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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回 問蒼生何罪(三)

再次離開宋哲元的住所,冷峰立刻就準備去魚龍混雜的地方打探一下關于三合幫的消息,要說這人員最混雜的地方,嘿,莫過于天橋了,天橋是個好地方,雜耍的賣藝的,說書的賣藥的,還有剃頭的修腳的,拉車的蹭油的,最多的就是各種廉價而且美味的老北平小吃,不少數得上名兒的美食,嘿,就在這天橋上。

冷峰這一身黑衣走過去,自動身邊讓出起碼一個人的距離,這個街口的巡警立刻湊上來,看看這是誰啊?怎麼跑我們地盤上來了?

「哎呦,這不是冷探長麼」兩個巡警拎著棍子湊過來,弓著腰︰「您老有事兒?」

冷峰擺擺手︰「沒事,這不是呆的有點煩了,來天橋轉轉,找點樂子」

「嘿呦我的冷探長呦,以您的身份找樂子應該去八大胡同啊」倆巡警嘻哈的說著。

冷峰背著手︰「我還就看不上八大胡同那些個貨色,要說好玩的還得是天橋,沒了八大胡同,北平還是北平,要說沒了天橋,這北平還是北平麼」

巡警︰「得 !您說的在理呢,您慢慢玩著,我們接著巡街去了?」

「忙你們的去吧」冷峰揮揮手。

等這倆巡警回到警所,管他們的巡長一听,啪啪給了倆人一人一個大耳光子︰「瞎了你們的狗眼了!什麼冷探長!人家現在是副局長!軍政兩邊都有人!就連市長都得巴巴的等著見他一面呢,前一陣子,我親眼看見是市長的車把他接走的!你們倆倒好,溜溜噠噠的還回來了!還不趕緊給我伺候著去!!!」說著,又賞給他們上一人一個腳印子。

「哎哎哎」倆巡警忙不迭的就往外跑,就听到「站住!」巡長又把他倆叫住了。

「我自己親自去伺候」巡長趕緊穿好了衣服帶好了帽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竄了出去。

巡警︰「媽的,吃飯都沒見他這麼積極過!」

「可不!呸!什麼東西,架子比冷爺還大,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副局長呢!」另一個巡警揉揉。

冷峰在天橋溜達著,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人,想拿出地圖查查,謝了您內,烏壓壓都是腳印子,眼都花了,只不過這些腳印子里,有好幾個紅點,點開一看,哦吼,不出所料都是日本人,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竟然在不遠的地方,冷峰不由得湊過去。

「咬!咬啊!嘿呦!怎麼這麼笨吶!」

「上!呦西!好!咬!」

呵,好家伙,這里圍了一圈的人,冷峰敲敲後面的人,後面的人竟然都沒回頭,就是擺擺手,冷峰吃了個閉門羹,沒轍了,也探著脖子往里看。

原來這個日本人,在斗蛐蛐!大冬天的斗蛐蛐?!沒開玩笑,這就是北平城八旗子弟會玩兒的人弄出來的特色,就是以這秋冬養蟲兒為樂子,听說他們養蛐蛐蟈蟈還特別有講究,冷峰這就不懂了,反正知道挺作的。

這不,大街上就有人斗蛐蛐了,也真是稀罕事兒,所以才圍了這麼一大圈的人,都說蟈蟈蛐蛐之類的不過冬,愣是能養過了冬,還都到了春天,可不是個稀罕事兒唄,可見這幾個蛐蛐怕是在人的被窩里過的冬吧!

