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間彼此寒暄一會,光濟抬頭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神秘人。
不同于他們三人只是遮掩了容貌,這個聚會的發起者同樣也是會首的存在,全身上下都隱藏在霧氣之後,沒有半點發言的意思。
光濟隨意地拱了拱手,招呼道︰「會首,本次聚會有什麼主題嗎?」
會首似是從沉思中醒來,環顧大廳一眼,話語中帶上了一抹笑意︰
「不急,本次聚會還有一位新人加入。等他來了再說。」
「有新人了?」少女聞言來了興趣,「議長,你終于舍得拉人入會了。」
就連那一直昏昏欲睡的抱劍男子也不禁打起了精神,看著大廳的入口,似是有些期待。
大廳中四人等了片刻,便听見有腳步聲響起,回蕩在甬道之中。
從來者跌跌撞撞的腳步聲光濟可以听出,此人當是一個不曾入道的凡人無誤。
很快,一道身影出現在大廳入口,引來了眾人好奇的視線。
此人一身睡衣,腳下還踩著一雙拖鞋,雖然面容也被隱藏在霧氣之後,但頭發前不遮眉,後不過頸,側不過耳,一看便知道了他的大概來歷。
張長史正在為自己夢中所見景象感到詫異,忽然便听見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又是穿越者,又是地球老鄉!議長,你還能不能有點新意了?下次拉個土著進來罷!」
「穿越者?我怎麼會夢到這種東西,難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張長史愣了愣,自言自語起來。
雖然他只是低聲呢喃,但此方大廳中,一切念頭話語都會被諸人知曉,所以他的話語也一同傳入了光濟等人耳中。
見到新人一副不在狀態的樣子,光濟挑了挑眉,看向會首︰「這次的新人是在睡夢中被拉進來的?」
坐在主位的會首輕笑一聲,點了點頭︰「他的現實身份是一個網文作者,正在構思一本穿越流小說。結果因為熬夜過多在睡夢中猝死。」
「那還真是一個不錯的死法,」抱劍男子忍不住插入了話題,「比我當年見義勇為被捅死好多了。」
「等等,這里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感覺不太對?」
張長史終于反應過來了當下狀況,做夢可不會有如此真實的夢境。
于是他連忙左顧右盼,希望得到一個結果。
听到他話語,少女突然來了勁,故作冷漠道︰「終于反應過來了嗎?不錯,你是這次來的人里素質最好的一個。」
「等等,這次就他一個新人吧?而且這里也沒有什麼主神!」
無視了抱劍男子的吐槽,少女故意仰起頭,漫不經心地看了張長史一眼,繼續道︰
「這是一個游戲,誰制造了這個游戲已經不足為考,或許是諸神,也或許是惡魔,更可能是哎呀!疼!」
剛才還一副冷漠高傲姿態的少女突地痛呼一聲,抱著頭恨恨地看著抱劍男子,如同炸了毛的貓咪。
抱劍男子放下手中的幾枚石子,揉了揉額角無奈道︰「別玩角色扮演了,說正事罷!」
少女哼了一聲,這才看向張長史,沉聲道︰「這里是暗影議會,坐在上面的是我們的領袖古爾丹」
「那麼,古爾丹,代價是什麼?」張長史下意識地接了一句,然後便反應過來,不禁老臉一紅。
「嗯,不錯,新人很有天賦,不如和我學做菜吧!」
少女見新人能接住自己拋出的梗,于是轉怒為喜,笑嘻嘻地道了一句。
光濟終于看不下去,擺手打斷了少女接二連三的玩梗,看向張長史,溫聲道︰「你不必理她。她只不過是年紀尚小,玩心未定,借與你對話回憶故鄉罷了。」
少女聞言輕哼一聲,倒也沒有說什麼。
光濟繼續道︰「至于此地,乃是我等平日聚會之所。你既然有緣來此,日後自然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張長史張了張嘴,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吶吶道︰「所以,我活了二十多年,終于有金手指了嗎?」
得益于自己的寫好,很多網絡小說中常見的橋段在他腦海里不斷閃現,什麼靈氣復蘇、什麼聊天群、什麼幕後黑手流等等等等。
但少女卻笑著打斷了他的美夢︰「可是,你現在已經死了呀!」
張長史這才想起先前那會首所言,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著自身︰「我死了?」
「不錯。」光濟補充道,「能被會首拉入聚會的,要麼時日無多,要麼已經死亡。總而言之,你與過去已再無瓜葛,還是專注來生罷。」
「你們都是這麼過來的?」張長史心情有些復雜,只能借發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大差不差。」光濟回答道,「我是被查出患了重癥後來到此地,得會首指點研習佛法,于死後轉生至他方世界繼續修行。」
「而那邊兩個,」光濟指了指少女和抱劍男子,「一個是見義勇為,一個是跳樓自殺。不過現在也在其他世界活了下來,有了全新的人生。」
