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的盡頭是一堵石牆，感知透過去，「看」見的是一片厚實的泥土。
夏日薰駐足在倒數第三個攤位上，黑市商人們的服裝大同小異，黑袍加口罩，只漏出眼楮和頭發，再謹慎點的就帶面具，把頭發都遮住只留眼楮。
比如面前這位，便是後者，他甚至還帶著一雙手套，詮釋了什麼叫真正的小心翼翼。
不過夏日薰駐足的原因也不是因為他鶴立雞群，而是擺在他面前的伊布。
一只冷漠，偶爾對路過的人報以敵視的伊布。
「想要這只伊布嗎。」
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的黑商刻意掐著聲音道︰
「20萬，你就拿走。」
額頭抽抽，夏日薰抬嘴就懟了上去︰
「你在想屁吃！培育屋的伊布都才6萬，你的伊布毛色，體型，發育程度均不如培育屋的情況下，你跟我說20萬？！」
伊布對夏日薰的話半懂不懂，但並不妨礙它對著夏日薰呲牙。
面具人拎起放置伊布的籠子就是一陣粗暴的搖晃，警告伊布老實一點後，他耐心說道︰
「這只寶可夢的培育程度不好是因為以前被當做寵物在養！」
「你看這里。」
面具人用攤邊的一根木條，將伊布表面已經髒的凝成一團的絨毛撥開︰
「它下面毛發根部柔軟，從底下的毛色來看，以前的主人應該對它很好，吃的用的都是上品，就算培育屋出來的伊布成色都不如它。」
「只有你舍得在它身上投資，未來一定會成為你的主力之一！」
那你怎麼不培養它？
話到嘴邊一轉夏日薰又吞了回去，眼前面具人的動作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比如他用木條撥開伊布的毛而不是用手，伊布身體髒的幾乎全黑也沒說洗洗，要知道，黑市也是市場，終究是個賣東西的地方。
同品種寶可夢，一個看上去干干淨淨，一只渾身髒兮兮的，大部分人都會傾向前者，黑市也不例外。
在黑市，夏日薰見到的，關在籠子里的「樣品」，那一只不是被黑商們清洗的干干淨淨？
如果說面具人是新來的，不知道這回事還能說的通，可他籠子里的其他寶可夢明明都是被打整過的，為什麼就伊布例外？
一連串表現在腦海中重組，串聯。
從毛色來看，面具人透露的情報應該沒錯，伊布從前的確是被當做寵物，有一個主人，而且對它十分疼愛。
如果伊布以前是當做
那麼它為什麼會對周圍的人報以敵視？
面具人寧願用木條也不願意將手伸進鐵籠，是不是能理解為他以前試著伸進鐵籠對伊布做些什麼，然後被伊布咬過？
目光閃爍中，夏日薰瞟過他帶著手套的雙手，說道︰
「光憑毛色好像不能說明什麼吧？金絮其外懂不？而且伊布如果不進化，它的天賦再高又能高到哪去？」
「我買了它之後還要去買進化石，按照市場價，一顆進化石5萬起步，但你應該也知道，那只是市場價。」
「用到進化石的寶可夢多的是，幾乎沒一顆進化石真只賣5萬。」
「所以，你是不是應該給我把進化石的錢讓出來？」
面具人用著刻意偽造出來的難听聲音道︰
「15萬，再低我不會賣。」
夏日薰想了想，試探道︰「真不能少了？」
「不能。」
「為什麼？一只伊布絕對不可能這麼貴，你覺得會有傻子買？還是覺得黑市會有人可憐這只伊布，然後買下來？」
「或者說……」
「只有這個價位才讓自己不會虧太多。」
話音剛落，面具人第一次直視夏日薰的眼楮，面具露出的的地方是兩只呈琥珀色的眸子，以及眼眶周邊的黃褐皮膚。
他頓住須臾，再次開口是一如既往的難听︰「我沒必要告訴你，最低13萬，不買就別擋我的攤。」
「13萬，點點，它我要了。」
捋順思路，夏日薰從空間背包里掏出整理好的黑色塑料袋，一共三個，每個塑料袋里裝五捆現金，一捆一萬，抽出兩捆放回包里，然後一股腦的塞給他。
對夏日薰的突然大方面具人有些不解，正如前面說的，培育屋的伊布6萬起步，他賣20萬的確是抱著能賣就賣的心理，
實在找不到接盤俠，幾萬塊錢賤賣也不是不可以……
但傻子總是有的，正好比那句話，上帝撒下智慧的雨，而你卻打著傘……
面具人打開黑口袋瞅了幾眼，在夏日薰懵逼的眼神中掏出了一台驗鈔機……
一口老槽不吐不快，但夏日薰又找不到吐槽的點，卡在中間不上不下的，只好安慰自己。
黑市嘛，又不是正規商家，收現金又不可能一張一張數，帶個驗鈔機什麼不都挺正常的……
驗鈔機用電也很簡單，叫只電擊獸用身體發電也很正常……
默默地站在原地，夏日薰很平靜，甚至還對電擊獸的操電能力表示認可。
要對電的控制到一定程度，才能恰到好處的為驗鈔機提供電源，多一分容易炸，少一分又無法運行。
是該給皮卡丘安排一下了！
就讓它給自己手機充電好了。
既然它對手機在乎的緊，讓皮卡丘自己給手機充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對吧？
大不了就是炸機嘛。
大不了皮卡丘以後不玩手機嘛。
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
面具人坐在自帶的小板凳上，確定完金額後道︰「它是你的了。」
「這是它的精靈球。」
夏日薰提起裝有伊布的籠子，穩穩接住面具人投來的精靈球，籠子里，伊布後知後覺的明白了自己的狀況，眼中泛紅狠狠地朝籠子撞去，撞得鐵籠嘩啦作響。
夏日薰沒理它，也沒去看面具人，自顧自的朝著不遠處的黑市出口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