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方棠離開後，林謹言繼續在陽台上拍了兩分鐘，這才轉身回到臥室，帶上手機錢包，前往一樓的大廳。
錢包是方棠暑假時幫他買的，大概只花了兩三百塊錢，主要還是顏色和款式比較吸引人，很符合對方的審美。
至于林謹言自己……他這人向來不講究名牌，只要質量過關，外型別難看到拿不出手就行。
身上揣著幾件屬于方棠的東西，出門在外，隨時都能借此想到家里還有一個漂亮女友的感覺，還是相當不錯的。
只是錢包里似乎還少了一張對方的照片，下次有機會倒是可以幫對方拍張美美的單人照。
來到大廳。
沙發上有兩名面生的up主正坐在一起閑聊，話題是林謹言不太感興趣的私人八卦，他便沒有上前打擾，轉頭舉著攝像機走進了後院。
後院與開放式的廚房及餐廳只隔了一道玻璃門，空間平整開闊，沒有游泳池，也沒有多余的花壇，只是鋪了一層綠油油的草皮，再加上些許綠植點綴。
站在餐廳與後院的交界處，右手邊的角落位置，擺著幾張可搬運的木制桌椅，且桌子正好位于樹蔭底下，躲過了陽光直射。
林謹言剛準備過去坐一會兒，就听到身後由遠及近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便響起了何遠那熟悉的聲音。
「在拍vlog嗎？」
「啊，就是稍微記錄一下。」林謹言回頭看了他一眼，「方便露臉嗎？」
「隨便拍，拍好看點就行。」何遠攤開雙手，一臉坦率地笑道，「記得前段時間，我還在熱情的觀眾朋友那里，獲得了一個‘你可以在任何地方看到止戈，除了在他自己的視頻里’的評價，算是非常符合本人今年的狀態。」
「你好像還挺沾沾自喜的啊？」林謹言將攝像機的鏡頭對準他，「話說回來，你不是挺宅的麼，怎麼還有空天天跑到別人的視頻里出鏡？」
「混口飯吃啊大哥，全職up主也是要恰飯的嘛。」何遠認真道，「要是我有花不完的錢，我肯定窩在家里混吃等死，一整年都不會邁出家門半步。」
「要是有女朋友了呢？」林謹言提出了一個相當尖銳的問題。
「……」何遠面皮微抖，沉默了兩秒，反問道，「那換成是你，你會怎麼做？」
「陪著我家方棠啊。」林謹言理所當然道，「反正她一直都是個游戲宅，每個月想出門逛街的次數基本不會超過三次，逛街也就是買些吃的喝的，花的時間也不會超過半天。」
何遠︰「……」
一時激動，居然忘了對方是有女朋友的現充。
而且，游戲宅是什麼鬼？
那個可可愛愛又憨憨傻傻的方糖妹子，居然是游戲宅？
這合理嗎？
他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她也喜歡玩皇者榮耀，ioi之類的游戲？」
「不喜歡。」
林謹言搖搖頭，「她太笨了，只會玩那種不需要太多復雜操作的單機和聯機游戲，而且也不喜歡跟別人打來打去的，只喜歡一個人默默發展。」
微頓半秒，他又補充一句，「所以等過了國慶假期，我就打算買台Switch，之後在家跟她一起玩些雙人合作的游戲。」
「啊這……」何遠目光呆滯。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那種女朋友嗎？
可可愛愛憨憨傻傻、溫柔賢惠會做美食、不矯情不做作的游戲宅。
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這樣的夢中女孩嗎？
「別轉移話題了，說說等你有了女朋友之後，你會怎麼安排日常生活？」
林謹言穩穩地舉著攝像機，再次提出先前那個問題。
「你這是要幫我在全國觀眾面前相親啊？」
何遠嘴角抽動，抬手遮住相機鏡頭，「別拍了別拍了！你這個無良記者一天到晚不好好報道新聞，就知道打探up主的隱私問題，還有沒有點職業道德了？」
「我是一名娛樂記者，這就是我的日常任務。」林謹言一本正經道，「既然您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那麼我就換個問題……請問，您是否願意公開您的擇偶標準？」
