流星,眨眼之間便即消失在了遙遠的天際之中。而楚狂徒則死咬著下唇,任由鮮血滴滴灑落。許久,他方才爆發出了一聲驚天怒吼。
聲音之中,充滿了不甘,屈辱,憤怒以及……無力!
然而他卻不知,百里之外,王圖化作的那道流星卻是突然一暗,接著竟是筆直向著下方墜落而去。好在有人早已守候在此,慌忙縱身而起,一把將其接住,這才沒讓他直接砸在地上。
「高祖?高祖大人?」
王崇林一臉焦慮的搖動著王圖,急聲叫道︰「您沒事吧高祖大人?」
臉色蠟黃的王圖緩緩睜開雙眼,面露迷茫之色的看著他,好一會兒,方才搖頭苦笑︰「難怪若雪那丫頭會犯那種低級錯誤。這種力量……的確讓人難以自拔,就連我……都差點沉淪與此啊。」
「什麼!?」王崇林聞言頓時失聲驚呼道︰「高祖大人,您是說……?」
再次搖了搖頭,王圖打斷他道︰「行了。這爆血丹……今後就由我保管。不到萬
不得已,任何人都不允許擅自動用。」
王崇林沒有意見,立刻點頭,沉聲說道︰「是,我知道了高祖大人!」
視線再度回歸星城修士協會分部,某靜室中。
經過長達兩個多小時的燃燒,天引香已幾乎快要熄滅。而此時的屋內,已是徹底被青色煙霧完全填滿,以至于幾乎讓人完全看不到蘇哲的身影。
但,透過外相進入正中,所看到的卻又完全是另外一種景象。
青煙有序,飄飄渺渺。它們于半空之中,組成了一段讓蘇哲完全目瞪口呆的秦篆文字。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這……」
「嗡」的一聲輕鳴,瞳孔中的符文瞬息湮滅。而充斥于屋內的煙霧卻是宛如從未出現過般,于剎那之間突兀消失,完全不留絲毫痕跡。
甚至……連味道都沒留下半分。
可渾身濕透,滿頭大汗的蘇哲卻是依舊靜坐于地,一動不動。他目光呆滯的輕聲念叨︰「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這……這是指她的一線希望在我身上?可,可我有什麼辦法?」
得益于蘇哲和王若雪之間的關系非常純粹,是以蘇哲為她推衍天機雖說依舊困難,卻也不至于傷了元氣。可這結果就真的是讓他徹徹底底,完完全全的一頭霧水了。
王若雪是丹田氣海被毀,如果放在上古時期,那還是有辦法的。因為那時候的天材地寶極多,不光是天生地長的寶藥,就算是純粹用于修復這種情況的丹藥也是有的。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大名鼎鼎的涅槃丹了。
可問題是……如今是末法時代啊,我特麼上哪兒去找這等寶藥?
