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高檔的飯莊,桌子上擺著八個盤子的美食,旁邊還有幾個人伺候,可是坐著的人都沒動筷子,後來進來一個管事︰「幾位爺,王爺說他有點事耽擱了,得再過三柱香的時間來」
一個黑瘦的人︰「三柱香,那這菜可就涼啦」
「涼了就等王爺來了再回回鍋」另一個人斜著眼看黑瘦男子。
管事對小廝說︰「我家王爺脾胃不好,吃不得涼的,等王爺來了,八大碗重做就是」
「哎,得 !」
「這………浪費了啊」幾個人面面相覷,管事的微微抬了下眉毛︰「也是,可惜了了」然後走了。
他一出門,房間里傳來了嘩啦嘩啦和咀嚼的聲音,到了隔壁,管事的躬身︰「主子,他們開始吃了」
老王爺沒有睜開眼,只是深深的嘆了口氣︰「看看吧」
「哎,」管事的通過牆上一個小擺件,輕輕旋轉那個擺件的鼻子,一個小玻璃,往里一看,隔壁的一切盡收眼底,原來是個西洋玩意兒。
「主子,都……餓的狠呢」
老王爺轉過頭,揮揮手,管事的挪開地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老王爺彎下腰,透過小鏡子看,的確所有人都跟三個月沒吃過飯似的,一點形象都沒有了,手抓著飯菜往嘴里塞,一口沒咽下去就塞進另一口,一只手手里還有肉丸子另一只手就又去抓。
「哎」老王爺轉身後,淚如雨下,戚戚然坐在椅子上,管事的︰「主子……」
「讓我緩緩……緩緩」閉上眼楮,想起這些人曾經叱 風雲,穿著華麗的衣服,手里壓著佩刀,縱使是一品大員在他們面前,他們都不鳥的那種。現如今,竟然落魄成如此模樣,老王爺心中那種「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的悲涼再次被激發。
「主子,時間差不多了,他們都吃完了,正喝茶呢」管事的報告。
老王爺點點頭︰「那就上菜吧」…管事︰「不是過去了再上菜嗎?現在上了等您過去怕是菜就又涼了」
「萬一他們沒吃個飽呢」老王爺如此說,管事︰「那麼多菜呢,剛才吃完了,怎麼也有個半飽了,加上現在的菜肯定能吃飽了,主子咱家也不富裕,這桌子可不便宜呢」
老王爺︰「嘖,讓你去辦你就去辦,哪那麼多廢話,這桌子菜動不了幾筷子,好讓他們打包帶回去給家里的吃,他們要是吃個半飽,心里又惦著家小,這桌菜他們是吃還是不吃?」
「王爺您真心善」管事這就出去安排了。
「哎」老王爺看著自己最後一個扳指,知道自己的家電也賣的差不多了,要不是因為自己子嗣單薄,沒有那麼能作的,恐怕也是這麼個下場。
等舊的碗啊,碟兒的被清出去桌子又擦了一遍,隨後新做好的飯菜魚貫而入,大家知道,嗯,王爺要來了。看著這次人們沒有對菜那麼渴望的時候,老王爺知道自己可以過去了。
王爺駕到,有人高聲那麼一報,房間里的人齊刷刷都站起來看,向了門口的位置。
「給王爺請安」齊刷刷的聲音,老王爺對周圍人拱著手說︰好好好,坐吧,坐吧,都坐吧。
「不知道王爺此次召我們來是有什麼事兒嗎?」一個體格健壯的人問。
「你看看你還是這個性子,不過都快六十的人了,倒是還有這麼一瞬間的肉,難得」老王爺夸贊說話的這個人。
「阿瑪從小教導要聞雞起舞,不敢怠慢,再說了,萬一哪天皇帝又坐龍庭了,我們得有本事幫襯著吧」
此言一出,周圍人目光復雜,有的人低眉垂眼,有的人抬頭數星星,還有的人斜眼相對,但就是沒人應承他的話。
「怎麼都不說話」這個人不高興的拍著桌子。
「放肆,老王爺面前,竟有無此無理之舉動,按大清律,當斬」管事的呵斥。
老王爺︰「什麼大清律,大清都沒了,哪來的什麼大清律?這話若是讓別人听到了,是給我惹事!的知道嗎?」
「,奴才該死」管事的躬身。
「列位,這四九城城里發生的事兒,想必幾位也有耳聞,駝子收了錢,想取某個人的腦袋,結果某個人的腦袋沒取成,反倒把自己的腦袋還有徒子徒孫的腦袋都搭了進去」老王爺目光犀利的看著剛才說話的人。
周圍又是一片安靜,老王爺繼續說︰「這麼長時間不見了,我也怪想大家的,今兒就算請大家伙吃頓飯聊聊天,囑咐一下大家伙,千萬別為了一些不可能的事情再把自己吃飯的家伙丟了」
「那是駝子學藝不精,當年就是一個怯薛,要不是因為八國聯軍那會兒旗人損失慘重,哪兒輪得著他進大內」還是剛才那個人。
「損失慘重,你還知道損失慘重,當年那些人是不是訓練要素,還不是一樣被人打了出了關?我就問問你現在會使槍嗎?當年的大內高手們擋不住八國聯軍的槍炮,那你就能擋得住現在的漢陽造,馬克沁了?!」老王爺拍了下桌子上的茶杯。
嘩啦啦跪下去一堆人︰「王爺息怒」
「我沒有生氣,只不過是有些人在犯傻,還活在大清的夢里,醒不了我給他提壺灌灌頂!」說完老王也把手中茶潑向了剛才說駝子學藝不精的那個人。
滾燙的茶潑了那個人一身,都直冒白煙兒,那個人也不敢做出不高興的表情。
「好了,我也乏了,事情該說的我也說了,幾位掂量著辦吧,都是年過半百,黃土埋半截子的人,別給自己找不痛快,真要是缺錢什麼的伍的就來找我吧」
管事的听了心里都直滴血。
「王爺,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一個眼袋都凸顯的老者,對王爺拱手說道︰「奴才們不敢跟王爺伸手要錢,知道王爺的日子不好過,斗膽請王爺出面給我找個活干」
老王爺饒有興趣的說︰「為什麼讓我給你找活干,你自己不是一樣可以找到有這一身的本事,就是街頭賣藝也餓不死吧?」
那個人嘆了口氣︰「王爺,有所不知,我這把老骨頭,街頭賣藝都沒人看了,但是那套槍我還耍得出來,求王爺給我找個教頭的伙計,教個民團什麼的,掙點軍餉能養活家小就成」
冷峰在用地圖監視著,看到這里揚起嘴角︰「幾塊軍餉就能打發,還真是不值錢了,不過拿他們去換馬克沁,我倒是挺開心的」
老王爺听完沉吟了一下說︰「我只能去給你們問問,我也不知道」
「若是需要王爺破財那就算了」那個人說。
「為什麼?」王爺月兌口而出
「王爺您,原先是最不喜歡這墨玉扳指的,嫌棄這個扳指的顏色不夠亮,可是現在您把這班制都帶上了,可見您沒別的了」那個人看著老王爺手上的扳指。
「這………哎」老王爺苦笑,怕是剛剛那出戲演砸了呀。大家都知道那桌菜是特意給他們準備的,恐怕也知道自己就在隔壁了吧。
冷峰嘿嘿一笑︰「這老頭還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