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時間是晚上八點五十,距離晚上九點,還有十分鐘。
呼!呼!呼!
突然的一股寒風,猛地進入到了這個屋里,布簾拍打著牆壁發出清脆的響聲,這種響聲仿佛是有人小心翼翼地躲在布簾後面,秦隊一把將布簾拉開,結果窗簾之後什麼都沒有。
就連玻璃門外的陽台,此時,也是沒有什麼異動,只有漆黑而冰冷的夜晚。
秦隊對著玻璃門看著十幾秒,在這十幾秒,他一直盯著,仿佛玻璃門里存在著什麼東西,但,並沒有發現什麼。這時的秦隊才收回視線。
「游一凡,你有沒」
轉身去喊游一凡的秦隊,話都沒說完
霎時間,
周圍的環境突然一變,變成了一個家徒四壁的小木屋。
這個木屋很小,小到只有兩個一高一地的凳子,其中高一些的凳子的腿,還是瘸的。
從擺列的方式看,高一些的凳子可能是飯桌之類的東西。
屋子里只有一張床,一張很小,只能很緊湊的擺下這一張小床。
帶著補丁的木牆上掛著一件簑衣,以及沒有魚線的釣竿。
很簡陋。
「掛鐘果然有問題,這應該是寄生在掛鐘上的靈,記憶回放。」
「果然,是這些東西帶來的。」
秦隊第一次這麼認真,也許是此時身邊沒有同伴的緣故,整個人的氣勢變得平和,平和之下仿佛藏著狂暴凶獸,隨時撲殺。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怨氣
這一切,都有著它的開端
陰器之所以叫做陰器,陰之一字,就代表著在制作的過程中,不陽,中間有著邪惡,詭異,詛咒,怨氣
秦隊在小木屋內認真查看了一圈,並沒有什麼發現,他便走到了外面。
一股咸濕的海風吹在了他的臉上。
一片海,
一個破爛碼頭,
一個簡陋的木屋,
一個小漁船,
木架上曬著有些破的漁網
有趣。
秦隊笑了笑,
一滴雨落在了秦隊的肩膀上,此時的屋外正在下著綿綿細雨,並且遠處的天際,雲層之間隱隱有著雷聲閃耀。
這是梅雨嗎?
時間是在6,7月嗎?
秦隊目光緊皺,
似乎是不喜歡這種潮濕的季節。
他看著不遠處依山搭建的錯落民屋,還有著幾艘靠著岸上的漁船,看這式樣,似乎是很早之前的式樣。
看樣式有些像是幾百年的樣式,是那種海邊最常見的小船。
船篷是用著竹篾編織成半圓形,倒扣在船體上,嚴嚴實實,打漁為生的漁民可在船篷間生活做飯,吃喝住睡。
眼前的環境顯然,是個靠在海邊以捕魚為生的小村落,整個村落看起來不過幾十戶,十分的小。
「嗯?」
秦隊感覺到了身後多了些東西,轉身看向身後的小木屋,發現原本家徒四壁的小木屋,多了個躲在陰影處的小男孩。
看的出來,小男孩的身上顯現著嚴重的營養不良,頭大身子小,整個身軀骨瘦如柴,只不過奇怪的事,小男孩的身上包裹著和他的身體不相符的
衣裳,遮住了所有能露在外面的皮膚。
「這個小男孩代表著什麼?還是說是這次的主體?」
秦隊並沒有馬上行動。
他知道真正的靈並沒有真正的出現,現在只不過是記憶回放,他就算是現在抽出黑色硬鞭打殺了他,也是沒什麼用處,記憶回放不會因為因為一個外人的舉動而打斷。
現在他只能小心翼翼,隨時準備著給它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毒打。
他並不擔心游一凡的安危。
那是個莽夫,
是一個挺能打的莽夫,
自從他見證了游一凡靠著自身的能力可以追上正在行駛時速高達300公里每小時的高鐵的時候,比起擔心他,還是更擔心自己吧。
天空中的雨水越來越少,天空逐漸放晴,太陽越來越大。
坐在陰影處的小男孩似乎有些正要照射過來的陽光,緊張的裹緊身上的衣服,身體在陰影處蜷縮著更靠後了。
秦隊抬頭看了眼天空,接著,繼續看著小男孩;「懼怕太陽嗎?」
「阿風,走,我們去撿海貨。」
「阿風,我們去撿貝殼吧。」
「阿風,現在是捕魚季節,乘著大人們不在,和我們一起玩吧。」
一群居住在這里的小孩子,在秦隊的身邊跑來跑去,對著里面的小男孩喊道,此時依舊屬于記憶回放,秦隊依舊屬于局外人。
「你你們真的願意,願意跟我玩?」
「不害怕我了?」小男孩從悲傷陰郁的表情逐漸多了些驚喜,臉上存在著不可思議。聲音里待著期待和憧憬。
從小和常人不一樣的他,只能一直被關在這里,關在這間屋子,受到同齡人的排擠,他渴望著和同齡人玩,一直渴望著。
