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謹言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又取出手機心不在焉地刷了刷，最後忍不住站起身，準備出門看看。
剛走到門前，恰好遇到了推門而入的方棠。
兩人撞了個滿懷。
林謹言伸手扶住她的後背︰「怎麼這麼快又回來了？」
「回來找你啊。」方棠抱住他的腰，微抿著嘴唇露出淺笑，在他胸口蹭了蹭，隨即松開雙手，後退兩步，「我們去海邊逛逛吧？」
「嗯，我之前正打算叫你去海邊，結果還沒開口就被你莫名其妙拉回來了……」
林謹言模模她的腦袋，又把話題轉了回去，「你剛剛坐我腿上干什麼，做實驗嗎？」
「就是隨便坐坐啊，跟做實驗有什麼關系……」
「你的態度太正式了，怎麼可能是隨便坐坐，之後還問我是什麼感覺……那我問你，你當時是什麼感覺？」
「沒感覺啊，我能有什麼感覺。」方棠牽起他的手往門外跑，「走吧，先出去再說。」
在對方看不到的角度，她偷偷模了一下微微發燙的耳垂。
要說感覺……其實她內心真的一點都不平靜。
剛剛坐到對方腿上那會兒，她覺得自己隨時都可能克制不住自己，直接撲到對方身上。
這感覺跟平時的摟抱有極大差別。
那種居高臨下的視角，並沒有帶給她壓過對方的念頭，只有一種奇妙的親切感。
而之後對方摟住她的腰的動作，更是給了她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只覺得對方渾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在吸引著自己。
可惜她當時只是坐在了靠近膝蓋的位置，要是能再往前靠一點……
「那你剛剛跑出門又是去干什麼？」林謹言任由她牽著自己的手往外跑，稍稍加快了腳步，被動跟隨。
「沒事，就是去跟李司南說了幾句話而已。」
「說了什麼？」
「唔……就是女生晚上睡覺的事，不太好跟你說。」方棠遲疑了一秒才給出答案。
很顯然，她又說謊了。
其實她是待在門外，登錄了先前那個問答社區，在【女朋友坐腿殺對男生的殺傷力有多大？】的問題下面，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當然，這個回答肯定經過了她一定程度的美化。
整個過程直接被改成了【小機靈鬼突然發動偷襲，成功調戲自家高暖男神】的言情故事。
而憑她直白而又純粹的文筆，最後還真寫出了幾分味道。
整個故事可以說是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要多甜蜜就有多甜蜜，完全有成為高贊第一的潛質。
一篇文章寫下來，猶如行雲流水一般，基本沒花費多少時間。
「行吧。」
林謹言點點頭，心里對此已經有了幾分猜測，不過也沒再多問。
雖然對方的行為確實古怪了些，但也沒到讓他擔憂、疑慮的地步。
兩人先前才探討過關于秘密和隱私的話題，並且還在最後達成了共識，這時候可不能破壞那份約定。
兩人快步下樓，走出別墅，直接沿著石板小路來到海邊。
不遠處還有三三兩兩的路人在活動著，算是給稍顯空曠的海灘增添了幾分生氣。
「嗯……還是喜歡兩個人在一起的感覺，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用顧忌別人的看法。」方棠張開雙手，閉上眼擁抱海風。
「你可別真的變成游戲宅女啊，不然以後都出不了門的。」林謹言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
「說什麼呢！」方棠有些好笑地收緊了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掌，「我是覺得跟你待在一起的感覺，比跟其他人待在一起的感覺好多了，不是我不願意跟其他人接觸的意思。」
「哦，那倒也是……畢竟我是你老公嘛，肯定是跟我待在一起最舒服。」林謹言恬不知恥地點點頭。
