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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換守在把家門前,見秦家的馬車下來了,連忙迎上去行禮。

接著便急急忙忙的帶著雲嬌夫婦二人進了前廳。

雲嬌才走到廊下,便叫把老夫人一把拉進了側花廳。

雲嬌不曾提防她那麼大力氣,被拉的一個趔趄,嚇得後頭的秦南風忙伸手去護著,好在她反應靈敏,下一刻便站穩了身子。

「祖母,你這麼著急做什麼?」她一邊跟著把老夫人往里走,一邊詢問。

「就是急,十萬火急,你快進來。」把老夫人焦急的拉著她進去,她回頭望了望跟進來的秦南風,吩咐門口的婢女︰「把門帶上。」

「妹妹,妹夫。」夏靜姝正站在桌邊同雲嬌二人打招呼。

「嫂嫂,我哥哥呢?」雲嬌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問。

「迎親去了。」夏靜姝小聲回。

雲嬌點頭,又含笑同旁人打招呼︰「爹,張大娘。」

張大娘就是張媒婆。

把言歡坐在一旁,「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張媒婆原本也坐在桌邊,見雲嬌來了,不由起身︰「九姑娘回來了。」

「這個時候了,就別客套了。」把老夫人推著雲嬌坐下,同張媒婆道︰「你快同我這個孫女說說許家的意思。」

張媒婆聞言,嘆了口氣︰「我們到那兒,他們家也挺客氣的,照著規矩吃了茶、果子。

大少爺他們在外頭,依著規矩放了幾回催妝鞭炮,我們也都笑嘻嘻的等著。

可那許家的姑娘,就是在房中不見出來,許家人也不說什麼,就只給我們漲茶,我們也只好等著,只當他家是有些舍不得孩子。

後來時間久了,我就覺得不對勁,才開口問了,他們一家說還是要六百六十六兩銀子,要不然以後在親戚當中,就抬不起頭來了。

而且,他們還說你家八少爺……」

她說著說著就有些欲言又止的。

「你說。」雲嬌看著她。

「得罪了,這里都是成了家的人,我也就不忌諱那麼多了。」張媒婆打了聲招呼,才繼續道︰「他家說八少爺為人如何,他們都打听清楚了,說他成日流連勾欄瓦肆,又是那妓館的常客,在城內談不到親,這才跑到城外找到他家的。

說你家就是看在他家離的遠,故意欺瞞,想把他家女兒給騙來。

所以這聘禮銀子,無論如何,他們家是一兩也不會讓的,不然姑娘就算是過門了,到這個家也沒好日子過,不值錢的姑娘沒人把她當人。」

「也就是說,我們家若是不拿銀子,這人就帶不回來了?」雲嬌听了半晌,沒明白過來,總而言之就是這麼一句話。

「是。」張媒婆低下頭。

「他們說的這個意思,讓你回來和我們說,對嗎?」雲嬌蹙眉︰「他們家早不說,晚不說,非等事情臨頭了,賓客都來了,才提這件事,分明就是有意的。

那他們有沒有說,倘若我們家拿不出這個銀兩來,他們家打算如何?」

她真是厭惡極了這樣的人家,出爾反爾最是沒品,而且還要挾……

張媒婆既為難又羞愧︰「我昨天還特意叮囑了,他們家也答應了說不會加銀子,我也沒想到他家會突然變卦,說實在的,我做媒婆二十多年,攏共也就遇到兩回這樣的事。

那兩家,也就為個十兩八兩銀子爭執,倒也好勸說,各退一步就是了。

可這一下子多要幾百兩的,真的是頭一回踫見。

他家說若是不加,他家姑娘就不嫁過來了,這事弄的真是……對不住了……」

她要是知道許家是這樣的人家,說什麼也不會給他家姑娘說媒,這麼一來,連她們做媒人的都跟著里外不是人了。

「大娘別這麼說。」雲嬌神色柔和了些︰「這事兒也不怪你,那祖母打算怎麼辦?」

她抬眼看把老夫人。

「你說呢?」把老夫人想說,讓她借一些銀子,現在就去把人迎回來。

但看著她皺著眉頭的樣子,也不知道為何,就又有些不敢說出口,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祖母真要我說,那我就說了,這樣的人家,這樣的人品,教不出什麼好孩子來,就算是娶進家門了,以後也是生氣的根子。

咱們家就不該跟他們家扯上關系,趁著現在禮還不曾成,就讓八哥哥他們回來。」雲嬌一臉正色︰「咱們家,如今雖比不得從前,但也是正經人家。

八哥哥就算是在帝京找不到,到莊子上去說個人家,給幾百兩銀子,也是能娶到的,又何必非要娶他們家姑娘?」

照理說,她不該管這事,可人娶進門來,就在家里過日子。

她是嫁出去的姑娘,娘家人就算不好,她不常回來就是了。

可嫂嫂呢?

