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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沖突

譚天誠惶誠恐,低眉順目,拱手說道︰「久仰余香主大名!小人名叫譚天,是個運貨拉人的船夫。」

馬姓、黃姓二水手被嚇得面色驚懼,兩股戰戰,譚天幫著他們說話︰「這兩個傻戳戳的漢子是我的船員,他們都是粗人,沒見過世面,被余香主不怒自威的氣勢震懾了。」

譚地倒並不害怕,甚至還略帶挑釁地看著這位香主。看起來得到高人指點,修成神秘橫練,讓他過分自信了。

譚天被氣得老臉發紅,揮掌拍在弟弟的後腦勺,罵道︰「你這傻子怎的沒一點眼力勁,還不快拜見余大人?」

譚地這才不情不願地向余香主行禮。

海鯤幫余香主微微頷首,吐出的語句卻讓譚天直冒冷汗:「年輕人有稜角是正常的,他們只是還需要江湖風雨打磨打磨。」

其中含義很明顯了。

他轉過頭對著陳北海問道︰「這位少俠,怎麼稱呼?」

態度倒是比對其他人和睦了不少。

畢竟陳北海修為有成,氣度卓爾不凡。更是新成先天,內力正在蛻變當中。哪怕他極力遮掩,也自然流露出一股威勢。

即使看不出他的具體武功底細,也能察覺到他功力不弱。

更何況陳北海這身打扮,擺明了他是丐幫弟子。

雖說海鯤幫也不懼丐幫,但丐幫畢竟勢力輻射廣,底蘊深厚,有「天下第一幫」的稱號。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余維杰今年五十有六,既過了血氣方剛,目中無人的沖動歲月,也還沒到需要擺譜充大的年紀。

香主在海鯤幫中地位僅次于幫主與堂主。余維杰能爬到這個位置並把坐穩,固然歸功于一身修為,也和他為人處世月兌不了干系。

他不是蠢笨的人。

陳北海抱拳回應道:「在下丐幫弟子陳北海。這船家仗義相助,捎我去中天郡參加武林大會。」

順勢也介紹了一下躲在身後的少女:「這是我義妹,喚做白靈素。」

少女怯生生地問候道:「余前輩好。」陡然遇到這種態度有些凶惡的武林高手,她又畏縮了。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余維杰作為海鯤幫香主,卻對陳北海這一江湖上的無名小卒還算客氣。

陳北海也不介意把姿態稍微放低些。

丐幫是他的後盾,不代表他就能仗著自己丐幫弟子的身份飛揚跋扈,氣焰囂張。他要是仗勢欺人,第一個收拾他的就是丐幫長老。

順帶著還能說兩句譚天的好話。

這使得譚天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余維杰點點頭,面色溫和了些,陳北海的態度讓他頗為受用。

他稱贊道:「果然是名門出高徒!我觀陳少俠武功不俗,想必一定能在武林大會上嶄露頭角,一鳴驚人!」

陳北海說道:「承余香主吉言了。」

兩人客套幾句,余維杰便辦起正事兒來。

海鯤幫以海為名,行于江河上,自然要干些與水路有關的差事。

他看向譚天。

後者強裝鎮定,卻被額頭的汗珠與發顫的雙腿揭露出內心的慌亂。

余香主神情嚴肅,但雙眼不像剛上船時那般銳利。他對譚天說︰「你也不要緊張,我們海鯤幫不是濫殺無辜的邪魔外道。一切按照規矩來。」

譚天黑紅的圓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說道︰「那是自然。海鯤幫的仁義,我們這些靠水吃飯的早有耳聞。」