方棠瞟了他一眼，懶得再跟他生氣。
類似的口頭便宜被佔多了，也就漸漸習慣了。
反正也沒法阻止對方，只能強迫自己去適應。
她知道這樣的習慣不好，但誰讓對方是自己男朋友呢。
對方會經常寵著她，她只能禮尚往來，反過來寵著對方咯。
「以後我們再要出門旅游的話，就兩個人去吧……或者只跟別人約一兩天，其他時間就我們兩個人自由活動。」她把話題拉回正軌。
「嗯，接下來要旅游的話，就只能是寒假的時候了……你想去哪兒，椰城嗎？」
「想去蓉城。」
「蓉城？」林謹言挑了挑眉，「去看大熊貓啊？」
「對哦，還可以看熊貓！」方棠眼前一亮，連忙取出手機，將其記下，「這個要算在行程里，至少得花一天時間去看看，唔……我們寒假時間多得很，完全可以在那邊多待幾天。」
「你一開始想的不是看熊貓？那你想去蓉城干什麼？」林謹言好奇道。
「學習川菜啊。」方棠理所當然道，「景點可以不逛，但是知名的餐館必須要去，最好是把所有的名菜都品嘗一遍。」
「就知道會是這樣。」林謹言笑了笑，拉著她走到海水與沙灘的交界處，細細感受海浪與海風的喧囂，「到時候我們干脆就在蓉城過年算了，兩個月的時間，應該足夠你學會幾道菜了吧？」
過年……
听到這話，方棠反而沉默了下來，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兩個人的跨年，或許真的比過去的跨年要開心許多。
這是可以預見的事，不需要過多懷疑。
「行了，不用多想，究竟要在哪里過年，我們到時候再看，現在先好好玩。」林謹言轉過身，伸手梳理了一下女孩的鬢發。
「嗯，听你的。」方棠抿嘴淺笑。
林謹言見狀，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
不得不說，這姑娘笑起來是真的好看。
簡單描述起來，就是那種可可愛愛、帶著幾分傲嬌、同時又十分純淨的笑容。
不會讓人覺得很高傲，只會讓人心情愉悅，忍不住想跟著對方一起笑。
「別捏我臉！」方棠有些嫌棄地鼓起臉頰。
「但是真的很可愛啊，不捏你都感覺有點對不起我自己。」林謹言笑道。
「那我也捏你，看看你是不是也很可愛。」方棠起氣哼哼地抬手捏住他的一側臉頰。
「怎麼樣？」
「一點都不可愛。」
「男生本來就不能說可愛。」
「唔……一點也不帥。」
「一听就知道是違心的話。」林謹言收回手掌，偏頭看了眼她的頭頂，思慮道，「我幫你扎個雙馬尾吧……感覺這樣子走在沙灘上，應該會很漂亮。」
「扎吧，扎完了記得幫我拍幾張照。」方棠一甩馬尾，大大方方地轉過身去。
林謹言在上個月就幫她扎過一次雙馬尾，她當時感覺還不錯，就拍了幾張照片留作紀念，然後一直留到晚上睡覺時才把頭發散開。如今被對方一提起，她倒是又有些想念了。
「這兒黑燈瞎火的，怎麼拍照？」偏頭看了看周遭的環境。
月色倒是頗為明亮，只是這點亮度，顯然沒法跟白天太陽高照的時候相比。
他取出手機，嘗試性地用相機拍了張照，意外發現近景和遠景都還算清晰，並沒有想象那麼糟糕。只是受限于光線問題，細節方面並不完善，拍景物還行，拍人就有些勉強了。
「不用拍得太清楚，只要有點意境就行。」方棠看了看照片，感覺可以嘗試一下。
「行吧。」林謹言點點頭。
「記得扎好看點，到時候還可以回別墅再拍幾張照。」方棠叮囑道。
「放心，包你滿意。」林謹言笑著解開她的馬尾辮，順勢將頭繩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此時他的手腕上已經套了兩根頭繩，看上去就跟戴著兩根手繩差不多。
除去剛剛摘下來的那根，原先那根是方棠為了以防萬一，特意套在他手上的。
他一開始戴著還有些不適應，感覺有點娘氣，之後也就慢慢習慣下來，將其當成是普通的手繩，不會再去過多關注。
這也算是有了女朋友之後，對方對他潛移默化的一種改變。
月亮向西偏移了少許，沙灘上依舊有往來的路人。
以林謹言如今的扎頭發手藝，扎一個普普通通的雙馬尾自然是易如反掌、手到擒來。
不出片刻，方棠就從一名「平凡不起眼」的單馬尾女孩，變成了一名可可愛愛、元氣滿滿的雙馬尾少女。
