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圖和江寒嶼在王夫人的院子里呆了一——兒, 直到門外滴答滴答的水聲停了之後,才出來。
他們不知道杜堇玉是什麼時候來的,只是屋子里驟然陰冷了起來。
宜圖倒是沒有多少感覺, 他被杜堇玉附身過,根本感受不到正常的溫度。
但杜堇玉靠近時,那熟悉潮濕的氣息, 卻能第一時間發現。
王夫人在屋子里哭的撕心裂肺,而他們兩個站在屋內,警惕非常。
杜堇玉沒有進來,她只是靜靜的站在外面听了一——兒,便離開了。
王夫人毫無察覺, 但她也知道杜堇玉不可能原諒她了。
她沒有對王夫人動手, 甚至在杜家人集體鬧鬼的時候,這間冷清的小破院依舊好好的。
但她已經實現了對王夫人最大的懲罰,那就是要其永永遠遠呆在杜家,除非死亡。
「沒想到杜堇玉的父親居然是一名道士。」宜圖抬眼看——江寒嶼, 說道。
這一點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如此一來,那麼她送——楚思池的同心結里夾雜著的咒語,恐怕就是她自己寫上的。
並且她的自殺, 也是有預謀的自殺。
杜堇玉一定是用了什麼辦法,將死後的靈魂變成了怨鬼,為的就是能和董皓月再相遇。
但世事難料, 誰都沒想到對方會和自己死在了同一天。
江寒嶼抬頭看了一眼突然陰沉下來的天空,「要下雨了。」
宜圖忍不住顫了一子,下雨天並不是一個好的預兆。
沒有了陽光照射,董皓月與杜堇玉不僅出入方便, 而後者恐怕——更加的肆無忌憚起來。
而宜圖最擔心的是,杜堇玉恐怕並不——放過他。
兩人在杜家走了沒一——兒,天空就開始飄起了小雨。
宜圖和江寒嶼只得加快腳步,打算回院子。
但不知是否是宜圖的錯覺,這一路走來,總有個紅色的影子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要不是江寒嶼就在身邊,他差點以為自己又鬼打牆了。
「她在跟著我們。」宜圖壓低了聲音。
江寒嶼收回凝視那抹紅色影子的目光,轉過頭道︰
「你被她附過身,氣息被同化了。」
「只要距離夠近,她會很容易發現你。」
宜圖抿了抿嘴唇,沉聲道︰「我們分開走。」
江寒嶼听罷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嘴角微微勾起︰
「怎麼,怕牽連我?」
宜圖和他對視,男人茶色眼眸里閃過一絲玩味的情緒。
宜圖︰「」他的一片好心,奈何人家不領情。
他微微一笑︰「不,我是怕你牽連我。」
「萬一她想搞的人是你呢?」
宜圖一本正經的胡扯八道,「老搞我一個手無縛雞之——的三好青年,總該膩了。」
听到這話的江寒嶼微微挑眉,炙熱的目光落在宜圖那張俊朗的臉上看了幾秒,忽的笑了。
「怎麼。」男人笑的意味不明,「我都沒搞膩,它又怎麼——膩。」
宜圖愣了一下,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面上一熱,張口剛想問候,卻硬生生的止住了。
他呵呵一笑,故意傷神一嘆氣︰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說著沒膩,背地里卻要和我分手」
江寒嶼臉上的笑一僵,他們兩人的觀看區還沒有關。
宜圖正是知道這一點,想著辦法要將那點他佔去的便宜,討回來呢。
宋景琛和呂南在邵風的房間里躲雨,閑的無事正好打開了牌場主互動區。
誰知道游戲面板上的內容,直接——他看傻了。
【匿名玩家309︰???山與這個渣男!
匿名玩家975︰哈哈哈哈啊笑死人了,這就是調侃媳婦反被將軍的典型案例麼(狗頭.jpg)
匿名玩家790︰哈哈哈哈哈老哥你這樣,媳婦是會沒的
匿名玩家962︰哦豁,提分手又說沒搞膩?渣男石錘了
匿名玩家1231︰搞、搞膩?啊啊啊啊,原諒我不可描述啊巴啊巴啊巴的有了想法(戳手.jpg)
匿名玩家1400︰加1加1,山與他的配偶真的是我喜歡的類型,你不要請介紹——我謝謝!
匿名玩家1329:1,我也想要!!!】
當看到搞膩兩個字的時候,宋景琛徹底石化了。
江哥始亂終棄?!——要強迫宜圖解除關系?!
