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月華照撒大地。
淒冷的夜色下。
只見一男子,從屋子之中焦急的沖出來,然後捂著肚子,急急忙忙的向茅房跑去,然後解開衣服蹲下。
看樣子是在鬧肚子。
這時候的茅房,應該說是茅坑更合適,茅坑顧名思義,茅草搭起來的小屋子,里面有著一個小坑,小坑挖的深些,再找上兩塊木板搭在小坑的左右,中間露著,方便釋放排泄物。
旱廁的空間狹小,又有著保留了不知道多少年月茅房獨有氣味。
實在是讓人多了些心曠神怡。
周圍一切都是黑乎乎的一團,茅房不大,這就形成了一個典型的狹窄幽閉的空間,連轉身都有些困難。
密閉空間內,容易讓人疑神疑鬼,時不時地抬頭看看頭頂,又轉頭看了看身後,再看看坑下,總覺得有雙眼楮在窺視。
這讓原本幽寂的夜色,更添了幾分幽暗和陰森之感。
不過,男子的臉上很平靜。
並不害怕。
因為,他已經不知道死了多久。
並不是活人。
是這座村子的村民。
所以,在他的眼里,此時的黑夜是現在的白天現在的這個點,對他來說,就如白天一樣充滿安全感。
不過,白天蹲廁,也會讓人感覺到不自在。
也許是蹲的久了,雙腿發麻,大腦被這里面的味道燻得有些神志不清,出現了幻听,男子好像听見了腳步聲。
男子眼里出現遲疑,然後朝外面接連喊了幾聲,或許是在喊人名,或者是想確認外面究竟有沒有人?
可是沒有人回答。
因為茅草席子編制的很密實,而茅草席子是當門的存在,里面的人並不能透過茅草簾子看到外面的情況。
就在男子嘴里嘟囔著幾句,猶豫著要不要掀開身前的茅草簾子,確認下自己是不是听錯了,此時,外面再次傳來了腳步聲,越走越近,這次,男子終于听清,周圍的確有腳步聲。
然後,一雙紅色繡花鞋的鞋尖,站在了旱廁茅草簾子外,因為茅草簾子離地有著一個巴掌的高度,所以此時的蹲坑男子低頭就能看見有一雙紅色繡花鞋樣式的鞋尖。
男子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甚至連正在拉的便便都害怕的夾斷了一半,內心恐懼,害怕外面的人會突然掀開茅草簾子。
但好在不久後,茅草簾子外面紅色繡花鞋的鞋尖,開始走遠,離去。
此時的男子連不敢擦,連忙提起褲子,豎起耳朵,听著腳步聲遠去,男子輕輕送出一口氣,可就在這個時候,腳步聲又走近了,還是那雙紅色繡花鞋的腳尖,再次站在了茅草簾子外。
男子雙眼有著驚恐,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沒多久,茅草簾子外面的那雙紅色繡花鞋的鞋尖再次遠離。
呼!
男子再次輕輕的呼出一口氣。
此時,男子的雙腿麻木,根本不敢有任何動作,就在他確認腳步聲再也沒听到,他才動作很輕,右腳悄悄的離開木板邁出了一步。
吱嘎
可就在他剛有動作的瞬間,因為重力發生了改變,腳下墊著土坑上的右邊木板發出了一聲輕響。
男子的臉一下的變得煞白。
因為,剛才消失的腳步聲,居然再次出現。
那雙紅色繡花鞋的鞋尖再次站在茅草簾子外,就像是外面有著什麼人在跟他捉迷藏。
男子很緊張,很害怕,因為這次紅色繡花鞋的鞋尖,與前幾次不一樣,這次居然就這麼一直的站在茅草簾子外面,久久沒有離去。
這個時候,男子扭身看了看黑漆漆的背後,再抬頭看了眼茅房屋頂,似乎這處狹窄幽閉的茅房,正在一點一點的侵蝕著他的內心,喚醒著他心中的恐懼,讓他變得疑神疑鬼,感覺四周有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男子站的兩腿發軟,他一直屏住呼吸、
男子咬了咬牙,好像是終于下了什麼決定,他的身體慢慢向前傾斜,將茅草簾子戳開一個小洞,透過上面的簾子,想要看清外面站著的人到底是誰?
身體一點點的前傾。
悄悄地靠近茅草簾子。
終于,他的視線看到了外面面,然而他的臉上表情一愣。
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嘩!
男子猛地掀開茅草簾子,外面,確實沒有人,只有一雙女人穿的紅色繡花鞋,整齊的擺放在旱廁茅草簾子外。
就在男子愣神的時候,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抬頭看向旱廁的頭頂,下一秒,絕望出現在他的臉上
「原來你在這里!」
一聲來自男人的怒喝。
轟!
由茅草組成的旱廁,被一道赤色刀芒,瞬間斬成碎片,一個男子,手提著長刀,腳步沉重,如同千鈞之力。
咚!咚!咚!