林謹言對此十分滿意，滿意到都不想讓對方轉過身來了。
「所以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我的雙馬尾？」方棠不禁懷疑。
「我喜歡我的手藝。」林謹言認真道。
「……」方棠不想理他，直接跑到一邊用手機相機照了照自己，隨後回頭喊道，「幫我拍照。」
「擺個好看點的姿勢。」林謹言應了一聲，隨後熟練的蹲，開始尋找合適的角度。
雖然他的拍照技術稀爛，但是從下往上拍照會顯得腿長的道理，他還是懂得。
不過自家女友的腿本來就挺長，他這樣做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嗯……只要別從高角度拍照就行，那會被自家女友打死的。
晚上拍照其實也有個好處，那就是基本不用再費心修圖了。
像方棠這樣天生麗質的姑娘，其實也會習慣性地在拍照時加個美顏，然後又會在拍完照後，根據實際情況進行修圖。
……也不是每張照片都要美顏加修圖，但是發到朋友圈的照片，基本不可能會是原相機拍出來的東西。
這又是一些直男無法理解、絕大多數女生習以為常的一件事。
林謹言也是糾結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慢慢適應下來。
反正他一直覺得，方棠那些修完圖的照片，甚至還不如她本人素顏好看。
方棠說那是他的審美有問題，但他卻覺得是自己喜歡自然美。
好在這姑娘也只是隨意拍照，隨意修圖，心態十分平穩且理性，沒有太過在意這方面的事。不然他還真擔心，對方哪天會將外在美凌駕于內在美之上，不再關注學習，反而專心跟人攀比去了。
幾張照片拍完，林謹言招呼方棠過來一起鑒賞。
「挺好的嘛，技術有進步。」
方棠看過之後，仰起小腦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老領導的架勢，「既然把我拍得這麼好看，那就暫時原諒你剛剛調戲我的事吧，以後記得別再亂說話了，謹言同志。」
「好的，領導。沒問題，領導。」
林謹言笑了笑，又轉而問道，「那請問，我可以不修圖直接發朋友圈嗎？」
「發朋友圈干嘛？」方棠好奇。
對方可從來沒有提過這樣的要求。
「炫耀自己的漂亮女友啊。」
林謹言理所當然道，「拍了這麼好看的照片，當然要好好顯擺顯擺，不然怎麼讓那些單身狗留下悲傷的淚水。」
「向所有人公開嗎？」方棠感覺有些不妥，「你好友里面有沒有什麼長輩？」
「有我爸，可能還有什麼老師。」
「可能？」
「我也不是很確定，反正基本都是些不怎麼聯系的人，剩下的就是高中和大學同學了。」
林謹言隨意翻找了一下，見沒有需要隱瞞的對象，便直接進入編輯界面，將幾張照片一同上傳，隨後在上方敲下「月色真美」幾個字，準備發布。
「先等等，就算沒有其他長輩，也還有你爸啊！」方棠緊張道，「被你爸看到不太好吧？」
「我爸跟你爸不一樣，他不會來管我的事。」方棠模了模她的小腦袋，「別擔心，到時候就算有其他親戚上門，也有我在前面擋著呢。」
其他親戚……
听到這話，方棠心里就更緊張了。
她鼓起臉頰，有些幽怨地盯著他︰「干嘛非要發朋友圈嘛？」
「就是跟大家說一聲而已。」
林謹言點擊發布，抬頭微笑道，「如果我一直不跟周圍的人表態，終歸會給你一種只願意偷偷戀愛、不敢讓熟人知道的錯覺，這樣你心里也不會安心。」
「明明有很多人都知道啊。」
方棠小聲嘀咕，「像許叔、薛城、何秀雲他們，還有……你、你連我爸都見過了，我怎麼可能會不安心嘛。」
「那就當是讓我自己安心總行了吧？」林謹言笑道，「我家寶寶這麼善良可愛，總不至于在我跟所有宣布了之後，突然離開我吧？」
「唔……好吧。」方棠偏過頭去不看他，在心里細想了一會兒，心跳逐漸加速，眉眼間盡是無法抑制的笑意。
她突然又想去問答社區回答某個問題了。
【有個特別會撩的男朋友是怎樣一種體驗？】
當然是非常非常非常棒的體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