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在冰霧之中,一直有一道曼妙朦朧的年輕女子身影,沉默不言。
一動不動如雕像。
「謝謝前輩。」
那如雕像般不動的曼妙女子身影,身子輕輕動了下,輕吐四個字。
「想不到如今的我們入殮師一脈,居然已凋零至此,我不關心小輩,這個天底下還有誰會正眼看一眼我們入殮師。」尸王朝冰霧中的女子,微微頷首。
與之同時,他眼角瞥一眼就在身旁的老人。
今天,他既要人!
龍珠也要!
今天誰阻他,他就要殺誰!
天藏境?老人听到尸王的話,心頭一震。
這尸王下的棋局太大!
大到超乎他的想象!
這是打算要續接天藏境的下半身,自產自銷,借由天藏境強大血脈力量的玄牝之門,來煉制無數個身外化身嗎?
思及此,老人看一眼尸王,還有冰霧里的女人。
干巴巴的臉上雖依舊帶著笑容,可他的心底,卻已泛起殺意。
未免夜長夢多,被眼前這兩人偷襲圍殺,等借助他們之力,取到龍珠,在他們最放松的那一刻,他暴起殺人,天藏境的尸體,龍珠,他全都要。
從一開始,他就並沒有打算過分享。
而是想一人獨吞。
男人、女人、龍珠,他統統都要。
要不是對方突然冒出來一小輩,比自己多出來一人,令他心生些忌憚,就在剛才尸王阻止他取龍珠時,他早已經失去耐性的大開殺戒了。
自從身上的神秘血肉丟失,無法再吸取其上的死氣來修煉,他一直在想著怎麼找回損失。
想不到竟意外讓他撞見一名天藏境。
而且還是剛突破被冰封住的最弱天藏境。
老人內心貪婪,不知道他把天藏境的身體整個吞吃掉,能不能彌補神秘血肉丟失帶來的巨大損失?
讓他修為更進一步?
這是一個貌似神合,實則各懷鬼胎的三方勢力角逐。
誰也不相信對方。
就連那名冰霧中不動的女子,似乎也在隱隱提防尸王,她所站的位置,只要情況不對,她就能立馬隱遁入霧氣里。
而此刻,尸王為了增加老人對他的信任,好讓獨耳老人進一步放松對他的戒心時,好趁機殺人,于是尸王看向老人,道︰「你那個仇家長什麼樣子?」
「等這里的事處理好,等下我跟隨你一起,去抓你的那個仇家,為你搶回來丟失的左眼。」
老人臉上露出喜色,但心底里根本沒把尸王的話當真。
這都是兩個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從來就沒有一個人在說真話。
老人為了騙取到尸王的信任,好讓尸王以為自己真的相信他,使尸王放松對自己的戒備之心,老人索性將計就計,佯裝喜色說道︰「有尸王君相助,自是再好不過了。」
「那是名年輕人,大概二十歲出頭的樣子,身穿一件黑色作戰服」
「尤其最讓人招恨的,是讓人恨不得撕爛了他那張嘴,他嘴上的功夫比他拳頭還厲害!!」
當提到游一凡時,老人完全不需要偽裝,直說得咬牙切齒,殺意流露。
原本還淡定的尸王,越听越不對勁了,對方形容的人,不就是他在龍須泉時所踫到的那名奇奇怪怪年輕人嗎?
他之所以對游一凡印象深刻。
是因為游一凡曾跟蹤過他,他故意走到人煙稀
少的地方,然後悄悄潛伏起來,原本是打算襲殺了游一凡。只是游一凡小心謹慎,當時沒有再繼續跟下去,選擇了迅速遠離。
而這時,當听完人物特征描述後,冰霧中的那道朦朦朧朧的女子,身上氣息也是產生了微妙變化,周身冰霧被輕微攪動了下。
「你認識他?」
尸王立刻察覺到那邊的變化,望了過去。
先是沉默一兩秒,冰霧中的朦朧女子這才開口︰「不認識。」
尸王點點頭,沒有再多說。
這是各懷鬼胎的三人。
尸王不相信。
冰霧中的女子也未說實話。
就連老人也一直在惦記著怎麼殺面前的二人。
————————
而此時冰封住「入殮師」的冰封,已經消融了許多。半月前,被冰封住的「入殮師」,只剩下出三分之一斜上半身和螓首未被冰封住。而半個月後的今天,冰封不僅未擴大,反而消退了一小截
只是,眼前的三人並不知道冰封有消融的痕跡。
否則,他們就不會還像眼前這般輕松自如了,而是,直接出手擊殺了「入殮師」。
只有一個人清楚,「入殮師」體表的冰封發生了變化。
那個人便是游一凡。
————————
宮殿遺跡之外。
听到對話內容的游一凡,悄悄退出,遠離。
想不到他今天想再來看一眼「入殮師」有沒有新變化,居然讓他意外偷听到了三個人的對話。
竟然是個尸王!
