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頂上的風很大。
我哼著小曲兒，把自己挪到列車側面，朝窗戶內看去。
動車的側面有一個凸起的線條，可以扒住，幫了我大忙。
車門的附近寫著16的字樣，恐怕是指16號車廂。
運氣還不錯，離13號車廂只有三段。
好家伙。幾個穿著休閑服裝的，家伙，正在車廂里來回游蕩。
我甚至不覺得那玩意兒是人。四個字形容叫行尸走肉。
不管是身上破爛的衣衫，還是臉上斑駁的血跡，亦或是呆滯的眼神，處處都散發著不妙的感覺。
我把頭收回來，扒住線條，取出手機︰「我已經到達動車車頂，正在試圖潛入。」
「對車內情況的初步探查表示，情況並不妙。許多乘客陷入恍惚狀態。」
「具體情況，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電話那邊遲鈍了兩秒，似乎在記錄我說的話︰「收到。」
「進一步調查的結果將會在下一次通話時匯報。」
我把手機塞進褲兜里去，橋欄了一扇玻璃。
動車的速度很快，玻璃被敲爛的話，會涌入很多風和響聲。
不出我所料，這群「乘客」們擺動著雙臂，朝發出聲音的窗戶走去。
我輕笑了一下，把身體收回車頂。
乘客們來到破爛的玻璃前，沒有任何情況。
于是便又毫無目的地行走起來。
我把身體甩到另一側，敲掉那一塊玻璃。
乘客們又被吸引。
我就趁機從第一個破窗戶鑽進去。
「聲東擊西，經典。」我就這樣潛入進了動車內部，無人發覺。
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客艙。臥鋪，左右各兩張床。
我能聞到乘客們的氣息，知道他們都離的有些距離，但把這附近全部圍住了。翻身上到一個臥鋪。
臥鋪上，這位乘客所攜帶的東西。背包、零食、枕頭套都沒動過。
我翻開背包，試圖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就像我之前所說的。我缺乏大規模的殺傷性技能。
僵尸的話，一個兩個，十個八個都不是事。要是真的鬧大，我也拿他沒辦法。
我得需要找到一點真正有用的東西。打火機之類的，任何能幫忙的都要。
背包里有幾個紀念品，下面是幾件冬天穿的衣服。旁邊塞著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這不是就有了嗎？
我把水瓶子抽出來，喝掉一半。
俗話說得好，半瓶子 當。
我把水瓶收好，繼續翻找著背包。
「嗯？」我感覺夾層里有什麼東西，把背包撕開。
夾層里放著一張照片。這倒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照片是一張合照，背景全白。根據線索推斷，恐怕實在實驗室里拍的。
照片後面，有兩個字。
「明天。」
有意思。誰會把這張照片藏得那麼深？我把它裝好，感覺到有人來了。
我速度快如閃電，躲在門後。
門外，一個穿著短袖短褲的中年胖家伙，四肢都變成了灰白色，青筋暴露，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管凸起。
這家伙朝里看了一眼，把視線挪到一邊。
我趁機，從門下面把水瓶子扔出去。
水瓶砸在很遠的牆上，吸引了所有僵尸的注意力。
我趁機從門後出來，
拿了背包里的羽絨服，塞到胖僵尸嘴里，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把他拽進了房間。
「唔……呼~」
這家伙看起來完全已經失去了神志。
但不論我再如何確信，都還需要進一步的調查。哪怕有一點可能性，也要嘗試讓他們變回人樣。
我推了一下眼鏡︰「開始生物分析。」
鏡片上的程式開始運行，彈出一行「初步掃描預計花費16秒……」
我把背包里剩下的衣服全取出來，把這個胖僵尸綁在臥鋪的柱子上。
「掃描已完成。初步診斷結果為︰Y型病毒Ⅲ型感染者，初步感染。」
「具體點？」
「此人的四肢和部分大腦，已經被病毒侵佔，呈YⅢ型特有的灰白色。預計在兩小時內，全身都會被病毒侵佔。」
我皺眉，道︰「打開資料，Y型病毒。」
鏡片上彈出來一行行字。
「Y型病毒，是一種感染力強的特異病毒。該病毒具有自己的代謝機構和黴系統。它具有自己的行為意志。」
「在感染宿主後，會逐漸取代宿主體內原本健康的活細胞，並且不停進行繁殖，最終達到徹底掌控宿主行為的目的。」
「該病毒一共有三個變種，被分別命名為Ⅰ、Ⅱ、Ⅲ型。」
