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清水市，要比平時更加神秘。
城市四分五裂的殘骸前，忙忙碌碌了一天的工人們，正從挖掘機上下來。
正從深坑中走出來，正從卡車里出來。
「老牛，一會兒去喝酒啊？」
幾人正在談論著下班後的快活，忽地有人發覺天空中不對勁的東西。
「看！龍！」
這兩個字，就足以讓所有人都抬頭仰望。
龍，這個刻在國人血液中的字，這個無法忘懷的民族象征，這個難舍難分的東方幻象。
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它的面龐。
一條大約有幾百米長的龍，正從工地上飛速劃過。
龍息卷起的漩渦，卷動了每個工人發絲下的汗珠。
他們是最可愛的人。
我這樣想到，不小心抓了下面的「坐墊」。
「嗷！」化成龍形的千荒慘叫道︰「你干嘛？」
「抱歉，抱歉……」我笑嘻嘻地道︰「你沒事吧？」
千荒的龍頭傲嬌地扭回去︰「能沒事嗎？本龍可是貨真價實的龍族！」
「萬族之巔，生靈之極！居然淪落到給別人當坐騎？」
我拍了他鱗片一下︰「行了，回去給你謀點福利。」
千荒這才乖乖飛。
希爾指著右邊︰「那是什麼鳥類？真是太美了。」
「怎麼？你們星球上連鳥都沒有？」許如清還是看她不順眼。
希爾沒有听出話里的意思，只是羨慕地看著天空。
「坐穩了！」我把她拉住。
許如清立刻瞪過來。
「別小孩子氣了。這是你情敵嗎？這是外星球友人！」
我把許如清打發到一邊去，這時候已經飛到了我事務所上方。
「到了。」千荒道，身體逐漸縮小，同時慢慢向一個暗黑的巷子里靠近。
最後，所有人平穩落地。
威爾斯看到城市，心情大好︰「一起去吃大貝利漢堡吧！」
我拉住他的西裝後領︰「給我等等，委托人要緊。」
「對，對，當然了……委托人。你是干啥的來著？」
我不理會威爾斯，走到巷子口，停下了腳步。
「我改主意了。」我圈了一下除我之外的所有人︰「你們先去。」
許如清不解︰「我們先去干嘛？你才是別人要委托的家伙吧？」
我自作瀟灑地拉了一下頭發︰「現在我是大偵探了。肯定要最後登場。」
我擠眼楮道︰「我事務所里可是有不少零食哦。」
吉吉第一個從巷子里沖出去︰「哪兒呢，哪兒呢？零食在哪？」
許如清搖搖頭，帶著其他人先去了。
所有人都離開之後，我敲了牆壁兩下。
電線桿的陰影中，月暗的身影拉長，跳出來。
「回來了？」
我點頭︰「我離開這段，有什麼新的大事件發生嗎？」
月暗搖頭︰「就是張虎這幾天一直在一線忙著，幫忙清理各種殘垣斷壁。」
「李乾坤那小子整日閉門不出，說是在閉關……」
我單刀直入︰「我帶回去的那具焦尸研究出什麼沒？」
月暗看了天空中不再出現的月亮一眼。
不用說。
「沒出亂子就行。」我道︰「我們這邊進展也不錯。你有精力的話，多注意一下辛疆那邊。」
「那邊？怎麼了？」
我搖搖頭︰「明天見。」
月暗似乎想起來什麼︰「最近杜濤那家伙，不知道在忙什麼，整個異調處都忙得如火如荼……」
他使了個表情︰「听說是上邊來人了。」
我點點頭︰「謝了。」
月暗鑽進陰影里消失之後，月亮就重新抬起了頭。
「啪，啪，啪。」
艾克斯邊鼓掌，邊從巷子中現身。
我嘲諷道︰「怎麼，放逐者們現在都露宿街頭了？」
「巧言令色。」艾克斯穿著一身後現代解構主義、殺馬特復古潮流風格和未來風兼具的戰斗服。
我開始胃疼了︰「你是來走秀的吧？」
艾克斯歪頭︰「我們一直在注意著你，包括龍虎山上時。」
「嗯，然後呢？」我也歪頭。
「根據我們放逐者付出不少代價的多次試探，得出了一個結果。」
「這個龍虎山顧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呆瓜麻瓜，絕對的正義派分子。」
艾克斯伸手道︰「簡而言之，他對我們放逐者的事情也略有了解。」
「他雖然才華橫溢，是個難得一見的天才——但是這個世界已經
不適合他了。」
「地仙，就是天花板。想再進一步……」
只能去到傳說中的仙界。我自然知道這一點。
在目前的情況下來看，很大概率「仙界」就是指其他平行世界。
「等一下，你剛才說啥？」我看著艾克斯。
她不耐煩︰「我說，地仙，就是天花板。」
「嗯嗯，不是再上一句。」我感覺有點落枕，把脖子擺正。
艾克斯懶得跟我七七八八，一揮手，出現了另一個她。
另一個她也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但卻念著听不懂的話。
「哦！」我跳起來︰「這是……」
「時間殘余。它現在在倒放我的話。」艾克斯打了個響指，另一個她開始正常地重復她之前的話。
「這個龍虎山顧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呆瓜麻瓜，絕對的正義派分子。」
我听到想听的那一句，屬實是爆笑如雷了。3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肚子都疼了︰「要不要這麼搞笑？」
艾克斯破防了︰「別笑！」
我立馬止住笑容，臉上的表情停留在一個駭人的模樣。
艾克斯沉默了兩秒︰「總而言之，這個顧問算是我們放逐者的大敵之一。」
「你別沒事跟他走那麼近，救贖者。」
「行，你說是就是，你知道為什麼嗎？」我問︰「這個時間殘余是不是會倒放你的話啊？」
「對。」
「哎呀米諾！」我大喊一聲，掉頭就走。
「哎呀米諾？」艾克斯頭痛不已︰「什麼鬼……」
我走出那個巷子的時候感覺真的好，如沐春風。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氣味，熟悉的一切。
「一切，都能重新開始。」
我念了城市救助廣告牌上的字，在燈光下混入人群中。
沒了蹤影。
……
小巷里，艾克斯的時間殘余倒放了我說的「哎呀米諾」……
艾克斯愣了幾秒鐘，臉色陰沉。一拳砸碎一堵爛牆。
「這個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