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轉涼,林淑琴從胡芳家回來後,沒過幾天大病一場。
先是頭昏腦脹的,後來鼻塞眼昏的。她在床上睡了幾天,不見好轉。吳秋月給胡芳說了,胡芳讓她爹去鎮上找了一名醫生來看了,說是嚴重傷風感冒。醫生給開了幾副中藥,治療感冒的同時,還順帶調理一子。
看病的錢,都是胡芳找她爹拿來墊著的。這一次,胡書記居然很爽快,胡芳開口之後,他二話沒說便給了錢,連欠條都沒寫。著實讓林淑琴感到有些意外。
周學兵消息來得靈通,林淑琴才感到不舒服時,他便曉得了。于是每天收工後,有事無事來女知青住點這邊來晃悠,踫到女知青便問林淑琴的情況如何。
林淑琴讓吳秋月出來給他帶話,讓他下次別來了。周學兵嘴巴上答應得好好的,但下次又來了,仿佛吳秋月才傳過的話,像耳邊風一樣。
醫生走後第二天,周學兵大清早起來,去村里老獵人那里,借了幾個抓野雞的竹籠。他翻了幾座山,將竹籠給布置好,然後找了一塊向陽處睡了一覺。睡醒後,果然竹籠里多了幾只野雞。
野雞拿回後,他避開所有人,燒水除毛,炖土豆,炖了一鍋湯。把好的肉撿出來裝好之後,剩余的才給眾知青分了。
他提著熬出來的野雞湯,悄無聲息地去了女知青的住點。但還是被其他女知青看到了,有人便在女知青門口處大聲喊︰「林淑琴,你的周學兵來看你來了!」
女知青這麼一喊,整屋子的人都听到了。大家哈哈大笑。周學兵的臉馬上一熱,但很快又恢復了。「男子漢大丈夫,怕個卵!這點卵事,怕啥?」他狠狠地吐了一口痰,抱緊手里的熱湯。
吳秋月出來告訴周學兵,讓他回去。但見到他手上抱著東西,便好奇地問︰「周學兵,你這是?」
周學兵模了模湯碗,嘿嘿笑後,又輕聲問︰「林淑琴好些沒?能幫我喊一聲麼?」
周學兵湊過來時,吳秋月聞到一股香味,見他不願直接回答,便越發好奇他手里抱著的東西,說︰「你這是給林淑琴送啥好吃?「
周學兵看了一眼懷里的野雞湯,神秘兮兮地說︰「幫我喊下林淑琴唄,絕對少不了你的好處。」
吳秋月盯著他,似笑非笑地轉身進屋了。
不一會,林淑琴披著衣服顫悠悠地出來了,見到周學兵後,頭都沒抬一下,鼻孔里「嗡」了聲,說︰「你回去吧。別再來了。」
周學兵裝作沒听見,順勢一把將懷里的野雞湯遞給林淑琴,笑著說︰「你說啥我都听你的。但是這個你拿著吧。這是野雞湯,我翻了好幾座山弄到野雞來炖的,你補補身子吧。」
林淑琴目不斜視,說︰「你的心意我領了,周學兵,你還是回去吧。雞湯•••雞湯我不喝了,你帶回去自己喝吧。」
周學兵見她不為所動,便打開裝野雞湯的深底湯碗蓋子,頓時香味四散。「聞到沒,真的很香,要麼你只喝一口?」
林淑琴搖搖頭,揉了揉太陽穴,準備轉身回屋。
周學兵趁機拉住她的手,說︰「林淑琴,那這樣吧,你要是不想喝,你就帶回屋,給大家喝吧?這•••這我要是帶回去,被大家看到,我很丟人的。」他說著說著便笑了。
林淑琴猶豫不定時,周學兵已將湯碗盒子塞給她了。她只好提著,淡淡地往屋子里走。
這一大份野雞湯,剛被端進屋子,就被門口的幾個女知青給「劫」了。林淑琴也只得搖搖頭,無可奈何。
周學兵回到男知青住點,大家早已把野雞湯喝得一滴水都不剩。他在空空的廚房里,把熬野雞湯的鍋里又加了一瓢熱水,撒了一小戳鹽,燒了一把火後,把涮鍋的水,倒出來,一個人蹲在角落里,呼啦啦幾口喝得精光。
屋子里沒人關心他晚上干啥去了。他躺在床上,想著林淑琴拒絕他的樣子,心里先是一陣陰涼,馬上又激動不已。
「媽的!拒絕我?我就要迎難而上,拿下林淑琴這塊高地!不拿下,我誓不罷休!」他暗自想。
「但是,如果林淑琴再這麼直接拒絕我,多沒面子呢?」周學兵心想,「要麼我采取迂回戰術?先搞定她的朋友和室友?對!就這麼定!」
接下來好幾天,周學兵大清早起來,提著竹籠翻山越嶺捉野雞。野雞連抓了幾天,一只都沒有抓到。他左思右想,又去河邊模魚。
清水灣在大河邊上,一到晚上,河水上漲後,河邊的鵝卵石被淹沒,岩石底下就會有些泥鰍、鯽魚之類的。只要你伸手輕輕去捧,這些魚兒乖得很,一動不動。
周學兵模魚模了三天後,又湊了半盆魚。他把鯽魚挑出來,找人在鎮上買回來了一塊豆腐,熬了一道鯽魚豆腐湯,照例給林淑琴端過去。
他人在距離女知青住點二百米處時,已有好事女知青向林淑琴傳遞消息。林淑琴听完倒是淡定不已,但同屋的其他女知青可激動得很,恨不得周學兵直接飛過來,那樣,反正林淑琴不吃的,最後都是她們消滅了。
果然,林淑琴仍然沒吃周學兵熬的鯽魚豆腐湯。這可便宜了這幫女知青,又是呼啦啦三下兩下,把魚湯喝得干干淨淨。
周學兵一直在外面大樹下等著拿湯碗。他不時朝著女知青住點屋子看。過了一會兒,有一個女知青把湯碗送出來後,遞給周學兵,笑著說︰「周學兵,你加油哦!今晚的魚湯很好喝。「說完又輕聲問,「喂!明晚還有麼?」
周學兵心想這幫女吃貨,真的太容易滿足了,就這麼點魚湯,能輕易被搞定。「有啊!我就怕味道做得不好呢。唉!那個•••你們能幫我說說好話麼?」
女知青故作神秘地說︰「放心好了!絕對會幫你說好話的。我們可等著明晚的湯喲!」
周學兵心里一陣暖意,連忙說︰「好的。明晚準時來。」他提著湯碗,哼著小曲,大搖大擺地往男知青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