「讓我緩緩」
張長史有些懵逼,盡管他打心底並不相信光濟所言,但是鬧騰了這麼半天也不見自己從夢中清醒,卻又讓他有些不得不接受這個結果。
于是張長史一個人默默走到了半截石柱旁邊,靠著坐了下來,開始自閉。
「看來新人還是有些接受不能。」少女拍了拍手,「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待在那里罷。先進行我們的事情。」
坐在主位的會首點了點頭,從善如流地看向了少女︰「你托我所尋的那幾方世界,已經有些眉目了。」
少女聞言坐直了身子︰「真的?那我什麼時候能過去?」
會首慢條斯理道︰「你如今作為神裔,天然與太陰有緣,托我所尋的世界也都是以神道為主。如今隨時都可過去,你打算先去哪一個?」
听其所言,似乎搜索大千世界,幫人偷渡其中是一件很輕松的活計一樣。
不過無論是光濟,還是少女,亦或者抱劍男子,對會首所言都並無懷疑。
畢竟能發起這個聚會,幫助他們死後穿越到各個世界再活一世,無疑說明了這位會首的神通廣大。
于是少女道︰「議長有什麼推薦嗎?」
會首身邊霧氣緩緩流淌,其人沉默了一會,抬手在面前劃過,便有數方世界虛影浮現在大廳之中,昭示內中詳情。
「按你要求,這都是幾方著名的神話世界,如希臘、北歐、蘇美爾等。若是我來推薦,你不若先往蘇美爾一游。」
少女若有所思,沒有問其中原因,身子微微後仰,笑道︰「也好。那一會就麻煩議長了。」
會首擺擺手,似乎在說無妨,而後又看向抱劍男子,發問道︰「太白,你有什麼要求?」
喚作太白的抱劍男子半倚半靠著石柱,懶散道︰
「勞煩會首了,幫我找一找以劍修為主的仙俠類世界,在下次聚會時給出選擇就行。我一時半會兒還月兌不開身。」
會首將太白要求記下,最後看向光濟,等待其人的發言。
光濟思索葉家莊一行,發覺自家對敵手段還是有些匱乏。
畢竟他修行的十二因緣法乃是心修法門,在外行走全憑一盞靈燈護身。
這次葉家莊遇鬼,盡管最後輕松解決,但光濟還是有所醒悟,他那盞靈燈破幻雖然容易,但屬性偏向中正平和一流,若是踫見了一些陰邪之屬的強橫敵人,恐怕效果就有些不盡人意,無法發揮出最大威力了。
念及此處,光濟對會首道︰「敢問會首,我打算去尋找一種對魑魅魍魎之類極為克制的火焰,最好是玄陰之屬。不知會首有什麼好的推薦嗎?」
會首頓了頓,確認道︰「你是現在就要,還是等下次聚會再說?」
光濟思及那楊三身上落下的求不得令牌,沉聲道︰「越快越好。」
會首沉吟了一會,伸手一揮,又是兩方大千世界虛影出現在廳中空地上︰
「這里有兩個去處,想必都合你所用。」
「還請會首指教。」
會首點點頭,輕笑道︰
「第一個世界中,有名為‘異火’的存在,或許是天降隕石中心所攜帶的那簇火苗,也或許是火山深處,被鍛燒了千百年的的熔岩地火目前為人所知的異火共有二十三種,各有其特性,還能相互融合,誕生全新的火焰,應該能對你起到作用。」
「這不就是《斗破蒼穹》嘛,‘這里是屬于斗氣的世界,沒有花俏艷麗的魔法,有的,僅僅是繁衍到巔峰的斗氣!’」
看似自閉,實則偷偷模模在旁听的張長史終于按捺不住吐槽之心,出聲道。
「話說這方世界里有斗氣化馬嗎?」
「不好說,」一旁的少女雙手抱胸,故作認真道,「這就看議長掌握的是哪個世界的坐標了。我曾經向議長提出去《誅仙》的世界玩,結果議長把我送到了《青雲志》的世界去,要不是最後見到了一個喚作‘三九真人’的醫仙,我還真以為自己來對地方了呢!」
「還行」張長史听得是囧囧有神,險些忘掉了自己如今身在何方,像是在和好友一起吐槽某些影視改編作品。
將兩人對話听在耳里,哪怕是神秘的會首也不免有些無奈,其人輕咳一聲道︰
「上次之事是個意外,這次絕對沒問題。我可以用會首身份打包票,和尚若是去了那方世界,絕不會看見什麼斗氣化馬、異馬榜等莫名其妙的事物。」
「還是說說另一方世界罷。」被少女和張長史這麼一打岔,光濟也是有些擔心此事成真,于是轉向了第二個選擇。
「這一方世界,乃是我為自家而尋。」會首搖了搖頭,還是為光濟介紹起來,「水法中有所謂七大真水之論,我過去修行時從中所獲良多。而今我有所成就,卻是在追根溯源,探求此論出處。」
「難道七大真水之論,便是出自這方世界嗎?」同在一旁听會首介紹的太白好奇道。
「不錯,」會首承認道,「此方世界修行合道之法,有四十九件先天純陽至寶主持天道運化。而在具體修行上,又有四大流派之分、練氣元神之別。其中除了七大真水外,亦有七大真火存在,更有從中演化出來的數十種奇妙火焰,功用各自不同。
「你若是去了這方世界,尋得那祭煉真火的法門,想必也能解決你目前所遇的問題。」
「我懂了,這是《仙葫》!」旁听的少女靈機一動,從記憶中翻出了有關這方世界的信息,「千般法術,無窮大道,我只問一句,可得長生否?」
會首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少女所言,看向光濟︰「所以,你準備去哪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