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坤搞了一大通鬼之後,總算有點情況了。
不只是燈開始忽明忽暗,而且還感覺周圍還有陰風。
「這小風吹著挺得勁兒啊!!」我做了個扇風的動作,故意用東北口音︰「氣氛組加雞腿!」
被我這樣一搞,原本神經兮兮的眾人瞬間出了一口氣。
「你別說,還挺玄的。」月暗都覺得玄。
又等了一分鐘。
「呃,乾坤大師!」我用了搞笑的口音︰「那啥,要完事兒了我先讓群演撤了啊!」
李乾坤頭上全是汗,臉上表情也不知道跟便秘有沒有區別︰「正在發功呢!別吵吵!」
「怎麼一股子大蔥味兒啊。」我道︰「什麼??大師正在發功?」
月暗顯然知道這梗,笑得合不攏嘴︰「你別搞了,我心態沒了呀。」
張虎暗暗往杜濤那邊靠了靠︰「什麼時候把這倆加到活寶組里?」
「同意。」許如清也想笑,但還是憋住了。
「啪!」不要誤會,這是燈全部熄掉的聲音。
李乾坤一只手舉著木劍,腰彎起來,讓木劍穿過襠下……
「喂!這里有女同志啊喂!」我已經不知道該從何處吐槽了︰「你那姿勢是什麼?你那姿勢又是什麼?」
「你靠那姿勢能拯救世界……」
李乾坤看起來憋得不輕,說話就跟夾著嘴一樣︰「這兒的規則結構不一樣!要想招魂有效果,就得相應改變術式!」
「這事兒整的。」我假裝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咱幾個先洗洗睡了?」
這時候教室已經徹底黑了。估計也就月暗感覺比較得勁兒。
「睡什麼睡?」月暗一下子來勁了︰「我才剛燃起來!」
我從魏巍的抽屜里掏出一本博人轉︰「這不就不燃了?」
「你特麼。」月暗被氣笑了︰「放心吧,我罩著你們呢。」
我立刻停止了開玩笑,畢竟這樣做的唯一目的就是減輕眾人的心里壓力.
現在不用了。
李乾坤又搞了半天蝦米,前後門自己合上了。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江湖騙子呢。」我打了個哈切,靠到杜濤旁邊︰「領導,什麼時候發枕頭啊?」
沒人招示我,很煩。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會兒S10。
紙符燃盡了。
唯一的火光熄滅。
「嗯,感覺就像到家了一樣。」月暗甚至覺得通體舒暢。
「你再忙活一會兒,我家里的外星人就該睡醒了。」我道。
「等等,你家里有一個外星人?」張虎在寂靜中道。
又寂靜了一會兒。
「呃,沒有?我是開玩笑的?」我反正就是要嘴。
「濤哥,你是不是在後面偷偷看片呢?」我回過頭︰「濤哥?」
杜濤消失了。我隱隱約約看不見他了。
「嗯?」眾人也要轉頭。
月暗第二個發現情況,立刻抓住許如清和張虎的手。
李乾坤也消失了,也許就在我回頭看杜濤的時候。
我面無表情,站在原地︰「玩這種沒視野的障眼法?真的?」
要是這樣的話。
我把眼楮閉上再睜開,果然月暗三人也不見了。
幽閉的教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真是不錯的把戲。」我自言自語︰「要是擱在之前,我興許就信了。畢竟是真鬼~」
「現在嘛。」我雙手插兜,狂風從我面前涌現︰「單獨找我干嘛?」
氣旋中,出現的竟然是——
「有趣。」我凝視著
那張臉︰「請開始你的表演。」
這個鬼沒什麼特別的。要說特別的,就只有——跟月暗長得一模一樣。
「我……」他只發出了一個音節,就開始痛起來。
臉都扭曲。
「啊啊啊啊啊啊……」他痛苦地叫起來,我站在原地視若無睹。
最後雙腿被打回氣體,只有上身保留著。
「我時間不多。」他好像剛剛發了心髒病一樣︰「你听著。我已經死了。」
「很明顯。」
「死了很多年了。我自己都忘記了。」
「有點意思。」
「我原本是學校里的學生。後來……」他突然又痛起來,抱住頭。
我仔細地觀察著。氣體幻化出來的衣服顏色是黑色,樣式像是普通短袖。
黑色,短袖——夏天。
「我,我記不清了……」他喊了起來︰「有好多個我……不要……別過來……」
「 」地一聲,像火影忍者里的替身術一樣消散了。
我也隨之被炸回去。
「沒事吧?」月暗是最後一個檢查的我。
我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晃動了一體。
漆黑的教室里,李乾坤簡直要累死了。
「啊——我這輩子沒招過這麼難招的靈!」
「結果還沒成功。」月暗繼承了我優良的吐槽屬性。
我靠在講台邊上,若有所思。
「你們看到了什麼?」我問。
杜濤第一個開口︰「我站在隊伍最後面,突然感覺你們都不說話了,就一個個叫。」
