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獨立衛生間的輕薄木門,被門外什麼東西,像是猛獸一樣的粗暴撞開,門在大力之下,直接被撞成稀爛,大量木屑爆炸四周。
居然是之前那腳步聲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去而復返,重新回來找張婷婷。
但此時的衛生間里,空無一人。
張婷婷消失了。
並不在獨立衛生間里。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聲驚怒大喝,從病房里響起︰「該死!我們暴露了,這次的陰器污染又將一個普通人拖了進去!」
「我們先聯手把井思城救下來,然後你帶上那護士和井思城一起走!由我來拖住這個鬼東西,現在能逃一個是一個,然後,趕快聯系陰陽科的游一凡!」
這個驚怒聲音,帶著熟悉,居然是王一帆。
轟隆!
一聲怪物的怒吼,還有爆炸聲,病房的天花板轟然崩塌,落下一道人影。
「王隊!」
一聲悲吼。
「你他娘的別煽情,老子還不想死。」
「我現在把這個鬼物往人少的地方引,你趁機帶人離開!千萬不要讓我們所有人白死了!別叭叭!快去找游一凡!」
夜下的醫院,突然傳出爆炸聲,尤其是看到病棟樓的一間房間,玻璃窗齊齊炸碎,看到這突如其來的爆炸,致使路過的所有車輛和路人,全都驚愕愣住。
一時間造成交通大擁堵。
但很快,就有交警趕來指揮交通,疏散車輛和人群。
幾分鐘後,開始大量的警車,特種車輛,打破雀城市的午夜平靜,一輛輛特種車輛沖上街頭,在尖銳的鳴笛聲中,從四面八方而來,如數道長龍,匯聚向醫院方向。
「怎麼了?怎麼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為什麼有這麼多警車都在往同一個方向開去?」
熟睡中的普通人,被窗外的連串警惕聲驚醒,心緒不寧的走上街頭,紛紛向身邊人打听一切可打听的消息。
這麼多的警車出動,肯定是有大事發生了。
————————
雀城。
獨屬于有間茶館和木雕店的街道。
這條栽滿了垂柳的偏僻老街,每到晚上,都會給人一種陰冷之感。
「話說,這個劇好看嗎?你們倆不覺得這個劇漏洞很多嗎?演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都市愛情故事居然出現了冰紅茶。咱們要不看凹凸曼吧,據說最近新出來的還挺火。」
後院二樓,游一凡盤腿坐在沙發上,左手摳著腳,右手拿著遙控器,隨時時刻準備著換台。
一諾和千金則是兩眼放光的看著愛情劇,一個用嘴,一個用寫字板激情無限的討論著劇情。
至于游一凡的話,兩個小家伙就當沒有听見。
見此,游一凡內心長嘆了一口氣,噫吁。
好想找個人一起看凹凸曼啊,也不知道王琦那小子什麼時候回來,那個初中小屁孩應該看凹凸曼吧。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嗡嗡嗡
游一凡的電話響了。
這號碼是誰啊,沒見過這號。
帶著疑惑,游一凡接了電話,可剛一接通,他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我知道了。」
游一凡放下電話。
快速穿好衣服朝著醫院奔去。
他一邊在屋頂上跳躍,一邊心里默念,可別死了
————————
這是一座在造的工地,因為政府的限令,為防止深夜擾民,一到夜深人靜,人們熟睡的時間,工地里就陷入一片沉寂。
所有工人都下班未開工。
一台台機器,就如一頭頭冷冰冰的龐大機器,蟄伏于黑暗中,冰冷凝視著黑夜下的人類城市。
咳咳!
咳咳哇!!
「王一帆!你他娘的還能不能撐得住?」工地里,此刻有三道人影,藏在黑暗中。
白眼男關心看向身受重傷,正在大口大口咳血的王一帆。
此時的王一帆,精神萎靡,面色蒼白像白紙,那是重傷加失血過多,令他陷入瀕死狀態。
「別咒我,我他娘的能撐住,咳咳你為啥還不滾蛋,真他娘的礙事咳咳」王一帆的聲音,越說越虛弱。
「兩年前,我們就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了,你把我當什麼了?逃兵嗎?咳咳在當時那個情況下,我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去送死,讓你一個人逞能當英雄,咳什麼也別說了,我已經把一切線索都留在手機,只要行動部的弟兄能趕到醫院,肯定就能找到我故意落下的手機,知道這次事件調查的一切真相!只要他們不傻兮兮的,絕對能想到去找陰陽科的支援!」
「咳咳哇!咳咳有點腦子的大部分被憨憨宋隊帶走了,剩下的都是傻兮兮只知道干活的,咳咳希望吧。」
此時的王一帆和白眼男,雙雙重傷,虛弱倒在地上,在兩人中間,則是一臉鼻涕眼淚哭哭啼啼的張婷婷小護士。
「我們不會有事的!我們不會有事的!你們那麼厲害,肯定能帶我一起逃出去的!」
小護士張婷婷的兩只手,緊緊按壓在王一帆和白眼男的胸膛上,拼命想要為兩人止血,可那只瘦弱的手掌,怎麼也止不住兩人胸膛上汩汩流出的鮮血。
赫然!
