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者,一星!」
望著測驗魔石碑上閃亮得甚至有些刺眼的四個大字,十一歲的少年風輕雲淡地轉過頭去,看著訓練場中表情凝固的族人,嘴角揚起一抹囂張的笑意。
「不過如此」
「蕭炎少爺,一星斗者!」
一旁的測驗員滿臉震撼,贊嘆不已地將少年的成績大聲報了出來,確認此事無誤。
「嘖,十一歲就凝聚斗之氣旋成為斗者,蕭炎少爺的修煉天賦恐怖如斯!」訓練場中的一眾少年少女目露狂熱。
「莫說是在烏坦城,哪怕是在加瑪帝國,這等天資也是百年難遇!絕對是年輕一輩的第一人了!」
訓練場左邊的觀禮台上,有家族中的長老含笑看向坐在主位的中年人。
「族長,蕭炎這孩子的修煉速度,我蕭家近百年來都是頭一例啊!」
蕭家族長蕭戰更是面露喜色︰「四歲煉氣,十歲突破九段斗之氣,僅僅一年就成為斗者,我兒蕭炎,有斗皇之姿啊!」
他這話有意用上了斗氣,話音飄揚,在訓練場中傳播開來,一眾族人都心悅誠服地點頭贊同。
唯有一名穿著紫色衣裙的少女立在人群外圍,嘴角噙笑。
「斗皇嗎?看來蕭族果然是沒落了不過蕭炎哥哥的資質,確實很厲害。」
比測驗碑下的少年還小上一歲的少女微笑著不發一言,心中如是想到。
「蕭炎少爺,您可以下去了。」測驗員畢恭畢敬地對著少年開口,「接下來,就是其他族人的測試了。」
「嗯。」蕭炎淡淡看了對方一眼,自顧自讓開了位置,在一眾族人敬畏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看來蕭炎這孩子,已經讓族中這一代心服口服了。」
觀禮台上,二長老蕭鷹一臉和藹,轉頭對族長蕭戰道。
「就是這個性子」蕭戰揉著額角,有些心累,「太過冷漠了,全族上下,能與炎兒好好交流的不超過五個。」
「哎,話不能這樣說,」一旁的三長老也是笑吟吟地插嘴道,不見平日里半點暴躁,「天才嘛,總是要特立獨行的。」
大長老雖然沒有出言,但也輕輕頷首,表示贊同。
雖然他們三位長老代表了蕭家內部的不同派系,平日里在某些事務上經常和族長蕭戰針鋒相對。
但是面對這樣一位天才少年,他們也感到與有榮焉。
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蕭來。
當然,私下里對自己子孫感到不爭氣,進而一番痛罵總是免不了的。
這個時候,蕭炎就成了他們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哈哈,」蕭戰暢快地笑了兩聲,「不說了,不說了,繼續看其他人的測驗罷。」
「善。」三位長老俱都笑著點頭,將注意力移向了下方的訓練場。
得了他們示意,測驗員深吸口氣,繼續起先前的流程來。
「下一個,蕭玉!」
測試一切如常地進行著,雖然再未出現蕭炎那等打破了記錄的轟動場景,但也有幾名不錯的族人出現,令台上三位長老臉上笑意更重。
因為這其中有不少都是他們的直系後代,或者是偏向他們這一房的
夕陽斜墜,天色漸暮。
正當蕭家這每年一度的斗氣修煉進度檢測儀式緩慢進行,逐漸到了尾聲時,一位青衫老者步履匆忙地登上了高台,吸引了不少無所事事的族人的注意。
「那是墨管家?」有年輕的族人低低出聲,「他來干什麼?」
雖然場中大部分人都已經檢測完了這一年的斗氣修煉進度,成績也被登記入冊,但是他們並不能自由離去,待會兒還得听觀禮台上的族中高層評點。
整個家族中,能無視這條規定的只有蕭炎一人,其人早在檢測完之後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百無聊賴之下,突然到來的墨管家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墨管家只听從族長之命,莫非是發生什麼大事了?」
也有人皺起了眉頭,心中有些不安。
而在高台之上,隨著墨管家湊在耳邊低語了幾句後,族長蕭戰臉色一變,似驚似喜,忙不迭地從前者手中拿過了一張信箋,將其展在眼前。
「好!」
蕭戰突然低喝一聲,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見大伙一臉疑惑地看來,他面上笑容遮掩不住地將手中信箋遞了出去︰
「明日將有貴客來訪,我們須得好生準備一番了。」
大長老疑惑地接過信箋,看向其上所書內容,接著瞪大了雙眼︰「雲嵐宗要來人拜訪我蕭家?」
烏坦城,西城區的一家旅店。
如約而行,將沙筱放歸給其父沙河的師兄弟二人正在客房之中休息。
