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冰草
墨狄三人去營救老烏茲王，經過幾日趕路，來到一個叫鬼澤的地方。這鬼澤十分古怪，地面松軟，一不小心就會陷進去喪命。天色已晚，幾人不敢貿然闖進鬼澤，想等到明日再說。
他們尋了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想要在此過夜，卻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爺爺，這是干什麼呀？」小男孩年齡不大，也就是六七歲的樣子。
「小寶兒，這是你最愛玩兒的蕩秋千啊。」老人道。
「蕩秋千不是把繩子放上嗎？」
老人低下頭，眼淚不斷地滾落。他不敢抬頭看小男孩，道︰「這樣蕩秋千更好玩啊。」
小孩拍手笑道︰「哈哈哈，太好了，我要蕩秋千了，我要蕩秋千了。」說著，他伸手把繩子拽住，緊緊地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老天爺啊，作孽啊，作孽啊。」老頭哭著，雙手顫抖著，想撒手卻又舍不得。最後，老者不得不狠下心來松手。
「啪」地一下，老頭的手被人抓住，一雙憤怒的眼楮盯著，道︰「你想干什麼？」
老頭嚇了一跳，見一個姑娘站在自己身前，「啊，你是誰？」
陽滋公主忙將小男孩托住，抱在懷里。她雙眼都是怒火，道︰「禽獸不如的東西，你竟然想害死孩子！」
小孩嚇得「哇」一下就哭了，掙扎著要離開陽滋公主，撲向老人。陽滋公主緊緊把他抱住。小孩小手撲打著陽滋公主，哭道︰「我要爺爺，我要爺爺。」
老人也哭道，伸手要去抱小男孩，道︰「小寶，小寶，不哭，不哭啊。」
「你別踫他！」陽滋公主退出老遠，根本不讓老人踫到小男孩。
這時，墨狄和美杜莎而也站到了陽滋身旁。
美杜莎指著老頭，訓道︰「你個老家伙，這麼小的孩子你都下得了手，良心都被狗吃了不成？」
墨狄也是十分氣憤，沒想到這老頭心腸如此狠毒，要不是看他年歲大了，真想一掌斃了他。
老頭痛哭流涕，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不成樣子。他道︰「唉呀，我也不想這樣啊，但凡有一點兒活路，誰會害死自己的親孫子啊。哎呀呀我的命好苦啊」
「爺爺，我要爺爺，要爺爺。」小孩見老頭哭了，也哭得更厲害了，趁陽滋公主不注意，一下掙月兌出來，跑到老頭兒跟前，一下撲在他懷里。
老頭兒緊緊摟著他，哭得更厲害了，「小寶，我苦命的小寶兒啊」
墨狄等人見老頭兒哭成這樣，不像是裝的，心中生疑。
美杜莎問道︰「老頭兒，別哭了，磨磨唧唧的。這是怎麼回事？」
老頭又抹了一把眼淚，道︰「姑娘啊，我這是被逼得沒有活路了，我要是死了，這孩子也得被狼蟲虎豹叼走，與其那樣，還不如我們爺兒倆一塊兒死，黃泉路上我對他也有個照應啊。」
眾人一听，知道這其中肯定是有事情。
墨狄走上前，道︰「老人家，你不要怕，你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說不定我們能夠幫你呢。」
老人一听墨狄願意幫他，渾濁的眼楮有了一絲光彩，道︰「啊，真的嗎，恩公啊，謝謝恩公啊，謝謝恩公啊。」
老人不停的作揖告謝，墨狄扶住他的胳膊，道︰「老人家，你先別謝，你得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樣我們才能幫你。」
老頭穩了穩情緒，把懷中的孩子哄得不哭了，這才說道︰「恩公啊，我之所以這樣，都是被這里的守衛將軍逼得沒有辦法了啊。
這個將軍名叫多卡多貢，他最近得了一種怪病，渾身發癢，怎麼也止不住，把肉皮抓爛了還是癢得不行。他把這附近的藥師都抓去了，也沒有人能給他治好，一氣之下，殺了好幾個藥師。
我也是一個藥師，粗通些藥理，前天也被多卡多貢將軍抓了去。我看了他的病，恰巧我知道這個病。這是一種罕見的癢癥，應該是中了火毒引起的。這種病使人癢得十分痛苦，隨著病情加重，會越來越癢，病發百日之內，病人會被活活癢死。
要想治這種病，只有用一種藥材，名為冰草。這種草的葉子上長滿了水泡，里面的汁液冰涼，可以滋潤肌膚，專治各種癢癥，對這個病有奇效。可是這冰草十分罕見，我也只是在藥書中看到過，說是只有在鬼澤的深處才有。這鬼澤方圓幾百里，里面詭異的很，進去的人很少有活著出來的。
這個多卡多貢將軍為了自己活命，就讓我去采這冰草回來。他還扣押了我的兒子和兒媳，如果找不到冰草，就要殺了他們兩個啊。」
墨狄道︰「原來是這樣。可是，鬼澤之地這麼危險，你為何還要帶著你的孫兒？」
