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教室。
距離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還有十分鐘時間。
物理老師站在黑板前，認認真真地分析完一道物理大題，正準備繼續講解下一題。
方棠收回目光，下意識瞥了眼身旁的林謹言。
對方一如往常，還是那副平靜、專注的模樣。
認真的男生，確實有點小帥。
‘已經三個星期了……看來他用心學習的態度，確實不是裝的。’
‘可他的變化為什麼會這麼大，唔……難道是因為我？’
她在心里默默嘀咕兩句，又抬起頭，繼續听老師講題。
下課鈴聲很快響起。
在物理老師宣布下課後，教室里的眾人紛紛起身，爭先恐後地奔向食堂。
林謹言收拾完課桌，推開椅子，準備離開。
剛走出兩步，他轉頭看到一旁毫無動靜的方棠，又停了下來︰
「不去吃飯嗎？」
「啊，我有這個……」
方棠取出課桌兜里的面包，輕輕晃了兩下，「早上買了兩個，應該夠吃了。」
兩人以同桌身份相處了三個星期，雖然說過的話不算多，但關系已經熟絡不少，不至于連正常交流都進行不下去。
「你的學習成績已經夠好了，真沒必要這麼拼……」
林謹言微微皺眉，思索著說道，「我之前就說過，用腦對身體能量消耗很大，兩個面包大概率是吃不飽的。」
「沒事，反正就這一天……如果兩個也會餓的話，那我下次再多帶一個。」方棠收起面包，準備繼續做題。
她先前就是听了對方的說法，才把一個面包增加成兩個面包。
如果不是擔心餓著肚子會影響學習效率，她才不會多花時間去吃第二個面包。
「吃頓飯最多也就二十分鐘時間……」
林謹言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往下說，「跟你商量個事，不算打擾你吧？」
「嗯……不算。」方棠遲疑兩秒，搖搖頭。
「那走吧，一起去食堂。」林謹言笑道。
「呃，為什麼要去食堂？」
「一邊商量事，一邊吃午飯，兩不耽誤。」
「……」方棠听完，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楮。
听對方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可是……
「商量事要這麼久嗎？」她問。
「就是要這麼久……這段時間你肯定沒法好好學習，還不如順便把午飯給解決了。」
林謹言臉上保持著微笑，「你已經答應我了，可不能反悔。」
「……那好吧。」方棠收拾了一下桌面，無奈起身。
心里倒是沒怎麼抗拒，就是覺得對方還挺有心機的。
估計所謂的「商量個事」，也只不過是借口，目的就是讓她去吃午飯。
就……挺多管閑事的。
如果不是因為對方長得還算帥……咳，不對，是看起來很善良。
重來重來……
如果不是因為已經做了三個星期的同桌，她才不會答應呢。
哼！
不過……
對方終歸是為了她好。
嗯？
為了她好……
這算是同學間的關心，還是有其他什麼目的？
應該……只是同學間的關心吧？
「我想跟你商量的，主要還是學習上的事。」
林謹言不緊不慢地走在前方，「我最近一直在復習高一、高二的課程，需要補的知識點實在太多，而我的課本上又幾乎沒記過什麼內容，現在就只能先借用你的課本……借用的時間估計會很長，很可能會影響你的復習，所以就想跟你商量一下要怎麼合理分配……」
「啊，真的要商量事情？」方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這不是把她叫出來吃飯的借口嗎？
「什麼？」林謹言回頭看她。
「沒、沒什麼。」方棠躲開了目光。
腦補過頭了嗎？
好羞恥……
「一般來說，我要借的話，基本就是借好幾天都不還……所以之後我們輪流著復習某一門課程行不行？」
「唔……可以。」
「那我們再商量一下具體該怎麼安排？」
「好。」
……
為了避免被同班同學發現而傳出謠言，兩人特意跑去高一年級的食堂吃飯。
一頓午飯吃完，他們又幾乎不分先後地回到了教室。
一來一回，剛好花去二十分鐘時間。
方棠坐回座位上，立馬專心致志地復習起來。
她這麼用功，其實是有原因的。
早在開學之初，她就已經計劃著要從家里搬出去。
至于搬家的資金，自然只能是發了美食視頻之後，從O站那邊獲取。
而為了做視頻，她已經佔用了太多本該屬于學習的時間，如今也只能依靠午休的空閑時間來彌補。
復習期間，她瞥了幾眼身旁的林謹言，見對方也在認真學習，便沒有多說什麼。
時間快速流逝。
不知不覺間，午休已經結束，預備鈴聲響起，下午第一節課即將開始。
方棠伸了個懶腰，又下意識瞄了眼自己的同桌。
對方居然跟她一樣，也還在學習！
這……
「怎麼了？」林謹言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對她笑了笑，「是有什麼話想說嗎？」
「啊，沒什麼……」
方棠有些不自然地偏轉了目光，微頓兩秒，又低聲念道，「加油。」
干嘛一直莫名其妙地對她笑啊！
收起那無處安放的魅力好不好！
「加油？加什麼油？」林謹言不解道。
「我是叫你好好學習。」
方棠若無其事地敲打手中的筆，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有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找我，我來幫你解答。」
「哦，好的，謝謝。」林謹言點點頭，轉回頭去繼續學習。
方棠埋著頭糾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忍不住偏頭出聲︰
「那個……我很好奇……」
「嗯？」林謹言聞言愣了兩秒，「好奇什麼？」
「你是怎麼會突然下定決心要好好學習，而且還堅持了那麼久的？」
「就……生活所迫。」
「生活所迫？」
「不好好學習，下半輩子會過得很艱難。」
「就是因為這個？」方棠微蹙秀眉。
這算什麼理由，也太空泛了吧？
「確實就這個理由。」林謹言微笑，「說到底也只是為了活下去而已。」
「唔……」方棠轉回頭去，不再說話。
這理由說得跟在拍電視劇似的。
就算對方說得是實話，那也是隱瞞了許多信息的實話。
而且那些話、那神態，也太……太奇怪了一點。
這家伙到底是什麼人？
她轉了轉手里的筆，低頭看著習題冊，心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老娘真的很好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