「滾滾滾，誰要跟你說這些，真是怕了你了，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何遠擺擺手，逃也似的跑回了別墅大廳。
「看來我們動漫高手‘止戈’同學的偶像包袱有點重啊，一把年紀了，居然還想靠著單身人設來吸引女粉絲，真是不知羞恥。」林謹言十分主觀地點評了一句，隨後跟著對方走回客廳。
期間，他不可避免地將陸續下樓的幾名up主拍進了攝像機鏡頭里。
對于那些不願意公開露臉的up主，他自然會提前打過招呼，然後選擇後期剪掉或者打上馬賽克；
至于願意露臉的相熟up主……
林謹言找到張立軒，遞上麥克風，面色肅然地問道︰「請問您打算什麼時候跟嫻姐要孩子？」
他以前跟張立軒還有季嫻在微信上閑聊的時候，曾談起過這件事，知道其中並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點，因此也不存在「問這句話合適不合適」的問題。
「啊？」剛從樓上下來的張立軒，並不清楚何遠先前的遭遇，此時被問得一臉懵逼，「我都還沒跟她領證呢，孩子什麼的，暫時就就先不著急吧？」
「了解，您不打算要孩子。」林謹言點點頭，將麥克風遞給了他身後的季嫻，「請問您對于您男友不想要孩子的言論，有什麼看法？」
「這可由不得他……」季嫻掩嘴輕笑，毫無顧忌地配合對方的演出。
「明白。」林謹言將相機鏡頭對準自己，面色依然嚴肅，「看起來，我們生活區一鴿‘清酒客’的家庭弟位已經相當明顯，不需要我再過多地贅述。」
「你戲咋這麼多呢？一句話居然還能曲解成這樣？」張立軒擠到鏡頭前，想再解釋兩句，「各位觀眾老爺，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清酒客’同學的偶像包袱好像也有點重，居然死不承認自己曾長期遭受女友的壓迫，還妄圖通過暴力的方式來阻止我拍攝，這是何等殘忍暴戾的行徑！身為一名有職業操守的記者，我是絕對不會輕易屈服的！」
林謹言正義凜然地念著詞，人卻已經跑到了別墅外面。
張立軒見狀，也沒去追趕，轉頭感嘆道︰「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人居然這麼貧。」
「確實，連我都有點想打他了。」
季嫻點點頭，「不過大家一起出來玩，放松一點也挺好的，只要該正經的時候保持正經，別做一些不合時宜的事就行。」
言至此處，她偏頭瞥了自己的男友一眼，「你不也跟他一樣嗎？」
「所以他找了個優秀的女朋友，我也找了個優秀的女朋友啊。」張立軒見縫插針地說了句漂亮話。
「這個不用你提醒我。」
……
林謹言跑出別墅，又在前院轉悠兩圈，拍下了許多不錯的鏡頭。
準備出大門時，湊巧遇上了剛從外面閑逛回來的方棠和李司南。
他舉起相機，快步迎上。
「你怎麼也出來了？」方棠朝他揮了揮手。
「幾分鐘不見就想方棠了？」李司南也笑著問了一句。
「咳……」林謹言輕咳一聲，微凝目光，露出一副嚴肅的神情，「剛剛我看到‘李司南’小姐是抱著‘方糖’小姐的胳膊走進來的，請問兩位小姐是否正在交往？‘方糖’小姐的男友又是否知道這件事？」
「……」李司南一臉茫然。
方棠微微一愣，隨後立馬拉著李司南的手往別墅內跑去︰「別拍了，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關系，根本沒有給‘雙木言’戴綠帽子，你們這些無良記者不要瞎報道！」
「明白。」林謹言認真點了點頭，將鏡頭對準自己，一臉沉痛，「什錦區大佬‘雙木言’同志，請堅強！」
拍完這個鏡頭，他又出門拍了些路邊的場景，花了大概十分鐘時間，這才收起攝像機，轉頭回到別墅內。
此時，別墅內已經開始討論晚上的行程。
方棠出門找他，兩人正好在玄關處相遇。
方棠見他已經關閉攝像機，便笑著上前邀功道︰「怎麼樣，我剛剛反應夠快吧？」