帶著渾身的煞氣,沖入視野之中,正是游一凡。
這一刀落了空。
接著額,對著身後的空氣,毫無保留的回旋一斬。
刀光閃亮,赤炎密集,因為速度迅疾,尖銳的撕裂開空氣。
轟隆!
一聲土石的爆炸聲,一堵院牆直接被游一凡手中的銘鴻長刀,劈砍出一個大豁口。
一道白影快速閃過。
這一刀還是沒有劈中。
砰!
一腳踹翻院牆,手持著銘鴻刀的游一凡,大踏步的追到外面。
夜色濃濃。
他一直追到了一處村民的家中。
砰!
游一凡一腳踹翻這處村民房屋的牆壁,如同一個洪荒怪獸。
此時,黑漆漆的房間之中,有種朦朧的黑暗,房間里空蕩蕩一片,什麼都沒有。
游一凡的目光一沉。
想也不想,銘鴻刀芒帶著赤炎劈砍向一堵石牆,
轟隆!
石牆脆弱如紙。瞬間被撕碎成稀爛。
鏘!
一聲金鐵交擊之聲。
銘鴻刀的刀鋒在牆里遇到了極大的阻力,一面木框銅鏡,不知道被誰瓖嵌在石牆里,此刻正因為游一凡的一刀,終于暴露出來。
「原來是你這玩意!看來這處村子是你在作鬼!」
游一凡目光帶著煞氣,他一眼就認出這個木框銅鏡的來歷,正是深山古寺之中那名用著白色布纏著眼楮的和尚劈砍的那面鏡子。
「你這個鏡子,看樣子還有著自己的思想,有趣。」
游一凡刀柄反握,背後干枯榕樹上的小紅花們全力發動,帶著極致的一刀,再次重重劈砍出。
劈砍向被瓖嵌在牆里的木框銅鏡。
赤
炎肆虐,氣勢凌厲。
砰!
一聲極大的動靜,宛如一個密閉的空間里放了聲響屁,震耳欲聾,就連大地為在猛然顫抖。
————————
這邊突如起來的動靜,立馬吸引了所有的人的視線,只見,一道道的人影,開始躍上屋頂,朝著這道聲音的方向集中,瞬間一片影影綽綽。
所有人都在趕過去,查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下一秒,集體倒吸了一口冷氣,為全球變暖做了貢獻。
「wtf!這鬼東西怎麼在這里!」
只見,
一座有無數男女的尸軀交織而成的可怖尸屋,出現在這座村子里。
尸屋的位置,竟然就在村子那口公用的水井附近!
難怪,那里會成為村民不斷失蹤的重災區。
原來,這處詭異尸屋一直藏在這里。
他們自然是清楚,這處尸屋代表著很慢,因為在來的路上,他們都經過了那處深山古寺,同時,他們在那里多少都吃過虧。
同時,他們還看到,一名被赤炎渾身包裹的男子,手持長刀,煞氣四起的站在尸屋門口,赫然就是追殺出去的游一凡。
而在游一凡的身前,還有著一個被恐怖力道貫穿地面,砸出來的巨大土坑。
此時,村子里的修行者們,哪里還不明白是游一凡出手找到了藏匿在村子之中的詭異。
而這處詭異,是尸屋。
他們全部目光吃驚,眼中含著不可置信之色。
他們在詫異,在驚奇,游一凡一個人是怎麼做到比他們先找到線索的。
隨即,看向尸屋的方向,只見有一個衣衫襤褸的的年輕女人,雙手抱頭,屈膝,蜷縮在尸屋里埋頭哭泣。
藍色布滿著血色碎肉的連衣裙,和衣衫襤褸的破舊衣衫,在年輕女人的身體之間不斷的變換。
恍如卡碟。
哭泣的聲音沙啞,幽怨
又很詭異,陰森
不知是哭,是笑
是笑還是哭
這詭異的聲音之中,似乎有著說不盡的怨恨和痛苦!
以及仇恨。
慢慢地
尸屋里蜷縮著身體蹲坐的女人,慢慢的抬起頭顱
詭異的哭泣聲也越來越淒厲,尖銳刺耳,在場中每一個人的耳邊回蕩
隨著年輕女人慢慢的抬起頭,村子里的修行者,赫然發現,以尸屋為中心,蔓延著一股陰冷的力量,村子正在被污染,黑化,一種極為寒冷的黑暗的能量,正在降臨。
此時。在場的修行者,看著被黑暗能量降臨的村子,哪里還能不明白,這尸屋里抱頭哭泣的年輕女人,就是這村子一切詭異的開端。
「你們若是不想死的話,就別看尸屋里女人的臉。」
一處聲音不大,帶著極為淡漠的聲音,在村子之中的每一名修行者的耳邊響起。
這是來自游一凡的提醒。
其實,不需要游一凡的提醒,在場的修行者,都已經認出了尸屋和尸屋女人的來歷和厲害!就當所有人準備出手,毀了這處尸屋和女子的時候
哪知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