「可可爹娘說,不讓我離開這里。」
就在小男孩向前走了兩步,可看著腳下的陽光,他又有了些猶豫,退縮了回去。
「大人們,現在都不在,咱們偷偷地跑出去玩,就不會被發現,怎麼樣?」
「對啊,一起啊。」
小孩子們的一起勸說下,最終,這個躲在陰影處的小男孩走了出來,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將身上的衣服拼命的朝自己捂嚴實,他有些畏懼陽光,還是跑著出來和小孩子們一起玩耍。
「這傻子,還真以為我們會和他玩。」
「噓,小聲點,別被他听見。」
「好的,好的,知道了。」
「听說他生了怪病,一直穿著大人的衣服將自己包裹起來,從來都沒有露過臉,這樣的怪人,怎麼可能會跟他玩,傻子就活該被人欺負。」
「我爺爺說,他有可能不是人,是鬼。」
「鬼?不是大人一直哄咱們玩的嗎?」
「管他呢,把這傻子的衣服扒了,不就知道了,鬼根據大人們說,是不能見陽光的。」
「阿強,還是你腦子最好使。」
秦隊看著面前終于得到了這些所謂的「小伙伴」承認的阿風小男孩,眉頭皺起,心里多了些不忍,但這只是記憶片段,他又不能做些什麼。
在記憶回放結束之前,他無力阻止這一切。
現在,秦隊大概知道,到底是個怎麼一回事了。
「阿風,你喜歡小螃蟹嗎?」
「阿風,那有只螃蟹,快快快,抓住它。」
「哪里?在哪里?」
「阿風,你身上的衣服太大了,遮擋住了你的視線,你看不到小螃蟹的,月兌掉衣服,咱們去石頭下面,你站在沙灘上怎麼可能抓得住。」
「這衣服不能月兌!要不,我就站在沙灘上幫你們找小螃蟹吧,要不,就在岸上玩,水里太危險了。」
撲通!
忽然,
有一個重物落水的聲音,然後傳來了阿風小男孩掙扎,求救的聲音。
「哈哈,你這個傻子,還真相信我們會和你玩,哈哈哈。」
「傻子想要衣服嗎,來啊,來啊,快過來啊。」
「來啊,過來啊!」
然而,很快,沙灘上的嘲笑聲很快換成了驚恐尖叫聲,正在海水里掙扎的小男孩,沒了衣服的遮擋,暴露在了陽光底下,很快,開始發紅,變紫,身上的皮膚開始發生糜爛。
「救命啊,有鬼啊!」
小孩子們嚇得連滾帶爬,幾秒鐘後,阿風從海水里走了出來,狼狽的穿上丟棄在岸邊的衣服,然後如同受驚的小獸般,一路跑回了家里,將自己深深的藏在了陰影處。
全身濕漉漉,皮膚被太陽灼燒帶來的劇烈痛苦,讓他痛苦的直哭。
「怎麼會這樣?」
「爹娘,你們什麼回來,我不想嚇人的,我好怕,阿風好怕。」
秦隊長看著阿風身上的皮膚潰爛,流血,沉默了。
這是血紫質病的患者嗎?
血紫質病,這是一種疾病,也可叫做 病,或者通俗些的叫法,吸血鬼病。
這是一種罕見病,一種深藏在基因之中的疾病。
這種病可以是先天患者,也可以是後天患者,得了這種病的人,會出現對光過敏,一旦暴露在太陽下,身上的皮膚就會出現巨疼的燒灼感,出現紅斑、水腫、風團,嚴重者可出現水皰、血皰、糜爛、結痂。
這種病,在落後的古代,有著這種認知
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也正常。
吃了沒文化的虧。
「還真是個善良的孩子,即使是這樣還沒有開始黑化,變成邪靈,」
「記憶,還沒結束。」
秦隊的目光多了些東西,但,轉瞬即逝,很快恢復了冰冷。
就在他沉默的時候,秦隊听見外面來了很多人,嘈雜,暴力呵斥,緊接著,是阿風的哭喊掙扎之聲。
小漁村的祠堂。
阿風看見了自己的父母親被打的奄奄一息,頭破血流,綁在了堆滿柴火的木柱上。
「爹!娘!」
阿風恐懼的縮在在濕漉漉的,明顯不合身的衣服里,露出的肌膚爛出了一個個血洞,狼狽的掙扎就要去救父母,可被其中一個大人狠狠地踢中,翻了幾個跟頭。
「燒死他們!燒死他們!」
「這一家三口都已經被鬼附了身,只有鬼才懼怕太陽。」
「快燒死他們!」
「我一早就知道這家人沒一個好東西!」
一片嘈雜聲中,夾雜著村民們的呵斥怒罵聲。
小男孩拼命的解釋自己不是鬼,也沒有被鬼附身,自己是人,和大家一樣,都是人,他只想有人能和他玩,村民們不信,甚至還有幾人上去踹了幾腳。
村里的老人攔住了剩下的人,對著小男孩說,讓他將衣服月兌掉證明自己。
只有人,才不會懼怕太陽。
「小風,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