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個響指。
「既然有冤大頭願意出這個錢,管他做什麼?」
千荒站在我旁邊,說出這種低情商發言……
我真想給他一擺錘。活了幾千年都活到誰身上去了?
杰諾斯還在坐著,瞳孔聚焦在我身上︰「好像又被卷進什麼事件了。」
「不,那倒也不至于。」我听見了杰諾斯這句話︰「差不多了。」
大伙兒還在坐著的,听見我這句話都站起來。
我把賬單還給那位服務生,面露笑容︰「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還是謝謝他。」
我刻意念的很大聲。
「有緣再見。」
我頭也不回,從過道中穿走。
出了沒有多遠,又回到車上。
「大伙兒都想去哪兒玩玩?」
我看了一圈,又把手機地圖打開。
杰諾斯道︰「我都可以。」
小雷自己站著,這時候看來有個六七歲的樣子,也不知嘟囔著什麼。
「你呢?」我看向許如清︰「你也沒來過這附近吧。」
她想了片刻︰「我記著雙慶市不是有個道觀特別有名嗎?要不去那兒轉轉?」
「道觀?」我戰術後仰︰「你怎麼想起跑那地方去了?」
「有什麼不好?」她扯了一下校服外套︰「反正也不知該去哪。再說了,道觀不也是景區嗎。」
也是,這話說得沒毛病啊。來旅游的,不就是到處逛景區嗎?
我拿缺德導航還沒搜,杰諾斯那邊就已經開始報地名了。
「龍虎山道觀,直線距離約二十三公里……悠久的歷史讓龍虎山又增添了許多不一樣的氣息……」
「行了行了。」
我往副駕駛座位上一杵︰「去就去唄。」
隨著杰諾斯一腳油門,一輛白色的中型客車就揚起了繞城高速的無數塵土。
紫薇廳的湖心上空,凝聚出一個淡淡的青色虛影。
注視著我們離去的方向,旋即又轉向天空。
在太陽熾烈的光芒下,繁星不計其數。
青色的虛影似有似無,若即若離。像是已經與萬物融為一體。
眉宇間有顏色,喃喃輕語。
「辛丑年,靈氣復蘇。然天象既亂,熒惑守心。星孛自北向南……凶兆也。」
虛影不知何時已消散了,唯有低語盤桓,經久不絕。
……
我正在車上刷著視頻,看見一條有意思的,道︰「今天有彗星哎。你們看見嗎?」
「彗星?」希爾兩眼放光︰「哪兒呢?哪兒呢?」
「喂喂……至于這麼激動嗎。」千荒翻了眼皮︰「彗星又稱星孛,在古代的時候可是凶兆的象征。」
希爾不樂意了︰「你們不是都進入第一階段文明社會了?怎麼還搞佔星術那一套?」
「在我的母星上,彗星可是難得一見的景觀。」希爾道︰「彗星什麼時候離開?」
我把視頻看完︰「不知道,反正說是現在還在天上。」
我用手指指了指天空。
「自北向南……」我開玩笑道︰「咱們不就是從北邊過來的嗎?」
沒人理我這個茬,千荒又昏昏欲睡。
行吧,我還不如去刷視頻。
許如清湊了過來︰「欸……你居然愛看這種。」
我趕緊把手機鎖屏︰「什麼,哪種?」
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吉吉被踩了尾巴似的︰「什麼?你們在聊什麼?本王也要看!」
我和許如清不約而同無視了這只猴子。
千荒眼皮撐起來︰「別吵。」
吉吉
也不吃千荒那一套︰「不行,本王就要看!」
「別……」我已經預感到大事不妙,正要阻止千荒揭我的老底,還是晚了一步。
「不就是偷看美女換裝那種短視頻被發現了嗎。」千荒粗重的龍息沖擊在大伙兒的臉上。
吉吉不嚷嚷了,臉紅的跟猴似的。
希爾也似笑非笑,小雷歪著頭。
杰諾斯在雖然表面上並不關心,但還是想到了些什麼。
作為改造人的他,已經和愛情這種東西無緣。那張比鋼鐵還要堅毅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
我這下可是丟臉丟大發了︰「什麼美女?美顏!」
大伙兒集體後仰。
許如清咬了一下手指。
我余光瞟到這個動作,嘆了氣︰「誰讓你每天都穿校服來著。搞得我只能看點這種東西……」
這句話還沒說完,整個車里就炸開了鍋。
「咦~」
許如清臉也紅得厲害,把頭扭向窗外。
千荒倆眼珠子跟特麼籃球一樣大︰「你說這個我可不困了啊!」
「你可去你的吧。」我笑著回頭給了千荒一拳︰「誰讓你多嘴的??」
吉吉的尾巴動個不停。
「你……」許如清欲言又止︰「你喜歡哪種衣服?」
……
「我擦!」我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情況?我尋思我也還沒展開攻勢呢?
