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另一方。
這是一條自斷山中奔涌而出的寬闊湍急河流上,有一條小船在湍急河流上平穩如履平地,從斷山內不疾不徐的劃船而來。
明明看著像是不疾不徐,可偏偏又很快眨眼間便到了眼前。
小船上有一道身影。
身影穿著斗笠簑衣,看似就是名普通漁家翁。
斗笠簑衣身影抬起枯瘦手掌,抓起河水里的一把黃泥土,開始捏出一個小土人的形狀。
然後是第二個小土人。
接著是第三個小土人,第四個小土人
斗笠簑衣身影每捏出一個小土人後,便扔進湍急河流里,可下一刻,居然從河水里爬出來一個人,然後上了岸。
第一名上岸的人,是名臉頰肌肉有些消瘦,穿著道袍的中年道士打扮。
如果游一凡在此,肯定能認出這個人的身份。
居然是被他斃命,又搶佔了道觀的馮道長。
第二名上岸的人,是名女性。
居然是那名深夜求子的女人
一切已死的鬼物,都將以這濁濁黃水復活。
就如千百年來的不死輪回而那斗笠簑衣身影,就像是名輪回者,又像是名造物主。
最後那斗笠簑衣身影越來越遠去,明明是向前方遠去之景,可在斗笠簑衣身影的眼前,卻是斷山之景。
明明斷山在他身後,可他前進的方向,卻分明是在往斷山里而去。
就好像是眼前多了座斷山的海市蜃樓。
可又像是穿越了空間的屏障
而那些上岸的人,此時開始進城。
就在上岸的人,開始陸續進城之時,
最後一個小土人,也終于從湍急河流里上岸。
這人年紀很輕。
約模還未成年,才高中生的年紀,身上穿著很具現代風格的統一制式作戰服。
如果游一凡在這里。
肯定也會再次認出這熟悉的人。
赫然!
是死在了靈山道觀里的那名高中生覺醒者。
死者,
復生,
一切都逃不過輪回者,或者說是造物者之手。
所有死在福地里的人,
全都被復活了過來。
——————
靈山道觀。
後殿。
游一凡將馮道長的收藏物收入背包,走出了房間,
這時的他,兩眼目光,不由轉向就與靈山道觀毗鄰的兩家神宇。
不知道他的這兩位便宜新鄰居,實力強不強?
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什麼收藏?
游一凡感覺現在的自己,就是《冰河世紀》里那個對堅果有著狂熱饑渴的松鼠。
真是神特麼的松鼠和堅果了!!
游一凡趕緊晃晃腦袋,把這念頭趕走,然後似想到了什麼,動身走向靈山道觀的門口。
啪!
一張用毛筆書寫的大字報,張貼在匾額上,就在「靈山道觀」四字的尾巴處。
于是,匾額上就變成了這樣的字︰
「靈山道觀」。
「開門啊,開門啊,你有本事搶男人,你有本事開門啊」。
這不倫不類的匾額,立馬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駐足和圍觀。
但也就駐足圍觀下,這些上個世紀就被困在福地里的修行者陰魂們,壓根不知道這個梗的含義。
接下來,游一凡把門一關,開始繼續探索起眼前這座城池。
昨天因進福地時天色太晚,他還沒完全打探完整個城池,時間緊迫,他必須要盡快探索眼前的城池了。
游一凡發現,眼前的廟宇神殿,不單單是一條街,好像是一大塊區域都是這樣的建築物。
直到他翻躍上一棵路邊古木,俯瞰全城的時候,才終于看清了城池的格局。
城池中央一塊區域,都是廟宇神殿聳立。
越往里,廟宇神殿就越是高聳入雲,瑰麗壯觀,金碧輝煌。
而靈山道觀,則是在最外圍的區域,也是中央廟宇神殿區里最普通的建築。
然後圍繞著廟宇神殿區域,其它建築以此擴散,輻射開來,形成了一座巍峨城池。
而在城池外,則是無盡的荒涼廢土景象。
望著這好似無限廣的福地,這里似乎更像是自成空間的另一個平行世界?