許家那個姑娘進門來,可就和嫂嫂天天在同一個屋檐下了,真要是時不時的那些ど蛾子,嫂嫂秉性純良,哪是對手?

她不為旁人著想,得為嫂嫂想。

再說,那戶人家堂而皇之的食言而肥,品性確實低劣,她實在厭惡這樣的人家,不到萬不得已,真的不願同他們家有什麼瓜葛。

「話是這樣說不錯,可帖子都發出去了,這事鬧得人盡皆知的……」把老夫人不願意︰「再說,聘禮什麼的都送過去了,還有二百八十兩銀子,你要是現在退親,這些就都拿不回來了。」

「這麼多的人,就別丟人現眼了。」半晌不曾開口的把言歡說話了︰「既然要加就加吧,趕緊把這事辦了就罷了。」

他要臉面。

他雖然辭了官,家里頭這些人都知道他的事,在雲嬌面前始終有些抬不起頭來,但外頭的人並不曉得。

外頭的人都只听說他是身子有恙,才辭官的。

要是今朝真的這麼一鬧,那他僅存的顏面不就全丟了嗎?

「是啊,九丫頭。」把老夫人往前兩步︰「事情都已經這樣了,先把人娶進門來,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靜姝你說是不是?」

她故意詢問夏靜姝,實則暗地里瞪了她一眼,還不來勸說,杵在那里做什麼?

夏靜姝暗暗的嘆了口氣,上前挽著雲嬌︰「妹妹,就依著祖母同父親的意思吧,銀子你帶來了嗎?」

「帶了。」雲嬌回了她一句,拉著她去了邊上,壓低聲音道︰「娶不娶的我是無所謂,這是這樣的人家你真的願意長長久久的同他們家打交道嗎?

真要是進了門,我是怕你以後日子難過。」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夏靜姝拉著她的手︰「可你看看祖母的眼神,我要是不勸著你拿出銀子,她都恨不得扒了我的皮似的。

今朝要是不娶,家里頭面子里子都丟了,你當我能有好日子過嗎?萬一真耽誤了你八哥哥的終身大事,那我更不得過了。」

她也是滿肚子的苦楚無處訴說。

「你怕她做什麼?如今是你當家。」雲嬌有些看不下去了,這怎麼當家的人還要叫人強壓一頭呢?

「她是長輩,我們做小輩的哪能跟她起爭執?罷了,就這樣吧。」夏靜姝不願再為這事鬧下去。

「好吧。」雲嬌取出交子票據遞給她,當著眾人道︰「這是五百兩,讓萬年青跟著去錢莊取一下,直接拉過去吧。」

她知道,嫂嫂性子軟,遇上事情只會忍氣吞聲,她從前不也是這樣嗎?

嫂嫂都不爭,祖母同父親都執意于此,她一個出了嫁的女兒,再多說也不合適,況且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這事也只能就這樣了。

