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艮山腳,破殺負手看著前方,怔怔出神。
「上古遺跡,竟然在這兒?」
湘省,自己的地盤,有上古遺跡存在。但,帶他來的……卻是個外地人?這不得不說,是個極大的諷刺。
一旁,柳璃兒放下手機,緩步上前,輕聲說道︰「裁決大人,所有人員已經全部就位。現在,我們要怎麼辦?」
「怎麼辦?」喃喃自語了一句之後,破殺輕嘆,道︰「現在是三方人馬爭奪,咱們不佔任何優勢。原本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暗中下手。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們必然也發現了我們的存在。所以,此次的遺跡之爭,怕是只能硬搶了。」
是的,除了已知的修士協會,他們也發現了狂徒的蹤跡。當然,具體身份他們是不知道的。只知道還有第三方也跟了過來。
這也是必然的,這次要說動用人手最多的,還是暗黑制裁。而在這一下午,蘇哲開車帶著他們繞了整整七個小時。期間多次途徑人煙稀少之地,而且還特意繞了個圈。後面那麼多車始終跟著,暗黑制裁若是連這都發現不了,那他們就真該找塊豆腐撞死算球了。
柳璃兒聞言頓時默然。
埋伏,等對方先斗起來是必然行不通的。原因很簡單,人家都知道你的存在了,能那麼傻?讓你來撿這個便宜?
想得美。
至于耗著?等劉水根拿了竹簡搶了就跑?那更不現實。要知道,長艮山可不小,覆蓋方圓足足一百多里。而前面又並非只有普通人的存在,若是杜純拿到竹簡,他完全可以找個人煙稀少之地徒步離開,你埋伏?埋伏什麼?
所以,暗中下手這套是絕對行不通的。
好在,他們並非完全沒有優勢。最起碼,他倆現在處于第二序列。
眼中寒芒閃爍,破殺拿起手機,在群體語音頻道沉聲開口道︰「所有人听著。緩步推進,務必保證始終處于最外圍,做好隨時接應我和火狐的準備。」
等到所有人回復收到之後,破殺方才看向柳璃兒,神情肅然道︰「現在,你和我一塊兒上去,不過一定要注意隱藏好蹤跡。一旦發現遺跡所在,我會第一時間上去處理掉杜純,同時封鎖入口。而你,則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傳承。記住,我們什麼都不需要,只要傳承,找到後立刻出來,千萬別貪,明不明白?」
柳璃兒神情一凜,心中升起一股濃郁憂慮與強烈的不安。但,事已至此,她沒有任何退路。況且,不搏一把,她心中同樣不甘。是以,即便已是感受到了危機,她依舊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干什麼沒有危險?大不了……拼了就是。
破殺見狀不在遲疑,閃身便是向著山道急掠而去。
同一時刻,
第三序列,莫懷宇皺眉開口,道︰「你們確定,人就在山上?」
「是的參議長大人。」張振希肯定回答,道︰「包括疑似湘省暗黑制裁的人也在前面。」
「哦?」莫懷宇眉頭皺的更深了。他沉聲開口,道︰「知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
張振希搖頭,道︰「具體不是很清楚。應該只有一車,最多也就五人吧?」
「五人?」莫懷宇眸光一閃,正要開口,下一刻,雙目卻是陡然一眯,旋即漠然轉身。吳鴻飛慢半拍,不過也是緊隨其後。余下眾人見狀相視一眼,大概意識到了什麼,紛紛開始凝神戒備。
「唰唰唰唰唰……」
陣陣破空聲自耳邊不斷響起,沒一會兒,便見數道殘影閃爍不停,直至距離他們還有十多米時方才停下。
莫懷宇眯了眯眼,臉色冰冷道︰「吳震東,馬博良。」