「其中，Ⅲ型的感染力最弱，外形特征也最明顯。被YⅢ病毒感染的目標，會進行漫無目的的游蕩，以及對于未感染者的強烈敵意。」
「而YⅡ型的感染力更強，外形特征也更隱蔽，通常難以被發現……」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怎麼會突然多出來一個這種病毒？」
「反向追蹤消息來源。」我道。
眼鏡延遲了一會兒，彈出一條︰「消息來源自擺渡百科。」
「黑入擺渡百科。」
「消息來源並無定位。」
也就是說，很有可能不在地球上。恐怕又是月球上外星友人的幫助。
「等一下。如果知道這點的話……」
我腦海里已經有了想法。首先自然是檢查有沒有幸存者。
「啟用大規模生物信號檢索。徹查這輛動車上所有人類，剔除掉Y型病毒感染者。」
這樣做的話，就會知道幸存者的數量和位置。
看窗外，現在距離我上車已經有二十分鐘左右了。
總而言之，先把幸存者救下去。但這部分一定要謹慎。
眼鏡一陣變換，眼前的景象變成了透視圖。牆體全部是虛影。
我朝左右看看，藍色的個體基本上充滿了動車。
嗯？19號車廂那邊，似乎有一群幸存者。
看來那邊是必須去一趟了。興許能弄明白病毒爆發的原因……
我殘忍地望著胖僵尸，這家伙居然渾身一抖。
「這就是血脈壓制麼……我也不是純人類了啊。」我感嘆道，從破掉的窗戶再上去，爬到車頂。
這一次，我對風向、風力的掌握已經足以讓我站在車頂。
我朝19號車廂走去，一步一個腳印。
走了大概有個十分鐘，就到了19號車廂。
我從車頂下來，故技重施，潛進車廂中去。
但到不了幸存者們所在的地方。
隔了有一節硬座。他們在尾，我在頭。
我數了數，一共二十來個感染者。根據剛才那個胖僵尸的戰斗力估算……
我也足以橫推過去了。
于是乎，我直接站起來。
一個感染者沖過來，被我一巴掌扇得轉了好幾圈。
其他人听到聲響，也沖了過來。
基本上就是一掌、一拳、一腳、一皮托、一拐棗。全部撂倒。
異調處的一個月伙食可不是白吃的。
趁其他車廂的感染者還沒過來，我跑到幸存者們的地方，敲了門。
「我是來救你們的！」
門打開，一雙手把我拽了進去。
這是一個不大的狹小空間。據我估測應該是雜物室一類的地方。平日里拿來放拖把之類的。
大概有不到十個平方，一共有四個人。
「你真的是來救我們的？」把我拽進去的手的主人道。
「這是我的任務。」我這樣回答︰「你好。我叫……唐三。」
四個人中，一個年紀最大的，三十來歲，靠在牆上。
一個男孩，一對情侶。
把我拉進來的，正是情侶中的女生。兩人大約都二十來歲。
「唐三？」女生不信︰「這不是你真名吧？」
「對。」我知道這個名字編的有點假︰「這是我的代號。」
「代號？」男生靠過來︰「你真能救我們？」
年紀最大的人道︰「沒用的……」
我也不說話，把西裝袖子撩起來，露出手腕，一拳把動車牆壁直接給敢了個坑。
「我了個大槽！」男生跳起來︰「太好了，終于能離開這鬼地方。」
我把衣服再弄好︰「我會帶你們離開，但在那之前，我得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女生這時才伸出手，道︰「我叫張溫雅。發生了什麼我們已經聊過了。」
「對對，我叫李四。」男生的名字實在讓人無力吐槽。
「總而言之，我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周圍突然就騷動起來，大家互相咬起來……」
「溫雅就帶著我們四個，躲到了這里。」
有點意思。這個溫雅不簡單啊。恐怕是在極度恐懼中激發了自己的超能力。
根據我的預測，恐怕是某種領域類能力。
不會真有人以為一堵爛牆就能擋住僵尸吧？
眼鏡也對著她報告了異常。估計跟我猜的八九不離十。
「既然這樣。」我道︰「我們必須得去13號車廂一趟。據說那里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李四頭搖得厲害︰「不可能。我跟溫雅就是從那邊逃過來的，那個車廂是僵尸最密集的地方。」
「去那兒，我還不如直接自殺，來的痛快些。」
「行，那你就在這待著。」我一揮手，推開了雜物間的門。
年紀最大的家伙叫楚雲，跟著我出來。
溫雅和小孩子見狀，也跟了出來。
李四也沒辦法，人不能等死不是？
一咬牙一股勁，也沖了出來。
眾人看著一地橫七豎八動彈不得的僵尸，傻眼了。
「咱咱咱……」李四聲音都開始抖︰「咱們怎麼過去？」
「走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