林謹言抿嘴微笑︰「真不愧是我家的……」他湊上前，在女孩耳邊輕聲補充道，「寶寶∼」
自家女友確實是所有人當中，唯一一個差點反客為主、反過來壓制住他的人。
聰明是真聰明。
但為什麼就是看起來傻乎乎的呢？
難道這也是套路他的一種手段？
方棠臉頰微紅，偏頭看了眼四周，發現沒人注意她這邊，這才悄悄松了口氣，抿嘴瞪他一眼。
這家伙膽子也太大了，後面那麼多人居然還敢喊這種油膩膩的稱呼，要是被別人听了去……
那就是最真實的社死現場啊！
「人都到齊了，大家已經開始討論晚上該去哪兒吃飯了。」方棠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拉著他離開玄關，返回中央大廳。
「現在討論進度怎麼樣？」
「基本確定了要去吃海鮮大餐。」
「那怎麼感覺你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這不就是你想吃的晚餐嗎？」
「我有不高興嗎，沒有吧？」
「嘖……放心，就算吃了這頓，我們自己的海鮮大餐也還是會有的，不要愁眉苦臉。」林謹言反握住她的小手，笑著說道。
「唔……」方棠小聲哼唧一聲。
「怎麼了？」
「……這次的獎勵先欠著，等晚上再支付。」
……
……
暮日西沉，天際昏黃。
眾人一同出門，在離別墅最近的商圈內聊著逛著半個多小時，終于找了一家裝修頗為精致、菜品又頗為樸實的高口碑海鮮餐廳。
十個人在大廳選了兩張相鄰的桌子坐下，各自對著菜單點餐。
「你想吃什麼？」方棠拿到菜單後，下意識轉頭詢問身邊的林謹言。
「你點吧，就按照你的經驗或者喜好選，我對海鮮這方面不是很了解，選了可能會不小心踩雷。」林謹言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的經歷匱乏。
「唔，那我就點肉沫海參和大蝦白菜吧，都是比較傳統、比較有名的特色菜。」方棠小聲嘀咕，又提高音量對服務員重復了一遍，隨即將菜單遞給對面的季嫻。
「要不要喝點酒？」一旁的張立軒出聲提議道。
「可以。」
「當然要啊！」
「少喝點就行，畢竟晚上還要討論明天的行程。」
……
在場的幾名男生紛紛表示同意，而女生也沒什麼反對意見。
林謹言見狀，跟方棠對視一眼，同樣沒有從對方眼中看到有什麼不情願。
「喝吧。」他代表兩人出聲同意。
方棠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湊到他耳邊小聲問道︰「你能喝嗎？」
「喝一瓶還是沒問題的，再要多喝的話，就不清楚會不會醉了。」林謹言思索著回道。
他在這個世界沒怎麼喝過酒，不清楚自身的酒量上限究竟如何，只記得去年喝過一罐啤酒，基本沒什麼感覺。
「那你可不能喝太多了，不然會很難受的。」方棠小聲叮囑道。
「你怎麼知道會很難受？」林謹言詫異道。
沒喝醉過酒的人，大概率是說不出這種話的。
「唔……因為我之前喝那種有氣泡的、甜甜的酒，就不小心喝醉過。」方棠有些心虛地說道。
「起泡酒？」林謹言挑了挑眉，「你怎麼會買酒的？」
「我看那個酒挺漂亮的嘛，而且看O站的一些視頻，說是挺好喝的，就買回來試試，沒想到那個酒的酒精度數比啤酒還高……喝起來明明一點酒味都沒有的。」方棠撅著嘴小聲咕噥。
酒挺漂亮的……
女生的購物標準，果然在任何物品上都有著高度的統一性。
「那你後來怎麼樣了？」林謹言好奇道。
「後來……後來我應該是睡著了吧，我當時是在家里的臥室喝的，喝完感覺頭很暈、很不舒服，就躺回床上睡覺了。」
「沒有耍酒瘋？」
「當然沒有……我只有一個人，能跟誰耍酒瘋啊？」
「一個人也可以耍酒瘋啊。」
「我沒有！」方棠端起桌上的茶，輕輕抿了一口，不想理他。
「好吧。」林謹言輕笑一聲，目視著桌上的茶杯，思緒漸漸飄散了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