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學校後的方棠,仿佛已經忘記了過幾天就要鑽牙、補牙的事,高高興興地找到自己的班級隊伍,開始下午的軍訓。
一直練到傍晚,隊伍就地解散,眾人各自散去。
何秀雲迫不及待地找到方棠,詢問中午看牙的情況。
「牙齒里面被蛀了一個大洞,醫生說要鑽牙和補牙。」提起這件傷心事,方棠的情緒又低落了下來。
「這麼嚴重?」何秀雲愣了一下,隨即拉住她的小手,「沒事,听說現在補牙基本沒什麼痛苦,就是之後改變飲食習慣這點比較難受。」
听到這話,方棠秀眉微蹙,內心愈發悲傷︰「以後林謹言天天都要管著我,日子根本就沒法過了……」
「你這……」何秀雲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在心里糾結了半天,才一臉無奈道,「你這是在訴苦,還是在炫耀有男朋友管著你、關心你?我怎麼感覺這麼不對勁呢?」
「……」方棠抿了抿唇,有些心虛地說道,「他這人就跟小孩子一樣,最喜歡在我面前提那些我不能吃的東西,昨天晚上還搶我的薯片吃。」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就是在炫耀跟男朋友同居的生活。」何秀雲確信道。
「哎,不說這個了,先想想晚飯吃什麼。」方棠連忙轉移話題道,「我們好久沒去稻香食堂了,要不今天晚飯就在那里吃?」
「就我們倆?」
「那你還想有誰?」
「啊,沒有,就是確認一下。」何秀雲有些不自然地轉頭看向前方,同樣選擇了轉移話題,「最近你要補牙,會不會影響到美食視頻更新?」
她前些天就已經知道了對方做O站up主的事,也知道了「方糖」和「雙木言」這兩個賬號名,對這倆人的成就又是驚嘆又是羨慕,同時還有一丟丟恰檸檬。
感嘆過後,自然就是好奇。
好奇兩個人做up主的經歷、制作視頻的過程、還有期間的各種難處和趣事,以及一路走來的心態變化。
在將所以情況了解清楚後,她自然也就只剩下了催更的念頭。
老實說,比起看方棠的美食視頻,她其實更愛看林謹言的那些純炫技視頻。
從她個人的角度來看,方棠的那些美食視頻,基本是屬于治愈心靈的小短片。
它們可以讓身心俱疲的觀眾,暫時卸下肩上的負擔,消去內心浮躁,獲得一片短暫的安寧。
缺點是不怎麼耐看,基本回放兩三遍就失去了正能量buff,只剩一點教學美食制作的作用;
林謹言的技術流視頻,則正好與之相反……它們全都是可以重復觀看許多次的精品。
觀眾平時閑著無聊時,就可以點開看上幾遍,看到滿足後就丟到一邊,不去理會……等過兩天癮頭又上來了,就再去看幾遍。
如此反復,一個視頻甚至可以看上好幾個月、乃至好幾年。
「甜點類的視頻肯定會有點影響,畢竟東西做完了我不可能不嘗一下,嗯……所以我就打算讓林謹言幫忙,讓他自己動手做一期美食視頻,到時候可以拍成vlog的形式,發在我的賬號上。」方棠解釋道。
「這個可以哎!」何秀雲眼前一亮,「那這期視頻完全可以拍成整活視頻吧?」
「以他的廚藝水平來說,也只能是整活視頻了。」方棠抿嘴笑道。
「不對,應該是秀恩愛的整活視頻才對。」何秀雲小聲補充道。
對方兩個人拍的那個情侶vlog她也看過,而且還看了不止一遍。
對于單身的她來說,觀看那樣的生活視頻,顯然又是另一種獨特的體驗。
——越看越酸,但同時也越看越上頭。
每次在觀看途中,她心里都會冒出兩個人應該直接原地結婚的念頭。
這不僅僅是祝福,同時也是自己對理想愛情的向往。
只有看到兩人真正走到了一起,她才會有底氣在心里說出「相信愛情」四個字。
方棠笑了笑,沒有接話,而是繼續先前未完的話題︰「然後,這兩天我還準備了一首原創曲,打算跟他一起發聯合投稿。」
「啊?」何秀雲听到這話,是真的有點傻眼了,「你還要唱歌?」
「林謹言特意寫的,我肯定要唱。」方棠說著,取出手機,插上耳機遞給對方,「我昨天晚上隨便錄了一版,沒怎麼修音,就加了點混響,你可以先听听看。」
何秀雲愣愣地接過耳機,隨後又低頭看著對方展示在自己眼前的歌詞。
成熟的編曲、唯美的歌詞、好听的歌聲……
當這些東西全都融匯在一起時,她就很自然地產生了一種,自己就是在听一首優秀流行歌曲的錯覺。
這首歌……真的是林謹言和方棠兩個人做出來的?
