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後。
方棠輕輕哼唧一聲，砸吧砸吧嘴，坐起身子伸了個懶腰。
「唔……脖子有點酸，睡得不舒服。」
「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啊。」
林謹言稍稍活動了一下肩膀，感覺又酸又麻，估計得好幾分鐘才能緩過來。
以前看過的電視劇，果然都是騙人的。
他這邊被枕著胸口睡了一刻鐘都有點受不了。
電視劇里男主的胳膊被女主枕了一夜，按理說該直接壞死才對，結果看起來好像比他還輕松自在的樣子。
一點都不科學。
「剛剛就應該墊個靠枕再睡的……」
方棠說著，轉過身盯著他的眼楮，「我睡著之後，你有沒有對我做什麼？」
「沒有啊。」林謹言一臉無辜，「你都壓住我半邊身體了，我還能做什麼？」
「那怎麼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額頭這邊熱熱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踫了我兩下。」方棠抬手指了指自己光潔的額頭。
「哦，那可能是我的呼吸。」林謹言面色平靜，「我們湊這麼近，難免會把氣息呼到你臉上，這很科學。」
「是嗎？」方棠滿臉狐疑。
「當然。」林謹言一本正經地點點頭，繼續活動肩膀。
沉默三秒後，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方棠緊抿著嘴唇，憋了幾秒，最終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對于剛剛猶如電視劇台詞一般的對話，兩人心照不宣。
方棠勾了勾耳邊的發絲，重新靠坐下來，故作鎮定道︰「說吧，親了幾下。」
雖然感覺從自己嘴里說出這話有點羞恥，但是此時氛圍合適，再不說可能就沒機會了。
「真沒親。」林謹言有些無奈，「我把頭低下來試了好幾次，結果都差一點……動作再大一點其實也能親到，但是肯定會把你吵醒。」
「哦。」方棠應了一聲，握緊手掌目視前方，輕聲咕噥道，「那怪我姿勢沒選好……」
「對，以後得換一個比較方便、比較舒服的姿勢。」林謹言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方棠聞言瞥了他一眼。
得寸進尺。
「方棠……」
「什麼？」
「我還想再試一次。」林謹言偏過頭，目光炯炯地望著她。
「……」
方棠低下頭，攪著手指不看他。
這個時候，還說什麼「試」。
人都是醒著的……
林謹言見她沒有回話，忍不住長呼一口氣。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所以……
他身體微微前傾，動作輕柔，但又十分快速地在對方白淨的小臉上親了一下。
一秒後，他又迅速坐直身子? 若無其事地偏轉目光。
感覺……
好像也沒什麼感覺。
就是香香軟軟的，特別好聞。
他抿了抿嘴唇，覺得自己好像太著急了點。
剛剛應該再多停留一會兒的。
保持一個偶像劇的定格鏡頭不好嗎？
多親兩下不好嗎？
念及于此? 他再次將目光轉到女孩臉上。
方棠搖晃著身軀，有些緊張地往後靠了靠︰「可以了吧？」
「什麼？」
「生日的時候我主動親了你一下，現在你又主動親了我一下，算是扯平了。」
「哪有這麼算的。」林謹言往她身邊挪了一寸，「你親我一下? 我親你一下，之後我們的關系應該變得更親密才對? 怎麼能扯平呢？」
頓了頓? 他又強調一句，「感情的事? 怎麼也談不上扯平吧？」
「那……那應該怎麼辦？」方棠感覺他說得好像還挺有道理。
感情的事，確實沒法用具體事物去衡量。
「當然是要更親密一點。」林謹言盯著她? 目光真誠? 「我們再互相親一下吧？」
「……」方棠瞥了他一眼，「你覺得我很好騙嗎？」
「不行的話? 你先親我一下也行，我下次再還給你。」林謹言想繼續跟她討價還價。
「……」方棠沉默下來? 沒有說話。
不說話就代表……
這一次，林謹言卻沒有再繼續行動。
他看出了對方的糾結。
不是矜持? 而是確確實實不知所措的糾結。
不說話也不代表默認。
他靜下心? 認真思考了一下剛剛的對話? 感覺應該是自己有些急切的姿態，觸動了對方的某根心弦。
「林謹言……」
「嗯？」
「你是不是在騙我……」方棠睜大雙眼，有些迷茫地望著對方。
即便是一個完全不認識她的陌生人，這時候也能感受到她言語神態間的復雜情緒。
弱小又無助。
「不是，我……」
林謹言一時間根本沒法理解她的思維。
就算他剛剛確實因為少年人的血氣方剛，急切了一點，但也不至于出現這麼大反應吧？
他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輕呼一口氣，冷靜而又認真地問道，「怎麼會突然這麼想？」
「就是感覺你在騙我……」
方棠用眼角余光瞅他，低聲道，「想騙我親你，想騙我跟你一起睡覺，想騙我……跟你那個。」
「哪個？」
「就那個。」
「你真是……」
林謹言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我要是想騙你，估計生日那天就已經騙了吧，怎麼可能會等到今天。」
「唔……」方棠想了想，感覺好像確實是這樣，「那你剛剛那麼著急想干嘛？」
「想多親你兩下都不行嗎？」林謹言沉著臉，表示委屈，「別的男女朋友同居一個月，估計早睡到一起了。哪像我們，連接吻都沒有過。」
「這個要看氛圍的啊，又不是什麼時候都可以……」方棠有些底氣不足。
好像確實保守了一點。
可是保守一點難道不對嗎？
「明明之前是你主動牽我的手，主動抱我……還偷親我。現在讓我多親你一下都不行……」林謹言繼續委屈。
「之前主動，那是因為我喜歡你啊！」
方棠微紅著臉說道，「現在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不用再像之前那樣繼續主動了。」
頓了頓，她又補充一句，「而且我們還小，後面也暫時不能再繼續了。」
「好，那就不繼續。」
林謹言听話地點點頭，又道，「每天就親親臉頰，親個一二三四五下，不算繼續吧？」
「……」方棠抿嘴不說話。
她覺得再這樣聊下去，自己的智商都快掉完了。
為什麼這麼幼稚的話題，兩個人能一直津津有味地聊下去。
難道真的是愛情讓人盲目……
不對，應該是戀愛使人迷茫，或者智障？
她感覺自己真的要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