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我松開手。
女生飛速轉身過來，眼中全是警惕︰「你……」
「你真美。」我盯著她，腦海中的渣男語錄月兌口而出︰「就像長夜後的極光。」
女生︰「……」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我帶著和平而來。」我笑道︰「還有，我也叫做莫妙。」
「和你認識的那個人不同，雖然長得一樣、名字也一樣。別誤會。」
「敢問姑娘芳名？」
女生猶猶豫豫，還是懷疑我︰「我叫千千。」
「千，這里發生什麼事了？」我撩了一下頭發︰「能替我說明一下嗎？」
她指著我身後的牆。
有意思，我轉過身來。
教室的這一面牆上，畫著許許多多的咒文一樣的東西，術式、陣法。
隨便哪個名字，能理解就好。
這術式是用血液畫上去的。我隔著很遠就聞到血腥味。
「吼~」我意味深長地模了一下下巴︰「能說明一下嗎？千。」
我這時候，把之前從她手里搶過來的紅色長劍扔給她。
千千接住自己的劍，很是不滿︰「別那樣叫我，我們還沒那麼熟。」
「好的，千。」
千千咂咂嘴，秉承著不跟無賴一般見識的原則，開口道。
「我們原本的生活都很正常。直到一年前，冥府之門被打開，無數怨魂在人間大肆作亂，人心惶惶。」
我打住了她的話︰「讓我猜猜，這扇牆就是冥府之門？」
「是的。」
「從那之後，一切都亂了套。我們是有幸存活下來的人類，因為躲在這所學校中。」
「對于那群怨魂來說，冥府是監獄。好不容易逃出冥府的他們，自然不願意再靠近這扇門。」
「連帶著，也都不願意主動進入這所學校附近。」
千千的眼中有一絲落寞︰「我們便以這所學校為據點，苟延殘喘著。」
我打了個沒聲音的響指︰「明白。再跟我說說那個跟我同名的家伙。他跑到冥府去做什麼？」
我一進入這個世界，大腦就開始高速運轉。
有以下幾個結論。
這個叫千千的女孩很有可能暗戀這個世界的我。
其次，這個世界的我去了冥府，目的不清楚，且還沒有回來。
「莫妙他……去了冥府，是為了找回那件消失的陣眼。」
「嗯嗯~」我立刻道︰「是因為那個陣眼消失，所以冥府之門才會打開的吧？」
千千沒有搭話，只是點點頭。
我的視線依舊在那些陣法上，用眼鏡全部記錄下來。
「怎麼感覺這個世界的我，是個英雄啊。」我幽幽地道。
「當然了！」千千聲音立刻拉高了八度︰「莫妙他可是個大英雄！要不是他發現了規律，讓我們藏在學校里，恐怕……」
「了解。」
「他是什麼時候穿過這扇門的？」我問。
千千笑了一下︰「大概一天前。他交代好了每一個人，這才進入冥府。」
「最後一個問題。」我豎起手指︰「活人能去到冥府？即使能去，回來之後還是活人嗎？」
千千臉色一沉︰「這一點，莫妙他也有推測。」
「原本的情況是，活人在人間，鬼魂都在冥府。」
「因為冥府之門陣眼的消失，打亂了兩界的平衡。」
「所以怨魂可以進入人間，而活人也可以進入冥府。」
我咧開嘴角︰「不愧是我，這推理。嘖嘖。」
千千鄙視道︰「他跟你才不一樣。」
「是啊。」我點點頭︰「你們現在還有多少人活著？誰是首領？」
「不多了。學校外面幾乎已經亂成一團，學校里可能還剩下幾十人。」
千千眉間有憂慮之色︰「希望他能找到消失的陣眼，補全陣法，重整兩界秩序。」
「听起來是個大任務。」
我感嘆一句，推開教室的窗門。
「別！」千千來不及攔住我，窗外的怨魂、惡鬼一類的東西，正在游蕩。
「等著他吧，等著你的英雄。」我從西裝里面掏出疏忽帽，戴在頭上。
「越難的任務，他越有興趣，我知道啊，因為我們一樣。」
我說完這句話，從打開的窗戶上一躍而下。
千千驚呆了，撲到窗邊︰「別！去外面會死的！」
等到她到了窗邊的時候，我已經不見蹤影。
……
我帶著帽子，在路上大搖大擺地走著。
路邊有許多行尸走肉的存在，還有許多半透明的漂浮物。
天空被染成紅色，象征著這里已經不是人間。
太陽的光被剝奪，成了迷失的線條，漫無目的地游蕩。
路的拐角。商店老板被怨魂拖出來。
「別！別殺我，求你了！救命啊！」
怨魂可不听他的，一板磚掄在腦門上，昏死過去。
人間地獄。
我沒有去救他，因為我發現這里有點不對勁。
按照千千所說，他們那群人能存活的原因，是因為怨魂都不想靠近冥府之門。
但冥府之門應該只有那一個。
也就是說，在那所學校之外，應該沒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躲過這些怨魂的追殺。