一曲听罷,她將迷茫的目光轉到對方身上。
「感覺怎麼樣?」方棠問。
「挺好的……」
「發到O站上應該沒問題吧?」
「怎麼可能有問題啊!」何秀雲回過神來,睜大了雙眼,「這首歌就算達不到‘好歌’的標準,也至少是首好听的歌……而且歌詞還寫得那麼好,你唱得也很好听,到時候登不上音樂區的排行榜,根本說不過去。」
「嗯……那些都是他的功勞,不然這首歌也不可能輪得到我來唱。」方棠很有自知之明,沒有多說任何自我夸獎的話。
「所以我現在是真的有點羨慕,你怎麼就遇到了這麼好的一個男生。」
「也沒有遇到啊,那時候是他主動找上我的……」
「這事兒你已經跟我說過好多遍了……」何秀雲幽怨道。
「啊,那個……我、我就是想強調一下,沒別的意思。」方棠抬手模了模耳垂,露出靦腆的笑。
其實她就是想炫耀。
很驕傲的那種炫耀。
自家男朋友就是全世界最厲害的人,不接受任何反駁。
……
……
吃過晚餐,方棠又去逛了趟超市,直到晚上七點多才回到家。
把買回來的東西放在廚房後,她轉頭找上正在書房學習的林謹言。
「來拍視頻啦~」她將腦袋探進半開門的書房,說話的語調有些悠揚。
林謹言拖動鼠標的動作微頓,轉頭看著她︰「真的要讓我炸廚房?」
「沒讓你炸廚房。」方棠笑道,「今天我們做蛋糕,很簡單的。」
「做蛋糕還簡單?你把那些專業學做糕點的人放在什麼位置了?」
「哎,不是你想的那種需要烘培的蛋糕……要做那種蛋糕,家里也沒那個條件啊。」
「那是什麼,電飯鍋蛋糕?」
「你來廚房就知道了……」
「行吧。」
林謹言笑了笑,起身跟上對方。
雖然表面裝出一副不情願的模樣,但他心里還是很愉悅的。
他很喜歡這種被需要的感覺。
走進廚房,他瞄了眼餐桌上的超市購物袋,發現里邊有好幾盒奧利奧餅干。
「要用餅干做?」
「嗯,磨碎了做蛋糕的外衣。」
「一上來就是個體力活啊。」林謹言從購物袋里取出一盒餅干,看著它熟悉的外包裝,心神恍惚一瞬,思緒逐漸飄散。
方棠看到他的動作,忍不住皺了皺鼻子︰「還記得當初我們剛做同桌的時候,你就是用它騙到了我的信任。」
「那時候我是用它跟你交換課堂筆記的吧?平等互換怎麼能算是騙取你的信任?」林謹言有些好笑地放下餅干,「你可別把當時的我想得那麼陰暗啊。」
「哼,你敢說那時候的你,沒有一點別的想法?」
「真的沒有……就是怕你只顧著學習,把身體都給搞壞了,單純地想表達一下關心而已。」
「我們又不熟,誰要你關心了……」方棠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將購物袋的東西取出放在餐桌上,隨後又轉頭從冰箱里取出了一些材料。
林謹言左右看了一圈,很自覺地回書房拿來攝像機,隨後又去衛生間把手洗淨。
等再次走進廚房時,他發現方棠已經將所有食材準備完畢,此時正舉著攝像機等他這個主角上場。
「先跟我說說要做什麼蛋糕,把大致流程說一遍吧。」林謹言有些拘束地站在攝像機鏡頭前,看著桌上的材料,完全無從下手。
「有沒有看過紅小豆?」
「O站上那部泡面番?」
「嗯,你的任務就把蛋糕外型做成黑珍珠李建勛的樣子。」
方棠說著,放下攝像機,用雙手代替臉部紅暈,擺出了一個(?*?*?)的造型,「就是這樣。」
「哦,了解,那我就先把餅干壓碎。」林謹言看著她那俏皮又可愛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心情放松了許多,「感覺以你的性格,去漫展玩cosplay應該挺合適的吧?」