柳翎趴在窗邊,好奇地注視著下方人來人往的街道︰「師兄,這烏坦城,怎麼沒見帝國的士兵啊?」
丁檠將一些丹藥碎屑喂給了以鶉鳥姿態現世的肥遺分身,聞言不以為意道︰
「烏坦城算是一個自治領,由這里三大家族手下的衛隊負責城防,帝國官方勢力在這里話語權不大,更兼烏坦城沒有什麼特別的產出,于是也就對此不怎麼上心了。只要三大家族按時收繳稅款,烏坦城就是帝國的一份子。
「這是帝國境內不少小型城市常見的狀況,不然你以為宗門選擇這些城市設立駐地是為了什麼,不就是搶佔加瑪皇室疏忽的地方嘛。」
「原來還有這重意思,」柳翎恍然大悟,「難怪烏坦城里連個城主府都沒有,感情是當地三大家族把持了整個城池。」
「嗯,蕭家、加列家族、奧巴家族,這就是烏坦城中的三大家族了,」丁檠早就打听過了城內情況,對烏坦局勢諳熟于心,「蕭家就是與納蘭家締結了婚約的家族,我今天已經投過拜帖了,明天就可以上門拜訪。」
「師兄做事果然周到!」柳翎及時送上一記馬屁。
跟著丁檠在外游歷了這麼久,還經歷過生死搏殺,他如今已然成熟了不少,心底對納蘭嫣然的愛慕也減退了幾分。
畢竟兩人年紀差距實在太大,擱在六七年後還好,現在一個不過十歲,另一個也才十六,總感覺怪怪的。
對于自己心底莫名其妙地對納蘭嫣然有好感一事,柳翎也是有些模不著頭腦,懷疑自己是不是吃錯丹藥了。
不過他還是對那個神秘的婚約者有些好奇,不知對方有什麼資格配得上納蘭家的小公主。
那可是加瑪帝國的三大家族之一,族中有斗王老祖坐鎮,可不是什麼烏坦城三大家族能媲美的!
「多想無益,明天見上一面就知道了。」
柳翎放下了心底的好奇心,洗漱過後就沉沉睡去。
畢竟只是十六歲的少年,旅途勞頓,實在疲乏得緊,故而沾枕即眠,哪怕有斗氣緩解困乏也是一樣。
斗氣斗氣,顧名思義便是于爭斗一途大有助益的能量,而非那些長于調養的異種能量;再加上丁檠為了鍛煉他,建議他在路途中不斷使用斗氣加持自己,將斗氣早早消耗一空。
故而方有如此表現。
見柳翎果如自己預想中沾枕即眠,丁檠滿意地點了點頭,換上了一襲將真容隱藏得嚴嚴實實的黑袍,準備夜探蕭家。
他倒不是對蕭家懷有什麼惡意,只是純粹對這個遠古八族之一,祖上出現過斗帝,曾經的頂級勢力衰落後演變而成的家族有些好奇罷了。
而這些東西又不可能在明天的拜訪中說起,故而只能自己出馬,趁夜色一行了。
「而且我還對一點有些好奇,那位古族千金、斗聖之女蕭薰兒,眼下到底有沒有人在暗中保護」
如果有,對方是怎麼允許蕭炎在蕭薰兒四歲到六歲的時候,每天夜里都偷溜進一個女兒家的房間,觸模一名幼女身體,用斗氣溫養對方的骨骼和筋脈。
這不得算個猥褻兒童罪,情節嚴重者可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那種?
畢竟蕭炎這個此世主角可是擁有成年人心智的穿越者。
這也是丁檠對其有些成見的原因。
而如果蕭薰兒此時無人暗中保護,那丁檠也只能說那位古族族長真是心大了。
自家放養得水靈靈的小白菜,就這麼被一個混小子趁虛而入,拱到了手里。
「若是我早到此世幾年,肯定就給蕭炎一個教訓了,讓他知道什麼該干,什麼不該干。」
可惜按時間推算,丁檠初至此世時,蕭炎已經八歲快九歲了,而蕭薰兒也七歲出頭,木已成舟,小白菜也對混小子一顆芳心暗許,便是丁檠打算插手,也錯過了最佳時機。
「難怪小翎對十歲的納蘭嫣然一見鐘情,有蕭薰兒這個例子在前,足見此世孩童之早熟。不過也有可能是蕭薰兒自身因素,畢竟斗聖之女,心智較之常人更為老成也說不定。只是那樣一來,前面的結論就又說不通了,莫非是老草吃女敕牛」
丁檠低笑一聲,離開了旅店,向著蕭家族地所在行去
明月高懸,漫天繁星環拱在側。
蕭家族地後山,一塊巨岩之巔,蕭炎斜倚其上,漆黑的眸子眺望著懸崖峭壁對面雲深霧繞的山巒——魔獸山脈。
「烏坦城還是太小了,」這名斗氣修煉天才自言自語道,「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可以進魔獸山脈歷練,想來也就是這兩年的事了。」
身為蕭家的小少爺,又是未來注定不凡的年輕斗者,他要想出烏坦城都得經過父親以及幾位長老允許,就這還得有幾名護衛跟隨。
若是想進魔獸山脈,那還得再等一段時日。
「這就是天才的煩惱~」
自得一句,蕭炎翻身跳下巨岩,拍了拍手上塵土,雙手枕在腦後,向著家族之中走去。
「今天當著家族中大部分人面宣告了我突破之事,想來明天就可以去斗氣閣挑選功法了。」
雖然斗氣閣只有在成人儀式舉行後才能進入,但對天才來說,總是有特例的。
蕭家總不能就讓蕭炎什麼斗氣功法都不修煉,一直等到四年之後舉行了成人儀式再說罷?