而且還是個靈氣濃郁,植被生命極高的高緯度平行世界。
至于山里,全是被濃霧籠罩。
根本看不到山里的虛實。
只能看到斷山的山峰,突破雲霧,氣勢磅礡雄壯的露出斷裂山峰。
而游一凡也很快發現,這座城池雖有四座門樓,但僅有一座門樓是大開,其余三座門樓都是緊閉著的。所以,根本無法通過城池門樓進入斷山。
至于其它方向,都是崩裂山峰砸落的斷峰,亂石形成的廢墟地帶,阻斷了進山的路。
或者,還有另一條路,就是順著一條湍急大河,逆流而上
不過,游一凡覺得,逆流而上的凶險程度,並不亞于在城池里尋找進山入口的難度。
就在游一凡望著斷山方向,思考著怎麼才能進山之時,忽然,他注意到,在遠處另一條街區的一棵古木樹冠之上,同樣立有一道身影。
那是名約模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子。
那名年輕男子,很怪異。
身子修長,筆直,身材比女人還保養得好,這個人像是名戲子,臉上畫著白面書生氣質的臉譜,無法看清原本面貌是什麼。同時,身上有一種只有女人身上才會有的陰柔氣質。
缺乏陽剛男兒的那種血氣方剛。
此時,這人也在眺望遠處的斷山,似是也跟游一凡一樣,同樣是在研究著如何進山。
說到戲子,一般人的印象,還停留在民國,清朝。以及,戲子無義這句民間俗語。
其實戲子早在秦漢時期就已慢慢成形。
宋元時期最終成型。
明清才是繁盛到巔峰。
所以戲子不止是民國,清朝文化的代名詞,而是古代職業之一。
在游一凡留意到那人之時,那名陰柔氣質的戲子男人,似是也感應到了游一凡的目光。
把目光從眺望遠山方向收回,看了眼游一凡方向。
那陰柔男子朝游一凡露出一個嫵媚笑容,似是在跟游一凡打招呼,然後身子從幾十米高處一躍,身子像是柔弱無骨的女人,輕飄飄落地,與之同時,陰柔男子消失在原地,原地多出來一名身姿曼妙,婀娜,前突後翹的年輕女子。
年輕女子走出幾步後,她消失
了,原地多出來一名提著把殺豬刀的面容粗曠屠夫。
殺豬屠夫走出幾步後,再次消失了,原地多出另一名彎腰駝背,拄著拐杖的霜發老嫗。
霜發老嫗走出幾步,人再次消失,原地再次多出來名普普通通的書生就這樣,其在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來回幾次變化,游一凡的目光已經徹底跟丟了人。
游一凡面色帶起些凝重。
這陰柔男子一看就不是陰陽司的人。
是向陸水瑤她們那樣的世家嗎?
需要剿滅嗎?
游一凡在思考。
就在這時,游一凡又留意到遠處一棟民宅屋頂之上,也有一道身影,正在注視著遠山方向。
那是名全身都罩在黑袍之下,手提一盞青皮燈籠的身影。
青皮燈籠里燃著的不是尋常白燭,居然是青焰火苗的尸油蠟燭!
對方似是也發現到游一凡,望一眼游一凡這邊,這時,游一凡終于看明白,在那黑袍之下,居然是一具黑乎乎的干尸,眼窩深陷,鼻子干癟,嘴唇肌肉萎縮露出上下兩排牙齦肉以及黑黃干枯的丑陋牙齒。
而提著青皮燈籠的手,也是枯瘦黑乎乎如一只雞爪。
這是一個已死的人。
難道是隕落在福地里的死人?不對!
游一凡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
這人的表現,與街上的人群迥然不同,很有可能也是這次進入福地里的人員之一。
這麼說,也是從陸水瑤她們一樣的世家。
看他們都是一個人的樣子,要不將他們都宰了。
游一凡緊了緊拳頭,雙眼寫著興奮,就像是看到一個金色傳說。
然而這時,那手提尸油燈的干尸,手中尸油燈忽然無風自燃,很快便點著了青皮燈籠,還有干尸身上的黑袍。
瞬間便彌漫成熊熊火球。
這場詭異大火,來得快,去得也快,不消幾秒便已熄滅了,而那黑袍干尸連同尸油燈一同原地不見。
原地連一點灰燼都沒有留下。
只有一灘燃燒過的焦黑痕跡。
游一凡目光露出一縷驚詫光芒,仔細搜索那片地帶的周圍,的確是失去了對方的身影。
他下意識皺起眉頭。
游一凡可不信這家伙真把自己給玩火自燃了。
又是一種古怪能力的城隍世家。
福地開啟,還真是什麼牛鬼蛇神全都出來了。
游一凡又觀望了會遠山,見再沒什麼有用的線索,于是開始了繼續探索整個城池。
接下來的半天,游一凡仔細探查了遍通往斷山方向的那個城區。
那里的去路的確是被阻斷了。
除非翻城牆出去。
白天的時候,街上人群熙熙攘攘,人多眼雜,游一凡沒有輕舉妄動,他尋思著,要不要晚上前來探查一次?
他一邊思索,一邊往靈山道觀回去,有關于晚上探查城池的事,他打算從長計議,眼下是先把腳下這座城池探查完,看看能否找到線索再說。
此時天色已經傍晚,眼看就要天黑下來,先返回靈山道觀。
就在游一凡一邊走一邊思索之際,有一道身影,朝游一凡當面走來。
起初游一凡還沒反應過來。
可下一刻,游一凡猛然站住,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那道越走越近的身影這個人,怎麼看,怎麼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