余香主吩咐身側幾位弟子︰「照往常那般搜查,注意,千萬別踫壞了主人家的東西。」

那幾個海鯤幫弟子一一應聲,隨後向船艙內跑去。

余香主轉頭對陳北海微笑道︰「陳少俠房間中沒有什麼私密物件吧?不然我把那幾個海鯤幫弟子叫住,避開少俠的房間。」

陳北海搖搖頭,道︰「那倒沒有。」

他並未攜帶什麼武功秘籍,所有的道藏都銘刻在腦海中。房間里也沒有什麼私密衣物,只有披風、外套之類的。

倒是布袋里還放了些金銀細軟。不過想來這群海鯤幫的人也不會因為這些錢翻臉。

余香主站在船尾,神情淡漠,負手而立,如同一顆勁松。

海鯤幫弟子在船艙中搜尋,起初還比較安靜,後來響動就逐漸大起來,從船艙中傳出嘈雜的人聲。

余香主皺起了眉頭,將目光投向譚天。

譚天在余香主的注視下,黑紅的臉愈來愈白,汗水淋灕,把衣衫都浸濕了,仿佛在水里泡了一番後被撈了起來。

乒乒乓乓。

船艙里響起重物落地、刀劍劈斬、木板碎裂的聲音。

一個海鯤幫弟子從船艙中狂奔出來,揚起手上提著的一個袋子,高喊道︰「香主,我們發現了這個,他們在偷偷運鹽!至少有好幾千斤!」

話音剛落,氛圍突變。

余香主和悅平淡的面色轉為冰冷,冷冽的雙眼不由得睜大,仿佛要從其中斬出刀光。盯著譚天,似乎屠夫端詳一具動物的死尸。

譚天和他手下的兩名船夫,一個個又驚又俱,盡皆如同游魂被晴空驚雷劈中,魂飛魄散,呆愣愣立在原地。只有戰栗的力氣,完全喪失了言語能力。

好像被割斷了喉嚨的牲畜,除了呼吸夾著血沫的空氣,只能安安靜靜、一動不動,感受體內溫熱液體一點一滴流失,直到迎來生命的終末。

陳北海嘆息一聲。果然如他所料。

余香主面無表情地看著譚天,寒聲道︰「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敢運私鹽。」

他聲音高了半分︰「你們莫非不知道,整個大武王朝,拿到鹽引的只有四家,其中一家就是我們海鯤幫?產鹽、運鹽、賣鹽,是我們海鯤幫最主要的產業,是我們海鯤幫得以延續發展的命脈!」

譚天回過神來,跪倒在地,磕頭求饒道︰「余香主,小人知錯了,放過我們吧,我們也是迫于生計……」

「迫于生計?放過你們?妄想!」余香主已然震怒,打斷他,「你們動的是我們海鯤幫的根本,還想活命?絕無可能!」

一旁的譚地忍無可忍,吼道︰「你想殺我哥,還說饒不了我們?誰給你的權力,誰給你的自信?」

他極力施展神秘外功,瞬間身形暴漲,將衣衫脹得裂開。皮膚如銅水澆鑄般剛健無儔,體表血管暴凸似盤虯臥龍,骨骼形如鋼鐵將身體撐起,胸口一排肋骨緊密如板。

狂猛如上古凶獸,蠻荒大巫。身軀似不周山柱,頂天立地。

「轟!」

譚地在甲板上狠力一踏,腿部肌肉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木板被踩得裂開,他也如同被拉開到極致的弓箭, 射而出。

一時間竟然有天傾一方,地動山搖的氣勢。

「外功不差。」

余香主稱贊一聲,握住了腰間的短刀。

拔刀出鞘。

一高一矮,一壯一瘦,一快一慢,兩道人影交錯。

余香主長舒一口氣,收刀入鞘。

譚地胸前斜著破開一道九寸長的傷口,血濺三尺,八尺身軀立撲于地。

余香主被逼退了兩步。

僅此而已。

「好!」目睹這電光火石間的交手,陳北海不禁拍手稱嘆。

余香主看向他,問道︰「什麼好?」

陳北海如實回答︰「無論是橫練,還是刀法,都很好。讓我很感有興致。」

的確如此,余香主作為整個海鯤幫中最強的一批人,盡管未入先天,那一手刀法也是他見過最驚艷的存在;更不用說譚地,明明幾個月前還是不入流的嘍,現在竟然單憑力量就撼動了余香主,足夠他驕傲了。

兩人的武功,都讓陳北海相當感興趣。

余香主眯起雙眸,沉聲道︰「你想阻我?想救下這幾個人?」

陳北海回道︰「正有此意。」

余香主冷笑道︰「你想用丐幫壓我?」

陳北海搖頭說道︰「不是丐幫,只是我。」

余香主凝視著他,握住了刀柄,精氣神合一,蓄勢待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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