還有狠起來連自己都殺,還有顆眼球在他身上的老人!
悄悄潛伏近,听清了宮殿遺跡里的對話後,這才有了現在的一幕。
游一凡退出一段距離後,立刻放開速度,快速遠離。
一路上他一邊足下疾走,一邊眉梢輕輕皺起。
他雖未見到宮殿遺跡里對話的那三人,可听聲音,他就認出來是誰了。
即便第三個人,也就是那名女子聲音,他很陌生,從未听過,可游一凡听到從尸王口中說出「入殮師」三字時,他就已經猜出了這第三個人的身份是誰。
想不到在尸王身上,還有這麼多秘辛,居然他自身也是位入殮師
依照入殮師的古怪能力和古怪脾性,似乎被處以惡刑,再在死後被人永世鎮壓在江底之下,也就能解釋得通了?
這是仇家大團圓啊。
仇家,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齊齊。
不逃,難道留下來給敵人輸送一血?
但最讓他意外的是,龍珠?天藏境?
原來入殮師「有可能」不是入殮師!!而是一個天藏境大佬!!
一路疾馳而走,身後煙塵滾滾。
路上,游一凡臉上的神色,始終並不輕松。
听尸王和老人幾人的交談內容,那名不是「入殮師」的白衣女子的最終結局,將會落得很慘。
如果不出意外,這位天藏境,將要隕落在福地里了。
這很顯然,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可能對于白衣女子而言,更慘的還不止如此,死無葬身之地,死後還要被鞭尸,凌》辱,才是最大的淒慘和悲哀吧。
這一刻的游一凡,想到了許多。
他早已與王長生踫面的那一次,就已經知道,這次的福地開啟,有許多強者參戰,
可能西北陰陽司的所有能抽出來的人手,全部都抽調了出來。
有太多的人,為這一次的福地而戰。
但此時的他,想到的不是白衣女子,也不是王長生等人,而是,為了保護福地犧牲的那些人命!
每死一個人,
都會牽扯到很多家庭吧?
妻子等不到丈夫。
女兒等不到父親。
年邁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
難道這些人生來就是要犧牲,為國捐軀,甚至不惜讓已有白色頭發的父母在晚年時候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白衣女子該死嗎?
不!!
這不是游一凡所想要的結果。
他只想混工資等死來著。
早起出門能喝到豆腐腦,晚上找好友開黑。
無聊的時候,手機上有成千上萬種游戲和電影,能讓人一輩子都玩不完。
每天不用擔心戰亂和饑餓。
這樣的和平世界有嗎?
這時候的游一凡,逐漸放慢速度,然後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下的遺跡廢墟。
游一凡並不希望白衣女子隕落在福地里。
但是,他還沒自大到,認為自己一個人,就能獨戰對方三人,他要找點人手來。
————————
「尸王君,我再次感覺到左眼一直狂跳嘿,不對,我左眼沒有眼珠子,應該說,是我丟失掉的眼球,再次被我感應到了,我的仇家帶著我的眼球就在附近。」
「你是想現在就去追殺你的仇人?」這次說話的,是中年聲音的尸王。
「不不不,嘿嘿,貓抓老鼠總要抓了放,抓了放,等老鼠徹底跑沒力氣,才是最後的虐殺環節。」老人聲音陰厲,嘶啞。
「要是一下子就殺死了老鼠,貓不就少一種樂趣?在你們國度,有一句成語形容的好,好逸惡勞。」
老人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
尸王那張劍眉星目,中年男人的沉穩臉上,嘴角肌肉抽搐了幾下。
對方莫不是跟成語詞典有仇?
尸王原本是知道這些成語的意思,可當听獨耳老人講完成語後,尸王又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忘記這些成語的原本意思,滿腦子都是獨耳老人的奇葩解釋。
此時的遺跡宮殿里,白衣女子依舊還被冰封著,連塊碎冰渣都沒有掉落。
尸王、老人,全都貪婪的盯著冰封里的女人和龍珠。
但注視最久的,還是龍珠方向。
而冰封里的女人,依舊還是沒有冰封消融,月兌困而出的跡象。
除了尸王和老人外,建築內還有那名一直隱于冰霧中的曼妙婀娜女子身影。
不過,那女子很少說話。
很少會接話尸王與老人間的對話。
除非是被主動問及,才會簡短回應幾個字。
就在尸王跟獨耳老人,在交流著時,忽然,尸王咳眉頭一皺。
「你們有沒有聞到空氣里突然有股刺鼻的異味?」
「尸王君你未免太過敏感嗯?!」老人的話才剛說到一半,忽然就戛然而止了。
因為就連他,也從空氣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味。
「尸王君,這空氣里的的確是有一種嗆鼻的氣味…聞起來,有些像是香火氣息。」老人眼楮一眯,有冷色在唯一的獨眼里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