希爾也把頭轉到一邊。
我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于是沒有再聊談情說愛的事,伸手把天窗打開。
這種車……說實話,能有個天窗就不錯了。又不是什麼超跑。
「對了,晚上一起去看星星吧?」
我抬起頭,天上是繁星。
……
月球的暗面。
宇宙飛船旁邊,兩個長得不怎麼像人的家伙正在偷懶。
「啊~」一個手臂上插了根管子︰「胡椒博士就是好喝!」
另一個頭上全是復眼,身體是一灘難以形容的奇怪構造。這種外貌就不是地球上的普通人能接受的。
「在修飛船的時候偷懶、跑出來看彗星真是太爽了。」
兩人坐在一個大的環狀火山口旁邊,看樣子很是享受。
「誰讓你們偷懶的?」
一聲爆喝。
兩人的耳膜都快被炸裂。
「完了,快開溜!」
……
地球上。
十幾位來自不同國家見多識廣威名赫赫的科學家圍坐在電腦前,輪流盯著從月球上傳來的圖片發呆。
圖片上是一團黑影。一個是類人型,另一個更夸張,完全不成人樣。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實際上大伙兒都懂,但是「外星人」這種話題……
呵呵。只能裝傻。
……
龍虎山道觀。
快到五點的時候到了景區附近。
常規地轉了一圈之後,也沒發生什麼事。
希爾對這種神佛之類的東西也挺感興趣的,就在山腰上多呆了一會兒。
這個時間……景區已經快關了。
夕陽看樣子也撐不住多久。
許如清坐在長長的石階上,我站在她旁邊。
進景區之前,千荒說自己有點事,要分開行動。最後就說是在石階上見面。
很長的石階。這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景點了。什麼網紅打卡地。
說好在這兒見的。結果到現在也只有我和許如清到了。
也不知其他人在干什麼。
「嗯?」我注意到石階上殘破的銘文。
像是很久之前刻錄下來的,如今已經殘破不堪。
「不會吧……」我正這樣想著的時候。
面前有風。
我順勢抬頭望去,看到了……
夕陽的余音中,細微的風逐漸匯聚,成了澎湃的漩渦。
離我和許如清十個台階外,來自四面八方的風開始匯聚。
形成了一個青色的漩渦,愈來愈強,最後褪去凡塵。
旋風中,有一道青色的身影。就如同我早些時候見過的那個。
隨著青色身影的出現,扭曲的風逐漸靜止。
最後徹底停下。
面前,是一個穿著青色古式長袍的人。
對方從風中跨出一步。
劍眉星目,眼神如風。長發扎起,身輕如燕。
許如清頭一歪,朝我看過來︰「這又是什麼鬼?」
我還來不及說話,風一般的男子又上前一步︰「姑娘嘴下留德。」
「嗯?」我眼楮一瞪。
他不卑不亢,雲淡風輕。雙手抱拳︰「失利了。在下顧問。」
我已經預感到有什麼無語的劇情正在展開,貓著眼︰「我不認識你,你不認識我……」
「這還唱起來了……」許如清自覺地站起來,走到稍微靠邊的地方去。
「你不認識我,可我認識你。」
我看著這家伙一步一步走過來,有點不對勁︰「是嗎?你是哪兒的顧問?」
……
顧問站在原地沉默了五秒鐘︰「姓顧,名問。」
「哦哦。」我瘋狂點頭︰「所以你是不是顧問?」
許如清不忍心看到又一位精神正常的人被我迫害,把視線挪到一邊。
「額……」顧問嘴巴動了動︰「這個……我不是顧問。」
「哦~」我點點頭︰「那你是誰?」
龍虎山上的鳥都看不下去了,飛速逃到遠方。
顧問面有難色︰「我是顧問啊……」
「好,典型的胡言亂語,自我矛盾。」我語速飛快地下了判決書,中間還抽空打了個響指︰「病情極重,建議送到北平會診。」
「啥?」顧問頭皮有點發麻。
「不信?我看你的病已經蔓延到腿上了。」我想起某年看過的小品,胡謅一句︰「沒病走兩步?」
許如清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咳。差不多行了。」顧問認真起來︰「我問你,你和那猴子是不是一伙兒的?」
「猴子?」我想了幾秒鐘︰「啥猴子?」
「裝得還挺像!」顧問立刻變臉︰「別狡辯了,我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你們。」
「那猴子偷跑進龍虎山後院,偷吃我果園內仙桃若干,弄得滿地狼藉!毀壞我道門寶物,該當何罪?」
顧問話語間,右手雙指並攏,隔空一指。
石階上的銘文開始發出淡黃的光芒。
像是醞釀到了極致,一龍一虎的虛影顯化,只是壓力就似乎要將我千刀萬剮。
我身體幾乎動彈不得,窒息的感覺也一齊涌上來。
看來千荒說的沒錯……這就是地仙的實力麼……
虎踞在下,東南,為地勢。龍盤于空中,西北,為借天勢。
天地相合,又有顧問為陣眼,相輔相成。
這,就是龍虎山的護宗大陣。
如此,山間的風……也在青色長袍下臣服。
九天十地,不顧一問。修者泱泱,唯我獨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