「可我沒有特別想cos的角色啊……我平時看的都是老番,喜歡的也都是些男性角色,基本都不符合我的個人形象。」方棠思索片刻,偏頭看他,「你有什麼想看的?」
「我也想不出來。」林謹言搖搖頭,將去了夾心的餅干放在碗里,用勺子碾碎,「不過我其實挺想看你穿一些特定的服飾。」
「特定的服飾?」方棠輕挑秀眉,「像jk那樣的?」
「嗯……」林謹言沉吟兩秒,平靜說道,「我比較喜歡黑絲。」
「……」方棠的心髒快跳兩下,有些慌亂地關上了攝像機。
她感覺兩人接下來要聊的話題,可能會有些少兒不宜。
這些內容絕對不可以放給觀眾看。
「也不是職場那種職業套裙加黑絲加高跟那種,而是偏向二次元的形象……」
林謹言手上的動作不停,嘴里的話卻越說越離譜,「你應該比較適合二次元傲嬌小姐姐的風格,不適合太少女的,也不適合太成熟性感的。」
「你……」方棠輕抿嘴唇,忍不住模了模自己的耳垂,眼神古怪,「你想看?」
「想啊!」
「想得美,不給看!」
「就是像cosplay一樣,穿一些特定的服飾而已,這有什麼好糾結的。」林謹言有些奇怪地看著她。
「因為你的思想不純潔!」
方棠輕哼一聲,「誰知道你讓我穿了之後會做些什麼。」
她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學生。
黑絲在男性眼中的具體意義,她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多少也能從一些動漫、影視劇的曖昧暗示中,察覺到一點端倪。
這絕對不是什麼單純意義上的襪子。
「你以為我會做什麼?」林謹言笑著問道。
「你自己心里清楚。」方棠臉頰微紅,扭過頭去不理他。
「我要是想做一些過分的事,你也不可能同意啊。」
林謹言瞄了眼女孩光潔白皙的小腿,思緒瞬間發散了開去,「最多就是模幾下。」
「模幾下還不算過分?」方棠瞪了他一眼,小聲嘀咕,「變態。」
「我是你男朋友哎,這也能叫變態?」
「有這麼奇怪的嗜好,還不變態嗎?」
「你要這麼說,那全世界至少有一半以上的男性都是變態了。」林謹言低著頭,繼續壓餅干,「我想跟自家女朋友做一些親密的事難道也有錯?」
「親密的事可以有很多,為什麼偏偏要做這麼奇怪的?」方棠撇了撇嘴。
「比如呢?」
「比……不知道!懶得理你!」
林謹言嘴角微揚,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餅干壓完了,下一步該做什麼?」
方棠聞言,重新開啟了攝像機︰「旁邊有一個蛋糕模具,你把這些壓碎的餅干填進模具里,貼滿整個模具的側面和底部,壓平、壓實就行。」
「之後再往里填東西?」林謹言拿過蛋糕模具,將碎餅干倒入其中。
「嗯,這個我等會兒再跟你說,你先做完這一步。」方棠走上前,近距離拍攝他的笨拙操作。
「你以後會不會繼續讓我做這些?」
「看你表現咯。」
「什麼叫看我表現?」
「你要是犯錯了,這就是對你的懲罰。」
「這不是懲罰,這是享受生活。」林謹言笑道,「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做兩個人都喜歡做的事,只會感覺時間不夠用,怎麼可能會有被懲罰的念頭。」
「啊?你什麼時候喜歡做美食了?」
「從知道你喜歡做美食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