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言歡走在最前頭。
鄒氏同葉姨娘跟在後頭,這個時候她們二人倒是不由自主的靠在了一起,仿佛成了一伙。
幾人行到了宛芳甸門口,把言歡忽然停住了腳。
鄒氏也跟著停了下來,打量著他︰「大哥怎麼不走了?」
把言歡皺著眉頭回頭,掃了一眼她們後頭跟著的婢女︰「你們進去,她們就別跟著了。」
這事不能傳出去。
「那他呢?」鄒氏不服氣的看了一眼平步。
「他也在門口守著。」把言歡沉了臉色。
這個弟妹也太不知輕重,若她說的是真的,那她也討不了好去,還有心思在這里幸災樂禍,婦道人家就是頭發長見識短。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這血跡,就在那邊地面上。」鄒氏指著不遠處,殷勤的邀他,這可是鐵證︰「牆上也濺了一些。」
「不必了。」把言歡更為惱怒,看都不看她一眼便抬腳進了院子。
鄒氏同葉姨娘爭先恐後的跟了上去。
連燕茹正側身躺在榻上,邊上燃著兩個火盆,她自從後背被燒傷之後,就不大能躺著睡了,只因後背的傷雖說算是痊愈了,但只要稍微有些悶著不透氣,便癢的難受。
無奈之下,她只能側身睡了。
乞巧和七夕在旁伺候著。
楊慧君也不知來同大夫人說了什麼,大夫人脾氣比之前好了許多,她們也不用那麼提心吊膽的了。
「砰!」
外間的門忽然被人打開了,听這動靜啊,推門的人力氣不小。
「是誰來了?」閉眼假寐的連燕茹抬起了頭,她听著動靜有些不對。
不過她也沒睜開眼楮,睜開了也看不見,索性便省事一些。
「奴婢去瞧瞧。」乞巧一听到動靜便要往外走。
她心里也覺得奇怪,門口是留著人看門的,也沒听到通報,照理說沒人敢這樣無理。
才走到外間,便看到把言歡臉色不善的走到了她跟前。
「老爺。」乞巧心里一慌,連忙行禮。
把言歡平日里總是不苟言笑,她原本就有些怕他,這會兒見了他神色間很是不悅,心中更為緊張,行了禮之後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把言歡也不理她,徑直從她面前走了過去。
乞巧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鄒氏隨後便跟了進來,瞧了一眼乞巧,冷笑了一聲,跟進了里間。
葉姨娘也同樣不甘落後的跟了進去。
「老爺。」七夕乍然見了把言歡,也嚇了一跳,連忙行禮。
「是老爺來了?」連燕茹聞聲,連忙伸出手去︰「快扶我起來迎一迎。」
七夕伸手去扶她︰「是。」
「老爺……」連燕茹正欲問他這會兒怎麼得空來她這處。
「你們都下去。」把言歡不等她說完便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淡淡的的吩咐了一句。
「是。」七夕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連燕茹。
兩個婢女心里的想法都是一樣,老爺看著像是來者不善,也不知所為何事。
她們雖然擔心,但也不敢不從,只能憂心忡忡的走了出去。
「老爺,出什麼事了?」連燕茹雖然眼盲,但心里頭卻透亮。
她听出來了,把言歡有些語氣不善,口中問著,心里頭就在盤算著最近做了哪些事能惹得把言歡生氣的。
把言歡看了一眼在一旁眼巴巴等著看熱鬧的鄒氏同葉姨娘,心里頭氣不順,也沒什麼心思拐彎抹角了。
「你我夫妻多年,我就直說了。」他拉過一張凳子在連燕茹面前坐了下來︰「楊慧君是不是來找你了?」
既然勾結,那就肯定見過面,他打算從這里入手。
連燕茹心里一跳,這事,他怎麼會知道?
「夫人不說話,看樣子,是真的了?」把言歡聲音微微拔高。
「什麼真的假的?」連燕茹一臉的莫名其妙︰「我听不懂老爺在說什麼,誰是楊慧君?」
「少裝蒜了。」鄒氏在一旁忍不住道︰「楊慧君不就是那東岳的使者嗎?你與她勾結,大哥找你算賬來了。」
「弟妹,你胡說什麼!」連燕茹臉都白了,她倒是不知道鄒氏也在。
不過她恐慌的是這事怎麼傳出去了,連鄒氏都知曉了?那豈不是人盡皆知?
楊慧君不是說來的時候沒人瞧見嗎,到底怎麼回事?
她心里慌極了,知道這事若是捅出來,她得吃不了兜著走。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里明白。」鄒氏篤定道︰「你要是不承認,那你倒是解釋解釋,你院子外頭那些血跡到底哪來的?」
「什麼血跡?」連燕茹一頭霧水︰「哪里來的血跡?」
「嘖嘖嘖。」鄒氏語氣譏諷︰「都到了這地步,大嫂你就別裝了,大哥都看到了,我們也都已經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你還是趕緊招了吧。」
「什麼昨天晚上的事?」連燕茹皺起了眉頭。
因著老婆子不讓她去拜年的事,她心里很不舒坦,昨天晚上早早的便睡了,確實不知外頭有何事。
「燕茹,說吧,楊慧君給了你幾個人?」把言歡冷冷的開口。
夫妻這麼多年,他怎會不了解連燕茹?
不過從前,連燕茹掩飾的好,有些事上他也是不大看得出來的。
但如今她眼楮看不見了,人也方寸大亂,做事情破綻也就多了,方才她的慌亂他都看在眼里,雖然只有一瞬,但已經足夠了。
「沒有這回事。」連燕茹矢口否認︰「老爺,你還不知道我的為人嗎?
我怎麼會做勾結異國使者的事,你可不要人家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她這話暗指鄒氏挑撥離間。
把言歡盯著她,一言不發。
連燕茹什麼都看不到,只能感覺到屋子里死一般的沉寂,氣氛壓抑的很。
她硬著頭皮,微抬下巴,一副遭受不白之冤的模樣。
半晌,把言歡才沉著臉道︰「你若是做了,痛快承認便是,如今事情還可挽回。
若等他日釀成大錯,到時候你再哭可就來不及了。」
「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連燕茹怎麼會承認?
她盤算著,既然事情已經被發覺了鄒氏回頭得把人都還回去,這個險還是不能冒。
「好好好。」把言歡猛地起身,滿面憤怒︰「既然你不承認,那我也不逼你。
不過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任由你禍害,我這就同你和離,遣人送你回宰相府去,往後你做什麼都同我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