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芸見陸天宇對他愛理不理,心中一陣難過。
她知道,剛才她的表現,讓陸天宇對她失望了。
她並不是盼望著沈如玉死,她沒有這種惡毒的心思。她只是害怕沈如玉醒來之後,和她爭奪陸天宇。
因此,在情急之下,她不加思索,月兌口而出,說了一句︰「她怎麼沒有死?」
張芸知道,陸天宇在記恨她。
她走過來,輕聲說道︰「讓我照顧她吧,有人跟照顧,總比沒人照顧好。」
這時,一個警察說道︰「傷者是胸部受傷,我們這里都是男性,如果有女性跟著照顧傷者,會更方便些。」
說著話,警察看了看陸天宇,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見。
陸天宇也知道,男女有別。就照顧沈如玉這件事而言,不論是車上的警察和男醫務人員,還是他自己,都沒有張芸合適。
他想了想,點頭說道︰「好吧,你上來。」
張芸聞言,歡天喜地爬上救護車,守在沈如玉的身邊。
警笛拉響,救護車拉著長音,幾輛車子載著兩個罪犯和陸天宇、沈如玉,風馳電掣,駛出白江村,向城中駛去。
到了醫院之後,沈如玉馬上被安排在急救室里搶救。陸天宇由于傷情比較穩定,則被安排在了骨科病房之中,進行一般性治療。
醫生使出渾身解數,緊急輸血,又馬上動手術,終于在一個小時之後,將沈如玉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沈如玉蘇醒過來,看著四周陌生的環境,嘴唇動了動,小聲問道︰「我現在是在哪里?」
張芸正守在她的身邊。
張芸說道︰「你在醫院里。天宇幫著我們打傷了罪犯,我報了警,現在罪犯已經被抓住,你也被醫生搶救過來了。」
沈如玉帶著感激的眼神,看了看張芸,說道︰「謝謝你,也謝謝陸天宇。對了,現在,陸天宇……他在哪里?」
說著話,她轉動著眼珠,費力地朝左右察看。
張芸輕嘆一聲,說道︰「陸天宇的腳受傷了,不過沒有危及到生命。他在普通病房里接受治療。」
沈如玉聞言,收回了目光。
她想說什麼,卻只是將嘴唇動了動,並沒有發出聲音來。
這時,一個醫務人員走進來,對張芸說道︰「3號病床的家屬,你幫著病人清理一上的血漬。如果讓我們清理,得別外付錢。」
張芸急匆匆來到醫院里,本來並沒有帶多少錢。再說了,就算是她想帶,她也沒有幾個錢可帶。
听到醫生這樣說,張芸忙起身,說道︰「我來幫她擦洗吧,不用麻煩你們了,謝謝你,醫生。」
「那也好。」醫務人員看了張芸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張芸出去接了一盆熱水,幫沈如玉清理身體上的血漬。
「謝謝你,張芸,謝謝你為了做了這麼多事。」沈如玉十分感激。
張芸停下來,說道︰「我這樣做,也不全是為了你,我是……為了天宇才這樣做的。」
沈如玉聞言,十分吃驚。
「你說什麼?你為了陸天宇才這樣做?這是為什麼?」
她兩只虛弱無神的眼里,透出不解的光芒來。
張芸知道,這件事,早晚得將它揭開。而且,現在正是揭開它的最好時刻。
她一咬牙,紅著臉,對沈如玉說道︰「其實……其實……」
話到嘴邊,她又說不出來了。
她喜歡陸天宇,這是張芸想說的一句話。
如果是沈如玉,可能說起來就會相對輕松一些。可是對一個一直在村子里成長起來的張芸而言,這句話就像是個千斤巨石,讓她無法輕易月兌口而出。
最終,她沒有說出這句直抒胸臆的話。
話從她口中說出來之後,卻變成了對沈如玉的警告
「你以後,離……離天宇遠一些。」
「為什麼?」沈如玉不解。
張芸臉色漲紅,聲音小得蚊子一樣,小聲說道︰「因為……因為我不喜歡看到你和他走得太近。」
沈如玉听到這句話之後,恍然大悟。
她知道了,張芸這是喜歡陸天宇。
病房里一點聲音也沒有,張芸臉色紅得像能滲出血來一般。
咚、咚、咚
她甚至能夠听到,自己的心跳快速而且有力。
不管怎樣,她將想說的話說出來了。現在,沈如玉也一定知道了她的想法。
張芸看著沈如玉,問道︰「我的意思,你一定知道是不是?」
沈如玉眼窩深陷,有氣無力地眨眨眼,嘴唇微動,說道︰「我當然知道。」
「那……那你是怎麼想?」張芸趕緊問道。
她帶著急切的目光,看著沈如玉,想從沈如玉口中,听到沈如玉內心之中的想法。
沈如玉定定地看著張芸,輕聲說道︰「張芸,我謝謝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報警,可能……可能我的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她身體很虛弱,說完這句話之後,停下來休息了一會兒,然後才又接著說了下去。
「我還很感謝,你在救護車上照顧我,又在醫院里照顧我。我……我答應你。」
一滴晶瑩的淚珠,悄然從沈如玉的眼角滑落。
張芸本來听到沈如玉答應了,放下心來。
可是,當她看到沈如玉這個樣子之後,又不由得心頭一軟,突然之間,她覺得自己好像太殘忍了。
沈如玉對陸天宇有意思,張芸做為一個過來人,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現在,她卻憑借著她曾幫過沈如玉這點恩情,想將沈如玉從陸天宇身邊趕走。有一剎那,張芸自己覺得,她是一個心腸歹毒的女人。
就在她猶豫著,是不是準備收回剛才說過的話時,沈如玉開口了。
「陸天宇知道這件事嗎?他……他又是怎麼想?」沈如玉神色淒然,看著張芸。
「哪件事?」張芸一愣。
沈如玉說道︰「就是你喜歡他這件事。」
張芸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天宇還不知道這件事情,我沒有和他說過。」
沈如玉暗中松了一口氣,不過,這口氣她並沒有完全松下去。
她剛才已經答應了張芸,會離陸天宇遠一些。說過的話,沒辦法再改口了。
想到這里,沈如玉心中一陣難過。
她對張芸說道︰「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得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