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子已經來了?在什麼地方?」听到陳浩南說韃子來了,王千戶大吃一驚,自己的探馬根本就沒有回報,這韃子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報告大人,屬下正是被韃子追擊而來的,如果他們不休息的話應該這就到了,但如果他們休息或者有什麼異常,由于我們急于逃命,因此根本無法探查。」
「他們在什麼方向?」
「就是我們來的方向,我們在距離這里大約六十七里地的地方與他們相遇的,但我們沒有和他們對戰就逃跑了。」
「他們有多少人?」
「看不清楚,不過根據我們留下的馬匹,估計他們不會超過五百人!」
「五百人,我們野雞堡不怕他們!你們只管休息去吧!」
「謝大人。」陳浩南一听王千戶沒有把這五百韃子放在眼里,一顆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他就怕這位大人一張嘴,把自己的五十來人送上去當炮灰,那可就死的冤了。
「報——!」就在陳浩南還沒有走出幾步的時候,一匹瘦馬駝著一個探馬從外面飛馳而進。
「報告大人,在七十里地外發現了韃子騎兵!」
「有多少人?是不是正在行軍?」
「回大人,他們大約有五百人,正在休息,好象在等著什麼人的樣子。」
「大人,就是他們了,他們可能在等那些被我們的搶了戰馬的韃子!」陳浩南一听,馬上就明白了,這就是追擊自己的韃子。
「五百人,五百人啊!」王千戶露出一付非常婉惜的樣子,「唉!」
「大人為何嘆氣?」看到王千戶的樣子,陳浩南非常的納悶兒。
「如果這五百人就在城外,那我們就可以一擁而上,殺他們個片甲不留,但卻在七十里外,我們沒有足夠的戰馬,根本無法對他們進行突襲,如果步兵跑到了他們那里,恐怕早就已經累的站不起來了!」
「如果我們騎上這些戰馬呢?」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我們還是沒有勝算,不合算,不合算啊!小陳,你先去休息吧,我估計這些騎兵真如你說的是在等他們的步兵,等這些步兵來了之後他們就會來襲擊我們了!現在我們好好的休息,以逸待勞,讓他們來得去不得!」
「是!大人!」
事實果然如王千戶所料,韃子並沒有殺過來,僅僅是有一兩個探子出沒的野雞堡附近,看到堡上的官兵之後,悄悄地回去了。
而王千戶挑選了手下的精銳士兵組建起了騎兵部隊,給所有的戰馬全部裝備上了馬鞍,並進行了初步的訓練。
「小陳啊,你的這些戰馬可是幫了俺老王的大忙啊,我的手下也有騎兵了!想想有騎兵的時候,那也是十多年前了,可是那些戰馬都已經老的不行了,可是朝中楞是不給戰馬啊!」看著那些正在馬上奔馳的手下,王千戶百感交集,各級將帥都使勁的剝削著士兵的軍餉然後去賄賂嚴嵩,根本不顧國家邊防,戰馬?有頭驢騎著就不錯了,萬一大雪封路的時候,這頭驢還可以殺了喝個驢肉湯呢!
雖然王千戶盡可能的私下里購買戰馬,但無奈自己對于抓經濟實在是不在行,因此手里的閑錢也不多,而且他又不想克扣那些手下本來就已經非常少的軍餉,導致自己手中的戰馬越來越少,甚至連自己都沒有一匹象樣的戰馬。但為了守住這個野雞堡,守住這里的這些百姓,他還是盡自己最大的可能讓手下的士兵保持編制和戰斗力,這不得不在邊軍已經廢馳的明軍中算是一個奇跡。
也正是因為他沒有走關系,因此朝中幾乎沒有人還記得這里有位千戶已經多年沒有得到升遷,只是例行的往野雞堡發放軍餉和糧食而已,甚至連這些有時也被故意忘記了。
幸好這里的百姓明白他的苦心,一旦軍中缺糧,城中的百姓會自發的捐一些,以助他們度過難關。
看著王千戶那花白的胡須,再看看他跨下的老馬,陳浩南忍不住一陣傷感,就是這樣的一員老將竟然將這個小小的野雞堡在如此簡陋的條件下牢牢的為明軍守住了,將野蠻的韃子堵在了堡外!
「千戶大人,我估計韃子們的步兵也許就要到了,是不是我們也該做一些準備?」
「我們早就準備好了。我們時刻準備著!如果韃子現在來,我們現在就開打,如果韃子明天來,那我們就明天打,總之一句話,韃子什麼時候來,我們什麼時候打!」
「首戰用我,用我必勝!千戶大人,屬下能跟隨大人實在屬下之幸也!」
「不要說那些酸乎乎的話,俺老王不明白!不過,這個首戰用我,用我必勝,倒是很對我的脾氣啊!」
「報——!」就在這時,堡門打開,一名偵騎帶起一溜黃煙竄進堡來,一看王千戶正在與陳浩南說話,迅速策馬過來!