那未免也太浪費了。
「天才的特權~」
哼著怪模怪樣的調子,蕭炎下了後山,準備返回自己房中。
「蕭炎哥哥的心情好像很不錯呢!」
忽然間,一道清雅柔和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紫衣少女笑吟吟地站在那里,歪了歪頭。
蕭炎循聲看去,臉上笑意真切了許多︰「薰兒,你怎麼會在這里?」
蕭薰兒聲音有些稚女敕,卻是有條有理,邏輯分明︰
「蕭炎哥哥你平時最喜歡一個人待在後山上,找你找不到的話,在這里等最容易了。」
「我有這麼好懂嗎?」蕭炎模了模鼻子,轉開了話題,「薰兒你找我有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找蕭炎哥哥了?」蕭薰兒眼中閃過一抹狡黠,見蕭炎苦笑起來,這才道明了自身來意,「族內通知了一件事,明天有貴客來訪,讓你明天一早在大廳等待。」
「貴客,」蕭炎心中好奇,「什麼貴客?」
「薰兒也不清楚,」蕭薰兒微笑著搖了搖頭,「不過可能是什麼大勢力派來的人罷。不久前,米特爾家族不是在城里建立了拍賣行嗎,听說烏坦城有可能趁此機會成為帝國境內的大型城市呢!」
「不過是借助地利罷了,」蕭炎失笑道,「烏坦城靠近魔獸山脈,有一定的地理優勢,再加上又有米特爾家族這等大勢力的干涉,所以才有可能在未來幾年成為大型城市。
「但即便如此,也是忝陪末座罷了。」
打鐵還需自身硬,烏坦城內實力最高之人也不過是三大家族中的幾名大斗師,連一名斗靈都沒有,如何和那些有斗王強者坐鎮的大型城市相較?
再怎麼著,也得有位斗靈罷!
所以對這個早有耳聞的傳言,蕭炎一向是嗤之以鼻。
「蕭炎哥哥懂的真多。」蕭薰兒眼中閃過異彩,不客氣地贊美起來。
被一個女人夸贊,哪怕對方是蘿莉,男人也是會開心的,蕭炎自不例外。
他哈哈一笑,心底則感謝起前世高中的地理老師。
畢竟城市區位因素什麼的,自己也是有好好听講過的
一對少年男女言笑晏晏,回到了蕭家族地之中。
此時夜色漸深,烏坦城中星星點點,皆是尋常燈火,卻如天河倒墜,鋪展人間,一副安寧喜樂模樣。
「蕭炎哥哥,明天見。」蕭薰兒微笑著向蕭炎告別。
「好的薰兒,明天見。」蕭炎笑著點頭,應了下來。
他對那個所謂的「貴客」也有幾分好奇。
于是兩人分開,各自向著不同方向走去。
蕭薰兒一人走在幽靜的道路上,忽然若有所覺,眼中一抹金色火焰閃過,看向了不遠處。
前方一側,屋檐下的陰影之中,一個全身上下都被籠罩在黑袍之中的神秘人正默默地站在那里,帶著手套的右手一拋一接地把玩著一枚翠綠的玉片,大概只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八分之一左右。
「你是什麼人?」蕭薰兒輕喝道,「鬼鬼祟祟潛入蕭家,意欲何為?」
神秘人古怪地笑了起來,聲音嘶啞難听,如同咽喉受過不可治愈的傷勢一般︰「意欲何為?嘿嘿,你是為了什麼,我就是為了什麼。」
蕭薰兒眼神一凜,明明只是十一歲的少女,眼下卻無端地有一股威勢發散,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般,執掌生殺大權。
她視線轉動,看向了神秘人手中一拋一接的翠綠玉片︰「這就是那枚‘古玉’?」
神秘人怪笑道︰「你想要嗎?只要你能付出足夠的代價,這枚‘古玉’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