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天階夜色涼如水。
這一天晚上,游一凡依如往常,天色剛剛擦黑,他準時抵達茶館開張營業。
不過今天就在游一凡正在關門時,有汽車引擎由遠及近駛入老街,最後有一輛海鮮貨櫃車剎停在茶館門口。
然後游一凡看到了宋隊長的身影,從貨車副駕駛座位置下來。
「宋隊長你這是?」游一凡不解看著眼前的海鮮貨櫃車。
宋隊長臉上表情嚴肅道︰「這里面有五口棺材!」
「五具尸體!」
五口棺材?
五具尸體?
游一凡眉角肌肉跳了跳,隨後神色一凝。
居然這麼多人遇害。
「這次是踫到了什麼情況?」游一凡打听道。
宋隊長抬起手掌,輕輕拍了拍貨櫃箱,傳出陣陣沉悶回音,宋隊長道︰「可以先讓車里的五口棺材,搬進店里嗎?」
游一凡點頭。
隨後,有隨行的其他行動部人員,開始負責搬運下一口口棺材。
整整五口冰棺。
透過冰棺,游一凡一一看到五口棺材內的尸體,二女三男。
其中尸體腐爛最嚴重,死得也是最早的人,是其中一名年紀很輕的女孩子。但因為尸體高度腐爛,體表已經長出蛆蟲,並不能看清身前長相。
游一凡猜想,這樣的嚴重腐爛程度,起碼死了有半個月。
尸體腐爛第二嚴重的,則是一對中年夫婦,二人有些夫妻相,游一凡才能認出是一對夫婦。
二人尸體發黑,浮腫,估計打開冰棺,尸體已經發臭,但表面無明顯腐爛跡象,
死亡時間應該在四五天。
至于尸體腐爛最輕的,是兩名身高馬大的中年男人。
體表才剛呈現尸斑,身體還未出現浮腫。一般人死後3-5天左右才會開始出現浮腫,所以游一凡推測大概死亡時間不超過三天。
當安置好五口棺材,宋隊長開始主動介紹情況,與之同時,有五份檔案遞到游一凡手中。
鄭嵐嵐。
性別︰女。
年齡︰22周歲。
工作經歷︰剛大學畢業生。
這是游一凡看到的第一份檔案,如此年輕,再想到那具高度腐爛女尸,游一凡若有所思。
而在檔案內也注明了死亡時間,9-11天之間。
游一凡回到紂市還不到十天時間,也就是說,這名叫鄭嵐嵐的女孩子,其實早在方正未到紂市前就已經死亡。
繼續查看其他人檔案。
鄭建同、張雲,檔案顯示夫妻關系,應該就是那兩具中年夫婦尸體。
二人就是鄭嵐嵐的父母,死亡時間五天左右,差不多就是在他走陰那天的前後時間遇害的。
張信瑞、張信鷗,檔案顯示是親兄弟關系,同時也是死者張雲的血緣兄妹關系。
死亡時間三天前。
也就在這時,宋隊長開始徐徐道出案件實情。
關于這五人的尸體,是由隔壁鄰居先發現的。
鄰居最近總有聞到一股惡臭,像是什麼腐爛臭味,一開始以為是哪里死野狗或野貓了,然後仔細尋找尸體,結果發現惡臭是從鄭嵐嵐家中傳出的。後來敲門一直無人應答,再聯想到最近已有很多天未見到鄭嵐嵐一家三口,鄰居們馬上喊來物業強行破門。
結果一打開門,就是尸體腐爛惡臭,然後在三間臥室發現到五具尸體。
尤其是鄭嵐嵐的尸體腐爛最嚴重,被發現時已經成巨尸觀,面目全非。人死在床上,死前身體被棉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尸液滲到被子里,被單、床單全都成黑色,綠色。
這一下可把鄰居和物業嚇壞,趕忙報警。
很快就有警方介入調查,可隨著逐漸深入調查,警方發現這起案件遠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于是把案件轉交行動部。
當說到這時,宋隊長微微停頓了下,抬手指了指方向手中的檔案,道︰「他們五人的檔案資料,你都已經看過了吧?」
「張信瑞和張信鷗兩兄弟,是鄭嵐嵐的舅舅,張氏兄弟都是死于四天前的晚上0點-凌晨4點之間。而鄭嵐嵐的確切死亡時間,因為尸體高度腐爛嚴重,只能大概確認死亡時間是在9-11天之間。」
「然而,問題就出在這死亡時間上。」
宋隊長目光一肅。
「根據張氏兄弟的身邊親人證詞,兩兄弟之所以會出現在鄭嵐嵐家中,正是因為在遇害的前一天晚上,有一通電話突然聯系到張信瑞,恰好弟弟張信鷗當時就正好在張信瑞身邊。在接完電話後,張氏兄弟突然連夜急忙外出。」
「根據張信瑞妻子的證詞,當時聯絡張信瑞的人,正是死了有好幾天的鄭嵐嵐!張信瑞只說了句阿雲家里出事了,然後張氏兄弟急急忙忙連夜外出。後來張信瑞和張信鷗兩人又分別聯系家里人,說晚上留在鄭嵐嵐家里有事,第二天再回家,結果第二天被人發現時,張氏兄弟都已死在鄭嵐嵐家里!」
等等!