「九丫頭,今朝真是多虧你了。」把老夫人松了口氣,面露喜色,趕忙道︰「既然有了銀子,就快些去吧,早些把人迎回來,免得節外生枝。」

夏靜姝拿著交子票據,匆匆出門去了。

而她回來之後又過了個把時辰,把家門口才喧鬧起來,有小廝急急忙忙的跑進來報信︰「來了來了,新娘子接回來了!」

眾人都出了正廳,到門口去看。

大門口鑼鼓喧天,外頭簇擁著來看熱鬧、撿利市錢的鄰里街坊,這會兒看著,倒像是熱鬧的很,就好像之前的事情不曾發生過一樣。

新娘子進了門時辰本就晚,又照著規矩將禮節一一做完,這個時候已經到了傍晚了。

大多數賓客想來觀禮,早早的便都來了,這個時間將好入席,人來齊了之後,婚宴便開始了。

男女分席,直到婚宴散了,雲嬌上了馬車,秦南風才撈著同她說話。

「這大喜的日子,我看你怎麼不大歡喜呢?」他笑著問。

「我有什麼不歡喜的?只是八哥哥娶了那麼個人家的女兒,我替我嫂嫂發愁,往後在一個家里頭日日相見,到時候處不來可怎麼辦。」雲嬌真有些愁眉苦臉的。

想想許家那樣的人家養出來的女兒,絕不會好到哪里去,以後嫂嫂的日子恐怕要艱難了。

「都已經這樣了,你想這些也沒用。」秦南風拉過她的手︰「你別擔心,嫂嫂不是有哥哥護著嗎?」

「哥哥哪里管家里的這些事?」雲嬌嘆了口氣︰「你看我祖母對嫂嫂那樣,估計哥哥也不知道,大概是嫂嫂怕耽擱了他讀書,不曾提過這事。」

「應當是。」秦南風想了想,點頭。

「我嫂嫂也不容易。」雲嬌偎到他懷中。

秦南風寬慰她︰「等過了春試就好了。」

「但願我哥哥能高中。」雲嬌小聲道。

「他應當沒問題的。」秦南風捏她的臉︰「別皺著眉頭了,笑一個。

咱們哪管得了那麼多,哥哥也不是吃素的,你就別操那麼多的心了,養好身子要緊。」

「我知道,我知道。」雲嬌也坐起身來笑著捏他的臉︰「天天說,我都記住了。」

「那最好。」秦南風哈哈一笑,伸手抱著她。

到臘月十三,昨日還晴好的天變了臉,陰雲密布的,西北風呼呼的刮,吹在人臉上猶如刀割一般。

雲嬌攏著披風帶著蒹葭幾人往秦南風祖父祖母的院子去。

前幾日祖母找她,說是被子棉絮有些碎了,都不暖和了,讓她將被子拿去集市上,找人蓬一蓬。

雲嬌自然說給他們換幾條新棉花被,可祖母死活都不要,說祖父不讓,甚至連蓬棉花,都另外給了銀子。

她之前也听說了這老兩口古怪的性子,也就不能勉強,照著總統說的去做了。

今朝實在太冷了,估模著兩位老人家夜里要用著棉被,她特意派人去集市上拿回來,這會兒又親自送過去。

秦老太爺還是原來的模樣,不太熱絡,也不愛說話,不過並沒有板著臉就是。

秦老夫人對雲嬌這個孫媳婦倒是有幾分歡喜,拉著她說了一會兒話,又留她吃飯。

兩位老人家手底下又沒個婢女小廝的,都是親手做飯,雲嬌怎能留下來等他們伺候?自然是婉言謝絕了。

出來的時候走到園子邊上,不知怎的竟遇上了林錦容。

「三叔母。」雲嬌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意。

林錦容不咸不淡的掃了她一眼︰「不用這麼快走上來,我只是路過,不曾進你家的園子。」

「三叔母是守信之人,當初說好的事,我相信你不會食言。」雲嬌見她擺出這種姿態,也收了面上的笑意︰「我走得快,只不過是外頭太冷了,想早些回院子罷了。」

她本想著林錦容是長輩,總歸要給她留些臉面,可她似乎不大想要,那她就不必要多客氣了。

「我還當你誤會我了呢。」林錦容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這是又去北院送什麼東西了?」

雲嬌一頭霧水,什麼「又」?

「祖母讓我幫忙把棉被送去蓬一蓬,今朝剛做好,我讓人去取回來,恰好逢著天冷能用得上。」她這里奇怪,口中還是如實道。

她做這事光明正大的,沒什麼不可對人說的,反而林錦容的話有些不大對。

「才送了衣裳,又蓬棉被,南風娶了你,可真是天大的福氣。」林錦容心里一陣不痛快,往後這個佷媳婦一直這樣上趕著獻殷勤,她豈不要被拖累死了?

「送什麼衣裳?」雲嬌不解。

「就別瞞著了。」林錦容更不悅了︰「你給老兩口做衣裳的事,你以為能瞞得過我?」

「做衣裳?」雲嬌更是丈二的和尚,模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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