吳震東,湘省修士協會分部會長,結丹中期。此刻,
他漠然看著眼前眾人,語氣淡然道︰「莫懷宇,吳鴻飛。狂徒兩大參議長外加如此多的議長入我湘省,卻是連個招呼都不打。你們……是不是太不把我吳震東放在眼里了?」
嗤笑一聲,吳鴻飛的眼中露出一抹譏笑之色,道︰「入你湘省?湘省什麼時候跟你姓吳了?還跟你打招呼?能不能別逗?你特麼的算老幾?」
這話一出,對面數人頓時暴怒。吳震東更是一步上前,將腳下地面踩出一道巨大深坑,目光冰寒道︰「你找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又是一大片的破空聲接連響起。片刻之後,數十道人影落于吳震東等人身後。這下,原本看似弱勢,只有9人的修士協會一方立刻擴充至38人,配合上他那句話,倒是氣勢十足。
但,吳鴻飛卻是毫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道︰「都多少年了?你們修士協會就只會這套?想殺我?你夠格嗎?」
「你……」
手一擺,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吳鴻飛的眼中再次露出譏諷之色,道︰「吳大會長,別怪我沒提醒你。你要真想跟我斗上一場,我倒是不介意奉陪。不過嘛……」
說到這,他扭頭看向人群中的杜風,一臉玩味道︰「我耗得起,有人怕是就得給自家親戚收尸了。」
扭頭,看向身後,吳鴻飛大咧咧的開口問道︰「對了。山上那人叫什麼來著?杜純是吧?後面跟上去的呢?暗黑制裁的人?」
「嘖嘖嘖……我要是暗黑制裁的人,現在第一件要做的事,肯定是先把礙事兒的家伙干掉,然後搶了東西就跑。」
「杜副會長,你覺得呢?」
杜風聞言豁然色變。
他們為什麼明知現在上山必然會與狂徒的人正面相遇,仍舊沒有任何猶豫的第一時間沖了上來?不就是在擔心這個問題嗎?
如今匯聚在此的,類似周芳那種頭腦簡單的真心不多。數小時的跟蹤,該暴露的,該發現的,大家都發現了。破殺的想法,只要換位思考一下,大家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殺人,找到傳承,躲進山里,找個偏僻小道逃走。
人多?人多有個屁用?除非你能將這百里長艮山全部封鎖住。但,就憑現在在場的這幾十號人?別開玩笑了。
所以,哪怕明知上方有人,會提前相遇,他們還是第一時間沖了上來。
遺跡內的東西,絕不能丟。當然,于杜風而言還得加上一條。人,也絕不能死!
只是不等他開口,馬博良已是先行冷聲說道︰「說得好像就我們著急似的。怎麼?吳鴻飛,你真想讓暗黑制裁先得手?真要如此,我不介意留下來陪你們玩兒玩兒!」
狂徒這邊,同樣不在給吳鴻飛繼續說下去的機會,莫懷宇神情漠然道︰「既然大家全都心知肚明,那就都別廢話了。與其在這兒白白浪費時間,不如一起上去,先找到遺跡所在之地,確認真的存在,剩下的再談,如何?」
對面,馬博良與吳震東相視一眼,同時點頭。前者冷聲開口,道︰「可以。」
但,說是這麼說,修士協會這邊卻是動都不動。上方的莫懷宇冷冷掃了他們一眼,也不多言,手一揮,直接便是帶著眾人閃身向著前方急掠而去。
半山腰,盜洞內。
等了半天,還不見人上來,蘇哲不禁暗罵一句。
這幫家伙在搞什麼?一點兒不急是吧?特麼的,再不上來小爺就把那批竹簡全都扔上來,任由它們氧化。
剛罵完,一陣破空聲卻自耳邊陡然響起。蘇哲心念一動,急忙開啟隱匿術,向下滑去的同時,控制著周淮不緊不慢的鑽入洞中。至于杜純……
地表,急掠而至的破殺一眼便看見了前方那滿臉焦慮之色的杜純,
以及半個身子都進了洞中的周淮,他臉色先是一變,旋即瞬間狂喜。
那就是遺跡之地的入口?傳承就在里面?
