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是什麼。」雲嬌也不知麻袋里裝的是什麼。
蒹葭上前幫忙解開麻袋口綁著的細麻繩,打開一看,有些驚訝道︰「好像是衣裳。」
她粗略的翻了翻,便有些震驚了︰「姑娘,秦少爺這是給你做了多少衣裳?」
她說著翻出來一件,高高的舉在面前細看︰「真好看啊,這不是帝京如今最時興的式樣嗎?連繡紋都這麼精致,顏色也搭的好看。
姑娘你看看是不是?」
雲嬌抬手接了過去。
蒹葭又翻出來一件︰「這件也好看。」
她接二連三的往外翻,口中更是贊不絕口︰「全都是好看的,顏色也都是淺淺的素色,是姑娘平日喜歡穿的,秦少爺可真仔細,都知道姑娘的喜好。」
「你都翻出來做什麼。」雲嬌抱著幾件衣服,有些好笑。
他那日拿了她的夾襖,說什麼借給他披一下根本就是胡言亂語,原來是為了給她做衣裳,她倒是沒想到。
他喜歡武槍弄棒,生的又高大,總是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滿身皆是男兒氣概,旁的不了解他的人大略想不到他是個心細如發的男兒。
她從前也知道他是有幾分細心的,但不曾想見他細致到了這種地步,她什麼也沒說過,他竟然知道天冷了要給她做衣裳,還一做就做了滿滿一麻袋。
她看著那寬大的麻袋,就覺得有些好笑,虧他想得出來用這個裝過來。
她低頭看著懷里的衣裳,從前只有娘記得給她做衣裳,如今換成了他,有人惦記的感覺,真好。
「這天越發冷了,我還想催著姑娘去做幾身衣裳呢,秦少爺這衣裳送的正巧,我拿去叫她們洗干淨,趁著這兩天天氣晴朗,曬干了姑娘就能穿了。」蒹葭說著便開始收拾起來。
「你叫她們進來拿吧,你一個人拿不動的。」雲嬌將手中的衣裳都塞進了她懷中,重新坐回了書案邊︰「前頭有什麼消息嗎?」
「倒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蒹葭抱著幾身衣裳走到書案邊上,想了想道︰「不過我听說大夫人的三妹妹前日來了,昨日下午才走,兩個人宿在一起,說是談了一夜的話。
人走了之後,大夫人似乎挺過來了,不再哭鬧著要死要活了,也好好的吃飯吃藥了,還將二姑娘同四姑娘野都打發回去了。」
這麼快就緩過來了?
雲嬌怔了片刻,擺了擺手︰「你去忙吧。」
看來關鍵時刻,還是得親兄弟姊妹才能派上用場,蒹葭這一番話說的她很想哥哥嫂嫂,還有那從未見過的佷女兒,也不知她長得像哥哥還是像嫂嫂?
不過,眼瞧著就到年下了,過了年就立春了,到了陽春三月哥哥嫂嫂一家三口就會回來了。
她想著很是期待春暖花開的時節。
不過,連燕茹既然緩和過來了,那可就得給她找些事情做做。
正巧這些日子下的功夫該派上用場了。
下午她睡了中覺起身,蒹葭進來說葉姨娘來了。
葉姨娘坐了一會兒,兩人閑談了幾句,便開口問她︰「我听說你最近同你二嬸嬸走的挺近的?」
「姨娘听誰說的?」雲嬌含笑望著她。
「如今在家里都可以說是群龍無首,連燕茹瞎了那些下人也沒人管了,一個個肆無忌憚的,什麼他們不敢議論?」葉姨娘笑著道。
雲嬌點頭承認︰「確實有這回事。」
「鄒氏可不是什麼好人,你跟她打交道要注意一些分寸,她這個人最好佔小便宜,你給她佔慣了往後不給她,她還要埋怨你的。」葉姨娘連忙趁機說道。
她今朝來主要就是為了這事兒,如今她把雲嫣日子過得好,她也沒什麼可操心的,這一顆心就都掛在了雲嬌身上。
「姨娘放心吧,我自有分寸。」雲嬌笑著點頭︰「謝謝姨娘關心。」
「跟我就別客氣了。」葉姨娘笑著道︰「我呀,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可總還是不放心,忍不住想要叮囑你兩句。」
「嗯,我知道姨娘是關心我。」雲嬌抿唇笑了。
翌日,雲嬌才吃了早飯,鄒氏便來了。
這些日子,她成了翩躚館的常客,不為了旁的,就是喜歡听雲嬌那張小嘴里頭說出的話,還有她那恭敬討好的態度,蒹葭還殷勤的給她捶背。
在這個家里,她覺得自己的身份早該水漲船高了,可如今一把大權還握在連燕茹手中,家里這些人還是不把她放在眼里,除了雲嬌。
她自然越發的喜歡到這里來。
「二嬸嬸快請坐。」進了屋子,雲嬌親自給她搬了椅子。
「真是客氣,讓蒹葭搬就是了。」鄒氏口中謙讓著,卻很不客氣的一坐了下來。
雲嬌絲毫也不介意,反而笑著道︰「二嬸嬸是長輩,我孝敬二嬸嬸那是應當的。」
「你真是越發懂事了。」鄒氏看著她眉開眼笑的,從前怎麼沒發現這個佷女這麼討人喜歡呢?
「我給二嬸嬸點一盞茶吃。」雲嬌說著在桌邊坐了下來。
「我如今越發的喜歡你點的茶了,旁人都點不出這個味兒。」鄒氏靠在椅子上,一副天經地義的模樣,老神在在的道。
「二嬸嬸若是喜歡,以後每日來就是了。」雲嬌乖巧的道。
「對了雲嬌,上回你說你姨父給你說了個人家,怎麼這麼久了還沒消息?」鄒氏忽然想起這事兒來。
「那個啊……」雲嬌搖搖頭嘆了口氣︰「那戶人家听說我是庶出的,又不願意了,不談也罷。」
「一個開酒樓的商戶,還敢嫌棄你,咱們還不跟他呢。」鄒氏撇了撇嘴︰「你別怕,回頭二嬸嬸給你找個好的。」
雲嬌低頭,露出一副女兒家的嬌羞狀來。
鄒氏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丫頭再如何厲害到底也是個女兒家。
「二嬸嬸。」雲嬌一邊溫盞,一邊狀似隨意的開口︰「我听婢女們說,如今家里頭這些下人可都亂的很,什麼樣的話都敢胡亂說,偷懶的偷懶,貪污的貪污,都亂成一團了?」
「可不是嗎?」鄒氏坐直了身子︰「連燕茹瞎了,都自顧不暇了哪里還管得了事?就算她想管,她一個瞎子,誰會听她的。」
她說完還不屑的「嘁」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