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車頭去。」
我這樣輕聲說了一句。
「啥？」李四抱起雙臂︰「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再怎麼說也太亂來了。」
楚雲也道︰「這里到車頭，得穿過十三個車廂……風險太大。」
只是穿過幾個車廂，除了我以外的四人都疲憊不堪。
對于普通人來說，的確難以支撐住。
楚雲手上纏著的帶子，都被咬的七零八落。
李四身上沾著一大塊血污，臉上也是。狼狽極了。
「只有車頭的駕駛艙里，才有緊急制動裝置。」我道︰「不減速的話，跳車會要了你們的命。」
沒人說話了。李四懷里，暈過去的溫雅醒來。
「留在車上，遲早也是死路一條。」
失控的風旋轉進車廂，也讓人沉默。
「再過不了多久，後面車廂的僵尸就會沖進來。」
我站在地板上，腳下有極輕微的晃動︰「抱歉。」
「什麼？竟說這種話，你不是應該負責把我們救出去的嗎？」李四一拳輪過來。
在離我臉不到一米的距離外再進不能。
「可惡！」李四收回手︰「都怪你這女人！不然我怎麼會搭上這死人列車？」
溫雅剛剛站起來，听見男友這句話，摔倒在地上。
「該死的！一個個都靠不住。」李四從臥鋪上，把一床被子撕下來，裹在身上。
「愚蠢。」我搖頭，對剩下的三人道︰「你們把朝後的車門關上，盡全力擋住僵尸。」
「用點智慧。明白嗎？」我念的有點急切。
「你要去哪？」溫雅的眼楮里失去了精神。
「你別管。」我盡力讓這件事情變得簡單︰「盡力擋住僵尸，越久越好。等到車減速，看準機會跳下去！」
我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拽起來︰「明白嗎？！」
她哀傷地點頭，一切仿佛失去希望。
楚雲已經抓緊時間，往門後面塞了幾個雜物。
小孩也在幫忙，拼盡全力推著椅子的小手磨出血來。
「照顧好自己。」我對溫雅道，一只手扒住車窗上方的凸起線條造型。
手上一用力，把自己甩到車頂。
溫雅追到車窗旁︰「你一個人不可能的！」
我刻意沒有回頭，道︰「堅持住。」
說完，我站在車頂。迎面而來的風不再仁慈。
幾乎要將我掀翻，但。我終于邁動腳步。一步，兩步……
越來越快，最後跑了起來。
走車頂，雖然極大程度上避免了被僵尸襲擊的可能性，但危險也並不低。
稍有不慎，就會摔倒。只要摔倒，就會掉下車頂，就會死。
這個任務，只有我能完成。對于他們幾個，最好的辦法就是盡可能拖住，等待動車減速的那一刻。
我突然想起楚雲的臉。好像在哪見過……
稍微一走神，就倒退好幾步，差點摔倒。
我搖搖頭，把注意力集中在腳下的路上。
開啟二階段，會讓我的整體素質都有所提高。
但，更狂暴的力量和更迅捷的速度，往往更難掌握。
在這種如履薄冰的地方行走，自然不敢開。
動車一個轉彎，好在我早有預料，重心靠到右邊，沒有被甩飛。
「呼……」這種事情看似簡單，實則異常耗費體力和精力。
縱然是我，也不能迅速到達駕駛艙。
動車轉彎之後，便又進到了一站。
「砰！」的一聲，動車撞掉了欄桿，沖進站台內。
這個站台上，兩邊都站著不少人。
被動車的聲響吸引，兩邊的吃瓜群眾連忙後退，看著這輛發了瘋的動車一往無前。
「我的老天。」一個正在系鞋帶的青年，把滑板豎在牆上︰「瘋了？」
「看那邊！」
青年順著人群的方向看去，動車一閃而過。
「車頂上站著一個人！」
「怎麼可能呢，那樣的速度……不可能的。」
「一定是你看錯了。」
又有人道︰「我也看見了，一個穿著西裝的家伙。」
「你們都看錯了！」
駛過站台之後又過了十幾分鐘，我才慢慢走到車頭附近。
我調整呼吸，打碎玻璃，跳了進去。
面前，站著四個背對著我的人。
四人看起來與普通人無異，但在眼鏡上卻顯示為藍色，感染者。
四人慢慢轉過身來，眼楮是白色，且布滿細小血絲。
令人頭皮發麻的磨牙聲響起來，四人看著我，像是看見可口的提拉米蘇。
駕駛艙還得往前走一陣，速戰速決。
下定決心，我抓住看不劍，橫劈一劍，斜坎一刀，直直一刺……
四人的身體便化作虛無，不留下一丁點碎片。
我松開握劍的手，把門踹開。
越往前，高級僵尸就越多麼……
這四人為什麼守在這里？
門後面，傳來一聲異動。
「嗯？」我推開左邊的門，里面是動車組工作人員的休息室。
空空如也。
右邊的門，鎖芯轉動的響聲被我捕捉到。
「你好，我是來救你的~」我用眼鏡透視過去，沒有人。