兩人的胸膛上,被開了兩個血洞!破碎的內髒清晰可見。
甚至,白眼男的樣子更加慘,他那雙只有白眼沒有黑瞳的眼楮,居然正在往外不停流下鮮血。
仿佛因為能力透支嚴重,導致眼球不堪重負。
原來,當初在病房獨立衛生間里,抓走張婷婷的雙手,是躲在天花板上的白眼男,救下了張婷婷。
「小姑娘,松手吧,不要按壓了,你的手法不行,有點疼,還有,抱歉啊,我倆太廢物了,沒保護好你。」
開口說話的是王一帆。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虛弱,人開始昏昏欲睡。
這是失血過多即將要休克昏迷過去的征兆。
「不要輕易放棄啊!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親人,嗚嗚嗚,我突然好想媽媽啊」小護士張婷婷還在死死捂著王一帆和白眼男胸口上的傷口,低頭哭泣。
「我們一起逃出去!我們一定能一起逃出去!」
小護士張婷婷,努力想要背起地上的兩個人。
可長期透支而且缺乏鍛煉的柔弱身子,又怎麼能背得起兩個大漢,數次努力,數次跌倒,磕破了膝蓋和手掌心。
就當張婷婷一邊淚流哭泣,一邊努力想要去背地
上兩人的時候,兩只眼楮一直不停在流血的白眼男,忽然看向工地某一個方向,臉色一沉。
「那個鬼東西,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我異瞳創造的結界,快要擋不住那個鬼東西了!」
轟隆!
夜下無人的工地,猛然響起一聲爆炸。
可奇怪的是,這麼大的動靜,黑暗下的工地卻出奇的安靜,工地里養著的幾條守夜惡犬,居然連吭都不敢吭聲。
老人們常說,狗和貓能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東西。
所以古人才有拿黑狗血闢邪一說。
可此時,工地里養的幾條惡犬,連嗚咽都不敢嗚咽一聲,朝外,夾著尾巴,就跟鴕鳥一樣把頭埋在狗窩里嚇得瑟瑟發抖。
就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煙塵彌漫。
爆炸的地方,除了倒塌的建築廢墟,和幾灘血跡之外,王一帆三人並不在原地。
黑暗中,有一道看不清虛實的干瘦黑影,站在廢墟前,開始暴躁的破壞周圍。
似乎是在發泄找不到人,如一頭喪失了理智的野獸。
「咳,咳咳」
哇!!
已經重傷瀕死的王一帆,傷到肺部的他,體內一口鮮血再也壓不住,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還夾雜著幾片肺葉碎片。
王一帆的傷情更加嚴重了。
若不是小護士張婷婷在旁及時伸手攙扶住王一帆,王一帆已經站不穩,虛弱摔倒在地。
「謝謝謝。」胸前滿是鮮血的王一帆,朝張婷婷露出一個感激目光。
然後,王一帆的目光,穿過張婷婷,遠望向工地遠處。
只見那里,有幾道手電筒的光芒在閃動,似乎,是剛才的工地里大動靜,驚動到了工地里的巡夜保安,巡夜保安正在趕來查看情況。
「憨憨,你還記得咱們兩年前跟著宋隊那個憨憨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也是在一處工地那次工人挖到了一個被封印的瓷瓶我記得很清楚你被鬼物踹了一腳,直接胸腔斷裂」
「你他娘的不也一樣咳咳」
「對哦,我也一樣,你說巧不巧」
一直被小護士張婷婷攙扶著的王一帆,看著遠處越來越接近的幾束手電筒,氣息虛弱的斷斷續續說完後,轉頭看向染滿一身鮮血的小護士︰「小姑娘,你的名字叫張婷婷對吧?」
「啊?哦是的。」張婷婷還在哭著,一邊攙扶著王一帆,一邊用手拼命幫王一帆捂住胸膛上的血洞。
「對不起」
啊??
張婷婷一臉血污的看著被她攙扶著的王一帆。
她身上染到的鮮血,都是來自王一帆和白眼男的。
「找個機會,你跟著他逃出去!你跟著他,比跟著我,更有逃出去的機會!」
王一帆剛說完,還不等白眼男阻止,原本瀕死虛弱狀態的他,像是回光返照般,一把推開攙扶著他的張婷婷,面色浮現不正常的紅光,失血過多的他突然精神奕奕,居然徑直殺奔向黑暗中。
「你他娘的瘋了!!」
兩只眼楮還在不斷流血的白眼男,目眥欲裂,他沒想到,王一帆會在這個時候,選擇了燃燒自身生命和余生所有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