「報大人,韃子正在向我們這邊殺過來,距離十里不到!」
「再探!」
「得令!」
「小陳啊,看來韃子是真的來了,是不是很期待啊?放心,幾百個韃子是不可能攻進來的,我們不會象仇千道那老小子一樣讓你們去送死的!」
「謝大人厚愛,但驅逐韃虜,人人有責!請大人準許我們出戰!」
「不急,我們暫時不需要出堡!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們要等到韃子氣勢下降的時候再殺出去。」
「謹遵大人教誨!屬下去安排部下了!」
「得令!」
「報大人,韃子離我們只有五里不到,馬上就要到達!」
「嗯!來人啊!傳我命令,全體上堡牆,如果韃子攻城,我們就給他們來個有來無還!」听到韃子們已經來了,王千戶非常興奮的帶著手下直奔城牆!
野雞堡雖然窮,但陳浩南竟然在城牆上看到了兩門火炮,雖然是最古老的火炮,但那也是炮啊,而且還有大量火藥呢!
看到幾個士兵在往炮膛里填碎彈片,陳浩南有心上前幫忙,但旁邊一個士兵的一句話讓他立即改變了主意︰「韃子來了!」
抬頭一看,遠處一隊隊的韃子開始慢慢的向自己這邊集結起來,雖然還有五百余騎兵,但這些人的身後卻是一千余步兵——沒有了戰馬只好當步兵了。
「對面的明軍听著,立即交出偷我們馬的盜馬賊,交還我們的馬匹,我們可以既往不咎,否則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
「小陳啊,人家找上門來嘍,我看看你怎麼辦!」王千戶微笑著向身後不遠處的陳浩南說,「六月的債還的快,這才三天就被人找到了。」陳浩南苦笑一聲,「就是老子偷了你們的戰馬,你們能怎麼樣?有種就上來拿啊!」看到王千戶根本不在乎的樣子,陳浩南心里有了底,看來這些韃子人家王千戶根本就沒有放在眼里,那自己還有什麼害怕的?
「哇呀呀呀!氣死我了!看箭!」看到陳浩南就站在城牆上向自己居高臨下的喊話,那家伙氣壞了,手里的彎弓立即向陳浩南瞄準,一支狼牙箭立即向陳浩南飛來!
陳浩南稍一矮身,狼牙箭立即擦著他的頭頂飛了過去,但王千戶卻一伸手,正好拉住了箭羽,把這支箭接了過來。
「好箭!好箭啊!來而不往非禮也,俺也當一回文人,送給你吧!」張弓搭箭,對著那個韃子就是一箭!
看到自己射出的箭竟然被人接住了,那個韃子感覺到不妙,撥馬就準備往本陣逃,但王千戶的四石強弓射出的箭卻不是韃子的輕弓所能比的,那勁頭又大,速度又快,那支箭如流星一般沖進韃子後心!
可是這韃子也不是什麼普通的貨色,往馬背上一趴,那支箭竟然直接射在他的頭盔上,然後射掉了他的頭盔之後差點沒繼續射在馬頭上!
「嗚——噢!大人神勇,韃子不堪一擊!」
那個韃子披頭散發的回歸本陣,一看就是被大首領一陣訓,這也太丟人了!重要的是這會影響自己士氣的!
自己的手下吃了虧,查干巴拉決定親自出馬教訓教訓這個不識抬舉的明軍!
「呔!對面的明軍听著,我乃草原上最英明神武,英俊無比的……(此處省略大約千余字)的查干巴拉大可汗,今天來到這里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尋回我的戰馬和俘虜,如果你把那些賊子給我放出來,那我作為禮尚往來,送給你們一百匹戰馬,這個交易如何?」
那小子把自己一陣猛夸,直听的王千戶有些昏昏欲睡,突然听到韃子要給自己一百匹戰馬,馬上就醒了過來,至于前面的交出所謂的賊人的話,他根本就沒有听到!
「那敢情好!我也說話算數,這樣吧,你們把一百匹戰馬趕過來,我就放你們一條生路,不再追究你擅自闖入我大明國土的罪過!」
「什麼?你這個呆子!你這是在做夢,你要考慮清楚,等我們破了城,我們殺光你們所有的人!我要屠城!」听到王千戶的話,查干巴拉氣的差點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要不是還騎在馬上,他恐怕早就跳起來了吧!
「少廢話,有本來就刀槍見真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