呂南自然也看到了,嘖嘖了兩聲,突然開口道︰
「啊,沒了。」
「什麼沒了?」宋景琛才回過神,他已經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
想想確實是他江哥能做出來的事,畢竟一個瘋批,有啥底線可言麼。
「他們的觀看區被關了。」
呂南聳聳肩,互動區內的玩家哀嚎一片。
宋景琛到覺得沒有什麼好意外的,「那關的——挺晚的。」
江寒嶼很討厭被外人盯著看,——以牌場里的觀看區不出意外全部都是關閉狀態。
除非,他忘記了。
呂南听到了那麼一絲不對,好奇心起來了︰
「關了觀看區會損失很多推薦票的吧,就這麼自信?」
宋景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疑惑道︰「——麼?」
「我和花傘進牌場,也是經常關掉觀看區的。」
其實花傘並不在乎外人怎麼說怎麼看,但宋景琛討厭別人說三道。
而他和花傘在一起,那麼互動區里的話題永遠離不開他是可恥的攀附——,酸言酸語一大堆,看著實在是鬧心。
于是為了宋景琛的心情,花傘一進牌場就——把自己的觀看區關掉。
盡管宋景琛只說過那麼一次,但花傘一直記著。
但現在,花傘的觀看區已經沒了關掉的必要,更何況宋景琛——被朋友邀請一起進了觀看區。
那場是花傘和旁人一起組隊通的牌場,一言一行都是他無比熟悉的。
宋景琛回想了一——兒,又瞬間抑郁了。
呂南沒發現他的不對勁,倒是心里有了幾分底。
能舍得積分關掉觀看區的,一來是不缺積分,二來是他們都是聲名在外的高級玩家。
根本不需要通過牌場內優異的表現,拉取推薦票。
知名度和實——在那里,他們幾乎用不著開著觀看區。
只是宜圖身邊的那位又是哪位高人呢?
呂南暗自想著,怪不得沈昊要將這人拉入戰隊,他的配偶確實是個意外的驚喜。
兩人這邊說著話,那邊話題的主角就走了進來。
雨下大了,宜圖和江寒嶼只好——找個地方避避。
「你們怎麼在這?」宜圖拍了拍身上的水珠,驚訝道。
「啊,進來避避雨。」宋景琛訕訕一笑。
宜圖狐疑的盯著他看了幾秒,總覺得宋景琛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不——是看到玩家們的評論了吧?
「那個什麼」他說是誤——來得及麼?
宜圖還沒說完,宋景琛便連忙擺手,「我啥也沒看到,不用解釋不用解釋。」
宜圖︰「」此搞非彼搞,你是不是想歪了!
只有江寒嶼神情自若,像個沒事人一樣,甚至順手拉了一下宜圖的胳膊。
「站里面一點,雨飄進來了。」
宜圖聞言便把門關了起來,而關門的剎那,一道紅色的影子猝不及防的竄到了面前,差點貼臉。
他心里猛的一跳,差點手抖的沒將門關上。
宜圖緩了一下,剛轉過身,坐在角落里的邵風就發了瘋的大喊道︰
「是她是她!她來了,她又來了!」
宜圖臉上閃過一次詫異,邵風居然看見了杜堇玉。
「她?」呂南微微抬頭,「杜堇玉?」
「嗯。」宜圖搓了搓手臂,——是冷的有些發顫。
「你對她做了那樣的事,她自然想殺你。」
這話他是對邵風說的,但令人沒想到的是,邵風的反應格外的激烈。
「是她自己要死的!與我何干!是我逼死她的麼?我沒有!」邵風表情微微扭曲︰
「我沒逼她死,我——在救她呢!」
宜圖听笑了,「你救她?」
邵風雙眼充滿了紅血絲,看上去像要炸開一樣,他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你們還不知道她是個變態吧?」
「她喜歡女人!她喜歡董家大小姐董皓月!」
「要不是我把她拉回正軌,她在杜家就是個異類,是要被燒死在大街上的!」
邵風咬牙切齒道︰「她憑什麼恨我?就她這樣的變態,有人要就不錯了!」
「都被我睡了,——玩什麼寧死不屈的那一套,誰在乎她的生死啊!」
邵風的話音剛落,門外突然一聲驚雷,一道閃電劈下,照亮了屋內各人的臉,以及屋外門口那道慘白的影子。
「我、我靠!」宋景琛嚇了一跳,猛的抱住了身邊宜圖的胳膊。
誰知道宜圖的身體冷的像個死人,他又被驚到了,跳到一邊差點踫倒了花瓶。
邵風嚇的整個身子軟倒在地,只能一點一點的——後爬去。
他剛剛說的話,都被門外的那東西听到了。
而下一刻,木門被撞的 作響,好似隨時都要破掉一樣。
「你、你們快想想辦法!我不能死啊!我不想死!」邵風鬼哭狼嚎道。
盡管邵風是個混蛋,但他確實不能死。
明天的婚禮,——需要新郎到場,不確定牌場規則的他們只能強保邵風。
門外的東西不是杜堇玉,而是尋她而來的董皓月。
「技能牌被屏蔽了。」
眼見著房門就要被破開了,捏著身份牌的呂南突然想到這茬。
董皓月——屏蔽玩家身上的技能牌使用,即使他有可以定——保護玩家或npc的侍徒牌,卻根本無法釋放。
門外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白色的影子緊緊的貼在門上。
宜圖抬頭看去的剎那,猝不及防的對上了門縫中董皓月那只猩紅的眼眸,冷不丁的渾身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