游一凡面色凝重打斷道︰「宋隊長的意思是,一個死了十來天的死人,突然朝外界親戚打了一通電話?」
宋隊長面色嚴肅點頭︰「你確實沒有听錯,檔案里也都有寫明,你可以仔細翻閱看看。」
「但問題遠不止這麼簡單。」
宋隊長繼續說道︰「我們到通訊公司,查詢過通訊記錄,那一天鄭嵐嵐的手機,的確有對外呼出過一次。」
「當我們繼續調查時,發現鄭嵐嵐對外聯絡不止這一次。調查到她父母各自單位時,因兩人連續幾天沒到單位上班,單位也曾聯絡過兩人手機,但手機一直打不通,後來還是打到座機才有人接听,接听座機的人又恰恰是鄭嵐嵐。鄭嵐嵐當時說父母身體不舒服,然後向單位請了病假。」
「但後來根據我們的尸檢報告,鄭建同與張雲夫婦倆在那個時候,其實就已經死了。」
游一凡听得有些瞠目結舌。
這如果是個靈異事件的話,簡直比懸疑案還懸疑。
「是不是感覺非常的邪門?一個明明已經死掉的人,卻一直不認為自己已經死掉,還正常活在‘活人’的世界。」宋隊長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但隨著調查,我們發現事情遠不像表面那麼簡單,這不是個案,這已經是我們近幾天發現到的第三起相似靈異事件。都是如出一轍的本是已死之人,卻都不認為自己已經死掉,依
舊正常活在‘活人’的世界。」
游一凡眉頭擰起。
宋隊長︰「我懷疑…在這個雀城,有一個一直躲在陰暗角落里的人或鬼物,正在四處殺人。所以希望能通過走陰,替活人守夜,幫我們尋找出這宗迷案的層層真相,他們到底是怎麼死的,在死之前又到底經歷了什麼?」
「到底是鄭嵐嵐在殺人!」
「還是有人在假冒鄭嵐嵐殺人!」
听著宋隊長的嚴肅語氣,游一凡很快便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因為按照宋隊長所說,這起明明已死之人,卻一直不認為自己已經死掉,還正常活在‘活人’世界的靈異事件,並非個案,近期已共發現三起相似靈異事件。
也許還有更多未被發現的相似靈異事件。
難怪宋隊長會急于找茶館這里,想要通過死魂靈的精神世界追查出真相。
不過,游一凡也問出心中一個疑問︰「宋隊長為什麼是送來鄭嵐嵐等五人尸體,為什麼不是另外兩起靈異事件的遇害人?」
宋隊長輕吐出一口濁氣,似乎也是在吐出胸中一口郁堵之氣,然後才說道︰「他們是距離最近的遇害人,也許亡者精神世界的記憶畫面會是最完整。」
宋隊長這句解釋,倒也是能說得通。
……
今夜無風,但一走入如同無人鬼街的老街,卻給人陰森森,手腳發寒的陰冷之感。
尤其是老街兩排栽下已有數十年的老榕樹,龐大樹冠遮蔽得日月照射不進來,不管白天還是夜晚,都是終年頭頂壓抑,陰氣聚而不散,營造出鬼街氛圍。
游一凡目送宋隊長的車隊離開後,轉身重新回到冥店,並來到後堂位置。
此刻的後堂,分兩排擺放下五口冰棺。
好在後堂的空間足夠,能夠一次放得下五口棺材,也不知是否是福先生當初的有意設計。
游一凡首先來至鄭嵐嵐的棺材前。
透過透明的冰棺水晶蓋,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嚴重腐爛軀體下的蛆蟲,讓人不忍直視。
說實話,沒有正常人能平靜接受眼前之景。
但這並不是關鍵,關鍵是尸體已腐爛到這種程度,並沒有把握能進入死魂靈的精神世界。所以,他目光轉向鄭嵐嵐的父母,以及張氏兄弟二人。
思考片刻,最終游一凡還是打算從鄭嵐嵐父母身上,尋找側面線索。
張氏兄弟的尸體雖然是最完整的,但死亡時間太短,可能無法追溯到更早的重要線索。
鄭嵐嵐父母的死亡時間,與鄭嵐嵐的死亡時間最為接近,同時也是在鄭嵐嵐死後,與鄭嵐嵐相處時間最長之人,或許能側面著手,間接調查出眼前五人的死亡真相。
然後再以此追尋線索,追溯出禍起的源頭。
游一凡開始登上二樓,到房間取引魂燈。
以死者血液為引,噗哧,引魂燈里的白色蠟燭無火自燃,燃起細細的青幽燭芒,如鬼火跳動,陰氣森森。
頓時,將整個茶館渲染成青蒙蒙的陰森氛圍。
活人有活人的精神世界,亡者有亡者的精神世界。
死魂靈既是進入亡者的精神世界,追溯已死之人的過完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