悄悄的一查這個日本人的身份,冷峰愣住了,這個人的人名,太個性了吧,豬飼平輝,要說前日本首相叫犬養,就夠令人忍俊不禁了,這個豬飼…也真是沒誰了。

等了一會兒,這個豬飼平輝的蛐蛐竟然被反殺了,眾人不由得嘆息,贏得贏,輸的掏錢,一時間桌子上乒乒乓乓的,都是扔大子兒的聲兒,不過大部分圍觀的都是蹭油的,看完就走,當然也沒人攔著,天橋嘛,就是這個樣兒。

「曹桑,為什麼,我的蛐蛐,明明佔了上風,最後還是輸掉了呢?」豬飼平輝手里拿著一個空葫蘆,走著,旁邊一個穿長衫的男子陪同。

「豬飼先生,這斗蛐蛐啊,就是這麼回事兒,有的聰明有的笨,跟人一樣,一開始就牟足了勁兒咬,最後沒力氣了,被對手咬死,經常有,所以為什麼跟您說要養就養最好的蛐蛐兒呢,它聰明!」

兩個人剛剛走出人群,豬飼平輝就看到了冷峰,不由得腳步一滯,警惕的看著冷峰,所謂賊輸一眼,就這一眼,冷峰就知道這個豬飼平輝絕不是什麼普通只懂得吃喝玩樂的日本僑民,而他旁邊這個……估計是以前的八旗子弟,現在落魄嘍,啥都不會,就會個吃喝玩樂,所以拿豬飼平輝當飯票了。

「警官先生」豬飼平輝竟然首先行禮,冷峰點點頭,這是個聰明人,起碼會察言觀色。

「曹桑,記得你跟我說過,那個地方的肉末燒餅,是最好吃的?」

「走,我帶您去!」

兩個人走遠,就听到一個賣烤白薯的跟賣鹵煮的說︰「哎,听說前幾天三合幫的龍爺來這兒,就是找這個日本人的,你說這個龍爺,不會當了漢奸了吧」

「呦,這可保不齊,這年頭兒,誰說得準呢,日本人可就在城門外面呢,說不定哪天就打進來了」

「啊呸,小日本子還想反了天吶,29軍的大刀可不是吃素的,我是沒當兵,我要是當了兵,軍長還是不是他宋哲元還不一定呢!」

「嘿,牛的你呢,賣了幾碗鹵煮啊」

「兩碗,我這一鍋鹵煮,壓根就沒動!哎,什麼日子過得,兜里比臉都干淨,連我這下水都吃不起了」

啵啵啵……

龍爺!三合幫!果然和日本人有關系,冷峰坐下︰「來碗鹵煮」

「這位警爺,您稍等!馬上就來」說著賣鹵煮的對著賣烤白薯的撇了撇嘴,沒說話。烤白薯的無奈的搖搖頭︰「烤白薯,熱乎兒的烤白薯,又甜又軟的烤白薯」

听著後面又有人小聲兒說︰「嘿,前一陣子龍須溝里撈出來的那幾個拉車的兄弟,听說都是被人給!弄死的,這警察也貼了告示,怎麼還沒抓住人呢」

「那幫黑狗子什麼揍性你還不知道?小事兒不給辦是大事兒辦不了,你呀!甭操心別人了,今兒你開張了沒?」

「沒有啊,打早清兒到現在,一個活沒有,今天的車份兒錢打哪兒來我都不知道呢」

「嘿,這日子是怎麼過的你說,好歹挨過了冬,但是也保不齊啊,哪天就成了路倒兒」

路倒,是倒路死的口頭說法,意思是死在路邊上,沒人管沒人問的那種說法。

冷峰回過頭,是四五個拉車的,正蹲在牆邊說話。

「你們幾個,過來!」冷峰伸手一指,嚇得幾個車夫一哆嗦,幾個人腦袋一蒙,完了,剛才說黑狗子被人家听見了!嚇得哆哆嗦嗦的不敢過來。

冷峰︰「過來,有事兒問你們,說好了,說多了,說的有用的,有賞」說完,冷峰把幾張法幣放在了桌子上,這下幾個車夫眼楮都直了,蹭的就竄過來了。

「警爺,您想知道什麼,隨便問,就沒有我們不知道的」為首的車夫看起來年齡不小了,干巴瘦,聞著鹵煮的味道吞了下口水,冷峰一指︰「一人一碗鹵煮,額不,一人兩碗」說著扔給鹵煮攤主幾張法幣。

有的吃,還有錢拿,這幾個車夫爭先恐後的開始說自己知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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