李乾坤道︰「我的精神力達到了七十九階,完全沒有感到任何異常。」
「然後是月暗三人。」杜濤道︰「他們似乎陷入了某種走神的狀態,但立刻就清醒過來。」
「我覺得不對勁,就把他們兩人拉到了黑暗領域。」月暗道︰「就突然醒了過來。」
眾人皆沉默。
半響,杜濤道︰「你呢?你看到了什麼?」
「哼……」我發出思索的聲音,月光透過玻璃窗。
我用手托住下巴,先是看了李乾坤一眼,又看了月暗一眼。
杜濤注意到我的舉動,眉頭一皺。
「我只覺得好像被拉到了什麼地方去……有東西撕扯著我的靈魂。」
我扯了一個很難被發現的謊,從講台上跳下去︰「你們都走吧,許如清留下來幫我打掃教室。」
眾人離散。
我和許如清打掃了教室,把李乾坤畫的那些鬼東西弄干淨,弄好了燈管之後,又把桌椅完美地擺回原位。
「你怎麼記得每個桌椅的位置?」許如清很羨慕︰「超智力也能坐到過目不忘嗎?」
看著她的眼神,我從手機中調出來了一張白天拍的教室的照片︰「我按照照片上擺的。」
情況尷尬了一秒,直到我悄悄拉開後門︰「來聊聊吧。」
杜濤一個趔趄,故作正經︰「你為什麼……」
「我為什麼不告訴所有人我看見了什麼?因為我害怕有內鬼。」
我直接把杜濤的問題和答案提前給他,坐到教室最後一排的座位上,白天坐過的位置。
許如清坐在我旁邊。
「請坐。」我拉了魏巍的凳子。
「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你們千萬別害怕。」我道。
沒人接我的梗讓我著實無聊了一瞬間。
「我們是異調處,我們不會怕。」許如清居然配合起我來,讓我忍不住想親她一口。
「就在剛才。我在孤身一人的情況下看到了一個鬼。」
我語速很快,生怕他們听懂︰「一個跟月暗長的一模一樣的鬼。那種樣貌相似地絕對不正常。不可能是親友一類的。」
許如清和杜濤的大腦還停留在上上句的時候,我又道。
「我有幾個猜想。」
「第一類,無內鬼。在這類情況下,鬼真實存在。」
「第一類第一種,比較合理的解釋是,鬼的樣貌因觀賞者的變化而不同,沒有固定形態。」
「第二種,鬼的確長得和月暗長得一樣。在這種情況下的後果太多……也許最穩妥的方式,是把月暗暫時拘禁一段時間。」
「也許死掉的鬼才是真正的月暗,現在的月暗是他人冒充且另有所圖。這種險不能冒。」
「第二類,有內鬼。在這種情況下,鬼並不一定確實存在。」
我一番番話就跟連珠炮一樣,把杜濤干懵了︰「你先等等,讓我緩上個幾分鐘。」
我沒有理會他的調侃,繼續說道︰「如果是第二類情況,即我們自身出了問題。」
「第一種,內鬼是李乾坤或者與他有關。」
「這一種是可能性最大且最有說服力的。李乾坤本身就是玩兒鬼的,編個鬼來糊弄人簡直不要太輕松。」
「而且李乾坤知道月暗是身份存疑的新加入人員,通過貶低月暗來抬高自己的身份也是很有可能的。」
「其他關于李乾坤的可能性屬于極低概率範圍,一概不列入討論範圍。」
「第二類第二種,內鬼是月暗或與他有關。」
「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也就意味著有人通過‘鬼的長相和月暗相同’這件事,來提醒大家不要相信他。」
我越說越狂熱,這種刺激和興奮感讓我升天。
「第二類第三種,我是內鬼。」
杜濤听到這句話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听錯了︰「等等,啥玩意兒?」
「如果我是內鬼的話,那麼以上這一大篇分析統統都是子虛烏有,我也根本沒見過什麼長得像月暗的鬼。」
「那麼我這一番畫蛇添足的意義何在?也許目的是讓你們自亂陣腳。」
我說這話的時候緊緊盯著許如清。
「不,你不是內鬼。」她很確定︰「我這次讀到的很清楚。」
「嚇死我了。」杜濤虛驚一場。
「還有第三類,這一類情況下只有一種可能。」我眼鏡折射出燈光。
「沒有內鬼,鬼也真實存在。而且的確和月暗長得一模一樣。」
「根據我對鬼短時間內倉促的觀察,有以下幾點。」
「他是根據風化形的,且多次提到過‘頭痛’一事,身軀有不分變成氣體。」
「這也許意味著他作為鬼的能力並不如想象中強。如果不是李乾坤,他也許壓根不會現身。」
「再有,根據他和我的對話,他似乎急切于想要告訴我一些事情,但頭痛打斷了他。」
「也許是有人不像讓他說出來。他還提到過‘許多個我’。」
我眼神一凜︰「如果這不是他的胡言亂語,那麼也許……」
「他是在某個研究克隆人的基地被抓的,最後死在了那里。不過很顯然,克隆技術成功了……」
杜濤感覺腦海亂成麻︰「你一直都是這樣思考問題的?」
「在幾秒鐘之內。」
月光入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