前方,杜純同樣看見了破殺。他的眼中驚恐之色一閃而逝。接著狠狠咬了咬牙,抬腳便是向著周淮踹了過去。隨後毫不遲疑的就想跳入洞中。後方,破殺眼神驟然一冷,重重「哼」了一聲。
「找死!」
你若立刻逃走,我還沒興趣殺你。畢竟,傳承比你重要多了。可你還想著進入遺跡?是不是打算先搶了傳承作為要挾?簡直找死!
想都不想,破殺手一揮,無數黑霧立刻涌向他的右臂。他輕喝一聲,道︰「呿!」
「呼!」
黑霧爆射而出,于空中化作一只巨大鐵拳,直貫杜純後心。
一個練氣後期,一個結丹中期。杜純不是蘇哲,沒有短時間內暴漲修為的術法作為支撐,甚至連神智都不屬于自己,其結果可想而知。
盜洞內,冷著臉的蘇哲漠然收回控魂術。杜純與周淮的身軀皆是一僵,眼中閃過片刻茫然。但,思緒尚未完全回歸,那只近一米大的拳頭已是重重砸在了杜純身上。
「噗」的一聲悶響,血水碎肉飛濺,杜純瞬間炸裂。不止于此,那拳頭在擊中杜純之後,立刻炸開,無數黑色氣團沖向四面八方,盜洞內的周淮被數枚黑團射中,血肉頃刻消融。他慘叫一聲,卻是只發出了一個音節,便即化作一灘血水,融入泥土之中。
杜純周淮,死!
而這,才是結丹中期面對練氣後期時該有的樣子。
下方,蘇哲深深看了眼洞口,嘴角勾起一抹輕笑,接著不再多想,飛快進入墓道。
臨近半山,狂徒、修士協會乃至暗黑制裁的人同時抬頭看向前方,盡皆色變。尤其是杜風,他似想到了什麼,眼中頓時露出惶恐之色。他怒吼一聲,二話不說,閃身便是沖出了人群。
「杜風,你干什麼!?」
沒有任何回應,甚至頭都不回。馬博良重重跺腳,扭頭喝道︰「李副會長,走!」
「是!」
「唰唰……」
身影消失。原地,寶慶分會副會長任重皺了皺眉,低聲罵道︰「胡鬧!」
說罷,他抬頭看向吳震東,道︰「會長,怎麼辦?要不要跟上去?」
吳震東皺眉。他看了眼前方,輕嘆一聲,道︰「遺跡還未出現,狂徒的人暫時不會出手。不過力量分散與我們而言終歸是有些吃虧的。所有人,全都跟上!」
「是!」
正如吳震東所言,前方的狂徒眾人眼看著杜風跟發了瘋似的沖向前方,非但沒人阻攔,反而全都讓到了一邊,全然一副恭送的架勢。
當然,如果不是他們眼中全都充滿了玩味之色的話。
「莫參議長,你說,那個叫杜純的,死了沒有?」
莫懷宇扭頭看了他一眼,沉思片刻,輕輕搖頭,道︰「結丹中期的力量,如果前面真是暗黑制裁的人,那就是破殺出手了,杜純必死無疑。不過既然對方動手了,那說明他十有八九已經找到了遺跡入口。所以,大家別再抱著看熱鬧的心態,還是趕緊跟上去吧。否則真讓破殺把東西搶走了,那後果你們自己掂量掂量。」
後方眾人聞言臉色全都一變,眼中的幸災樂禍之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是啊,對方可是破殺,是結丹中期的殺手。他的正面戰斗能力也許相對較弱,可逃跑、隱匿卻是遠超他們。真要讓他奪得遺跡傳承,那……
莫懷宇見眾人終于收斂笑意,方才揮手,語氣森冷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