但……違背常理的事發生了。
我的眼鏡掃描顯示，從這里往西，就有一個地方，有許多存活的生命反應。
怨魂是沒有生命反應的。只能是人類，活者的人類。
這難道不奇怪嗎？
我自然是一下子就來了興趣，準備去那里探查一二。
這個世界的我，可能並沒有看到事情的本質。
冥府之門突然打開？離奇消失的陣眼？當一切事情都巧合地拼湊起來的時候，一定不是偶然。
一定有一個人，藏在這一切後面。他，在推動這些事的發展。
直覺告訴我，這個幕後黑手，很有可能就在那個活人聚集的地方。
怨魂並沒有殺死那個商店老板，反倒只是打暈他，將他拖走。
我便跟在他身後。
果不其然，是朝西邊去的。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這個奇怪的活人聚集地。
我在街上，蹦蹦跳跳地跟在那個怨魂後面。
過了三十分鐘，便到了那個聚集地附近。
轉過一個拐角，我看見了離奇的一幕。
許多怨魂同我一樣，飄蕩到這附近的上空，卻像是撞到了一堵無形的牆，掉頭離開。
我沒有感覺到任何排斥力。
可能是疏忽帽讓這片區域也疏忽了我的存在，也有可能是這片區域在引誘我進去。
我倒是挺有興趣的，一腳踏進去。
前面，有一個十米多高的人塔。
全是由昏迷不醒的活人堆積而成，有一對看起來特殊的怨魂看守。
這里的怨魂，眼楮都發白，和外面那群進不來的不同。
等下，眼楮發白？這不是Y病毒的感染癥狀嗎？
我揚起嘴角，看到我跟蹤的那個怨魂，把商店老板扔到人堆上，回頭離開。
我活動活動手腕，扭了扭脖子。
再往前走，是一棟圓柱形的科研大樓。
就是這里了。活人們都聚集在這里。
我潛進樓內，這里居然還供應著水電。
從這個距離。已經可以使用透視了。
我用眼鏡的透視功能，四處觀望。
之前掃描到的那些活人，的確還活著。
只不過，是被綁在實驗台上活著。
至于對這群活人做實驗的人……是一大堆Y病毒Ⅱ型感染者，活著的。
「有趣，果然和Y病毒有關嗎……」
我順著樓梯往上走。
「這個世界……難道是我沒有阻止Y病毒的支線？」
「不，不對。」
我終于走到了樓頂，在那里，有一個熟悉的女人正在等著我。
「溫雅。」
我摘下帽子，看著她的臉。
這就不奇怪了。溫雅的領域型能力的確可以阻擋那些怨魂的感知。
有她幫忙，營造出一片世外桃源，自然不難。
溫雅看樣子，並沒有受到Y病毒感染，難道是自願參與進這種滅世級行動的？
「你，來的太晚了。」溫雅看著我，眼眶濕潤︰「已經回不去了。」
我听到她這樣說話，推理又更加清晰了幾分。
在我那個世界，溫雅的女朋友，那個叫李四的混蛋，就不顧她的死活，自己逃命去了。
在這個世界里，恐怕她遭受了李四更大的背叛，才會變成這樣子。
如果有她的話……那恐怕還有另一個老朋友。
我生出感應，視線轉向左邊。
天台上，一個年輕而強大的氣息一躍而上。
「冥天。」我道。
冥天狂妄一笑︰「怎麼，終于敢從那個龜殼學校里出來了？」
「還能走到這里，真是可喜可賀。」
這個世界的我，應該並沒有超能力。卻能認識冥天這種人？有趣。
我戲謔地一笑，右手指天。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我不是那個人。」
冥天並不信︰「你是不是瘋了？」
我右手放下來，比成槍狀，食指對準冥天。
「你認識的那個我，會這一招嗎？」
這是「手，槍」。是我之前在一個地方學來的技能。直接用技能卡學的。
一枚子彈，從我的食指前端發射出去，勢如破竹。
同時，我的食指輕輕地刺痛。
憑空制造子彈，是會需要付出代價的。
這代價，就是一部分血肉。但好在我身體的再生能力很強，只有一下刺痛。
這一槍呼嘯著劃開空氣，到了冥天面前。
「嗯！」
冥天吃驚，用兩只手指夾住子彈。
看來這個世界的冥天，恐怕是Y病毒計劃成功之後的狀態。
實力也強了不少。
「你到底是誰？」冥天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倍感壓力。
這個冥天，是知道自己的克隆人身份的，不像我那個世界的冥天那麼天真。
這個冥天雖然老成，但也多慮。
我見到他的一瞬間，就完成了這些思考。
我之所以對他出手，就是為了借用他自己的多慮，拖住時間，好和溫雅對話。
我向右轉頭，風拂起我的頭發。
「溫雅，回來吧。」
她眼眶中的淚水，就要噴薄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