沉思半響,始終不得其所。眼看時間都快到八點了,擔心王嵐等的著急,蘇哲想了想,還是起身出了靜室。
「阿哲!」
門才剛剛開啟,王嵐立刻迎了上來,一臉緊張的看著他道︰「怎麼樣了阿哲?辦法找到沒有?」
左右看了眼王晨等人,蘇哲苦笑說道︰「可以說是找到了吧。只是……」
心中猛然一個咯 ,王嵐急忙追問道︰「只是什麼?哎呀你快說啊,你要急死我呀?」
嘴角輕輕抽了抽,蘇哲無奈說道︰「我只得到了一句啟示,原文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美眸瞬間瞪圓,王嵐驚愕說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那,那說的不就是你嗎?」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蘇哲嘆道︰「可我想了半天,實在想不到我能有什麼辦法。」
「……」
王嵐聞言頓時陷入沉默。
是啊。蘇哲會什麼,擁有什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她知道蘇哲並未撒謊,他是真的無能為力。
可啟示會有錯嗎?如果蘇哲沒辦法,它為什麼會給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提示?它大可以什麼都不說啊。
一旁,王若琳見二人皺眉沉思,一副想破頭都想不通的樣子,忍不住輕聲說道︰「那個……會不會辦法就藏在你的傳承之中,只是因為你還沒有完全將其掌握,所以才會不知道的?」
蘇哲與王嵐聞言同時扭頭,雙目一眨不眨的向她看去。那眼神,把王若琳給嚇了一跳。她情不自禁的後退半步,忐忑不安道︰「那,那個,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沒有!」蘇哲搖頭,喃喃說道︰「相反,你說的簡直太對了。我,我剛才怎麼沒想到呢?」
「呼……」輕輕拍了拍胸口,王若琳笑著說道︰「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當局者迷吧。」
然而就在這時,王嵐卻是蹙眉說道︰「可是阿哲,想要完善你的傳承……恐怕沒那麼容易吧?」
蘇哲聞言笑了笑,正要說話,姚慶之卻突然沖了過來,對著幾人大聲叫道︰「快,小嵐……蘇哲你也出來了?那太好了,快去看看若雪,她,她醒了。」
「什麼!?」
沒有興奮激動,恰恰相反,六人在听到這個消息後幾乎可以說是同時變了臉色,表情……說不出的凝重。
因為這意味著,他們要面對王若雪,更要想盡一切辦法讓她暫時接受自己廢了的這一事實。好在……她其實還有一線希望。
想到這,王嵐立刻看向蘇哲,一臉祈求道︰「阿哲……」
蘇哲擺了擺手,沉聲說道︰「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好了,先過去吧,有什麼事……回頭再說!」
「嗯……」
沒時間,也沒心情步行,七人干脆展開身形,快速抵達了王若雪的住所。只是才剛進門,眾人就被王若雪的母親劉雨柔給攔了下來。
她雙目紅腫,面容憔悴道︰「怎麼樣了阿哲?你……找到辦法了嗎?」
環視一圈,沒看見王崇林的影子,不過蘇哲卻也沒多想,只是輕聲說道︰「放心吧阿姨,辦法已經有了,不過需要一點時間。這個您先別急,總之……我一定會想辦法讓若雪恢復如初的。」
「真的嗎?」眼中頓時亮起了希望之光,劉雨柔一把抓住了蘇哲的雙手,激動垂淚道︰「太好了。有辦法就行,有辦法就行。至于時間……時間我們有的是,不著急,一點兒都不著急。」
「阿哲,謝謝你,真的,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說著說著,淚水便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怎麼止都無法止住。蘇哲見狀輕輕一嘆,旋即對王嵐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上前,接過劉雨柔的手,對她輕聲安慰起來。前者則是不再浪費時間,邁開大步直接向著王若雪的房間走了過去。
門沒關,里面人也很多,無一例外,全都是王家子弟。但,氣氛卻是說不出的壓抑。
因為一個開口說話的都沒有!
直到看見蘇哲的到來,人群方才極為默契的讓出了一條通道,任由他大步來到床前。然而他看到的,卻只有一個完全被被子所包裹住的側影。
王若雪整個人都鑽進了被子里,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側臥在其中一動不動。
于是蘇哲也沉默了。
腦海中不自覺的回憶起遇見王若雪後的點點滴滴,想著她明明像個孩子,或者說內心如火,卻非要裝出一副冰山美人般的高冷模樣。想著如果沒有她,也許王嵐未必能和自己走到一起。再想到若非自己送了她那瓶丹藥,她根本不可能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莫名的,心里像是被針扎了一般。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蘇哲終于緩緩開口了。
「我已經找到了讓你恢復的辦法,但這需要時間。當然,不會很久,更加不是為了安慰你而騙你。」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現在,我要走了,去幫你把能夠治愈你的丹藥給帶回來。希望等我再次回來時,面對的不是你的背影,而是你燦爛的笑容。」
說罷豁然轉身,拔腿便走。但在即將邁出大門的剎那,背後卻是突然傳來一道沙啞嗓音。
「蘇哲。」
腳步頓住,蘇哲並未回頭。下一刻,那道聲音已是接著說道︰「早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