老人嘆了一口氣，道︰「這個冰草離了水，不出一刻鐘就會月兌水而死，也就沒有了藥性，只有含在童男童女的嘴里，用唾液滋養著，才不會枯萎。所以多卡多貢就讓我帶著孫兒來了。」
墨狄道︰「既然這樣，你害了這孩子，豈不是采了冰草也沒用？」
老人眼淚又一下出來了，哭道︰「公子啊，俗話說虎毒不食子，連畜生都知道愛惜自己的孩子，我難道還不如一個畜生嗎？唉，我這不是害他，是救他啊。」
美杜莎听了不高興，道︰「救他？老頭兒，你沒搞錯吧，你是想把他吊死，怎麼會是救他？」
老人道︰「姑娘，你是不知道這鬼澤的厲害啊，如果你知道了，就明白我為什麼這麼做了。」
美杜莎道︰「不就是一個大沼澤嘛，還能有什麼厲害的。」
老人搖搖頭，道︰「姑娘啊，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們都不是這里的人，當然不知道他的厲害啊。」
美杜莎道︰「那你就來說說，這個鬼澤怎麼個厲害法？」
老人道︰「據我所知，進入這鬼澤之中，至少要過五關。第一關，就是這鬼澤之中處處都是陷阱，一不小心陷進去，就很難出來，不消一刻鐘就沒了性命。剛才，你們肯定也看到了，那麼多的野獸都陷入其中，都沒了性命。」
墨狄道︰「這個我們確實看到了。那麼第二關呢？」
老人道︰「其實第一關也不算難，只要小心些，不要心急，也能免于災殃。第二關是瘴氣關，深入鬼澤五十里之後，這種瘴氣就多了起來，它無形無色無味，難以防備，讓人在不知不覺中中毒，最後會發狂而死。」
墨狄道︰「如果不是預先知道，這個瘴氣確實難以防備。第三關又是什麼？」
老人道︰「進入鬼澤一百里後，水中生有一種魚，這魚名為飛魚，既可以在水中，又可在空中飛行幾百丈。這種魚雖然不大，但是數量極多，也極為凶殘，要是見到了一絲血腥，就會成千上萬條群起攻之，很難應付。」
美杜莎道︰「我看也沒有什麼難的嘛，這點危險算什麼。老頭兒，你就因為這個才要將你孫兒害死？」
老頭見美杜莎長得雖然漂亮，但說話極為刻薄，他心中雖然不高興，但也沒有表露出來，道︰「這只是走到了鬼澤的一半兒，是我能走到的最遠的地方，只是在年輕的時候去過一次。這鬼澤周邊的人，要麼沒有我走得遠，走得比我遠的一個也沒有活著出來，連尸首都沒有。」
墨狄道︰「老人家，那麼鬼澤更深處是什麼情況？」
老頭想了想，道︰「我只是听老一輩人說過，鬼澤最深處還有近百里的水火，之後還有靈鬼攔路，最後才能到達鬼澤的中心之處，我要找的冰草就長在那里。唉，其實，要是到鬼澤中找別的藥材，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怕，反正我這把老骨頭也活不了多少年了。可是，即便我找到冰草，讓我這孫兒口含冰草，我于心何忍？那就是害命的草啊。」
美杜莎道︰「不就是用嘴含著一株藥材嘛，這有什麼？難道還能死人不成？」
老頭點點頭，道︰「確實會死人，而且比死還要難受。姑娘，是藥三分毒，這冰草寒毒極大，孩子含這個東西，半天之內，冰草的根就會長到孩子身體經脈深處，也會把寒毒帶到孩子體內。等到冰草被取走之後，冰草根上的寒毒就會發作，孩子身體會慢慢被凍僵，然後身體就開始潰爛，根本無法醫治。這時，孩子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只能眼看著身體一點點爛掉，足足要被折磨九九八十一天才會死去。公子，兩位姑娘，我與其讓我孫兒受這樣的苦，還不如讓他現在就快點兒死掉算了啊。」說完，他又哭了起來。
墨狄深深吸了一口氣，總算理解了老人。陽滋公主和美杜莎也沒有了話說。確實，與其讓孩子受盡折磨而死，還不如這樣死得舒服些。
墨狄道︰「老人家，你先不要哭了，什麼事情總會有辦法。這樣，明天我們幫你把兒子兒媳救出來，之後你們遠遠地搬離此地，就不會有危險了。」
老頭有些不信，道︰「公子，真的嗎？你們真能把他們救出來？」
墨狄道︰「怎麼，你不信我們嗎？」
老頭一下看到了希望，連連點頭，道︰「信！信！信！」可是，他轉念一想，神色又黯淡了，道︰「可是，我兒子兒媳被關在多卡多貢將軍府中的地牢里面，將軍府有上千人馬守衛，你們就三個人，能行嗎？」
墨狄還未答話，美杜莎道︰「區區上千人馬，就是上萬也沒問題！」
老頭一下傻了，心道︰我不是遇到了一群說大話的家伙吧！三人對上萬人，那怎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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