這倒有趣。
我飛起一腳，把門踹開。
「小兔子不乖，把門踹開~~」我哼著小曲，一步一個響聲。
雖然看不到人，但我的確嗅到了氣味。
拉開衣櫃，楚雲竟躲在里面，瑟瑟發抖。看樣子，精神不穩定。
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你是哪位？」
面前這個楚雲，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戴著眼鏡。
他不回答我的話，只是往牆角縮了縮，嘴里不知念叨著什麼。
我注意到他胸口的口袋里有一張車票，于是用兩根手指夾出來。
「輝海號動車，16車廂A4鋪。」
16車廂，不正是我一開始進入的車廂嗎？
A4鋪，也正是我找到照片的那個臥鋪……
等一下，照片？
一切的線索似乎串了起來。
楚雲那張有點熟悉的臉、照片、16車廂A4座、白色外套……
我從衣服里模出那張照片，在合照中找了一會兒，果然看見了楚雲的臉。
照片中的楚雲，和我面前這個楚雲一樣，穿著白色的長外套，帶著眼鏡。
那之前那個楚雲是……
楚雲本來正盯著櫃子里的紋路，突然大喊。
「啊！不，不……」
我上前一步︰「怎麼了？」
楚雲閉著眼楮，一個勁兒的往後退︰「你別過來！別過來！」
我意識到他恐怕是看見這張，原本屬于他的照片，想起了一些事情。
不過開口，就是好事。
「嘿。嘿！听著，冷靜點。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我盡力安撫他了，把照片收起來。
楚雲扒住我的手，不肯松開︰「我，你，別……我叫楚雲。」
「很好。我們慢慢來。」我左手讓他抓住，道︰「你最喜歡哪個顏色？」
「白，白色。」
「很好。花呢？你喜歡花嗎？」
「牽牛花。」
「對，就這樣。放松……為什麼是牽牛花？」
這個楚雲瞳孔逐漸渙散︰「他。他送給，我，牽牛花。」
「你跟他，是什麼關系？」我問了這句。如果是戀人關系的話，這句話就算是安撫心態。
如果這個「他」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那我就中了大獎了。
楚雲掙扎了一會兒︰「他，我不認識，孩子……」
孩子？難道說，是和那個楚雲一號在一起的孩子？
「你為什麼躲在這里？」我抓住他的手。
「我，害怕，他，明天……」楚雲二號突然魔怔︰「明天，明天，明天。明天……」
雖然他的話毫無邏輯，但對「明天」這個詞的重復，側面證明了這個詞的重要性。
結合照片上合照中的家伙，都穿著白色外套……
恐怕要牽扯到一個名為「明天」的計劃。
「搜索明天計劃。」我道。
眼鏡閃了閃，彈出來一條︰「本詞條已被加密，無法查看！」
「給我解！」我也血氣飆上來了︰「他娘的，我還就不信了。」
過了一分鐘左右，詞條打開。
「明天計劃，是由楚雲院士在2018年提出的一項計劃。」
「該計劃致力于從多個學科角度，找到人類長生不死的終極答案。」
「在研究了一段時間之後，明天計劃許多成員，由于其無法估量的難度而紛紛退出。」
「這項計劃最終無疾而終，據傳言楚雲院士最終，已經取得了一定成果……」
我輕蔑地笑了，又是一個試圖逆天而行的。
「看來你這家伙也算是吃了自己的苦果兒。」我已經有預感，這個所謂的Y型病毒，恐怕就是明天計劃畸形的產物之一。
弄明白了這一點，就只剩下「兩個楚雲」和「他」的難題沒有解開。
也不知道楚雲一號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又會出現在這動車上。
不過眼下，還有更緊要的問題要處理。
我拿出手機，把見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給李局。
李異听完之後，久久地沉默。
「總而言之，你現在的首要目標，是減速列車，讓幸存者逃離。」
李異不愧是老姜，做事狠辣︰「記住，絕對不能讓任何感染源活著離開那輛車！」
「這種病毒，絕對不能讓它進入城市。減速列車之後，你繼續待著。」
「等到開到內蒙，異調局的行動組就會負責善後。那時，你任務完成。」
我來了興致︰「你打算燒掉？」
李異並沒有回答，而是道︰「記住，如果幸存者感染了病毒……我給你殺生權力。」
「我已經用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