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消息後，林謹言去客廳瞅了一眼，並沒有看到方棠的身影。
他估模著，對方這時候應該是在房間里專心背單詞，差不多要到九點之後，才會出門找他玩《麥塊》。
玩了這麼多天游戲，他已經基本模清了對方的路數︰
喜歡小女生時期偏愛的換裝、捏臉游戲，符合少女心態；
操作笨拙，反應全無，但酷愛探索與冒險，尤愛撿垃圾，是個收集控；
自學意識較強，時常會在網上搜視頻和攻略文章；
戰斗風格凶悍，瞎吉爾亂打，輸出全靠吼，每次戰斗嘴里都會碎碎念，毫無淑女形象。
在林謹言眼里，這差不多就是女神逐漸變成有些小可愛的美少女，然後又變成游戲宅少女的「退化」過程。
他有點自責。
感覺是自己將對方帶上了一條不歸路。
以前多懂事、多知性一姑娘，現在動不動就是「上號」、「玩不玩」、「快來快來」、「我跟你說，原來《麥塊》里面居然……」之類的話，簡直人間真實。
‘要是以後生個女兒，會不會也給我養歪了？’
他心里莫名就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
念頭一出，就有些一發不可收拾，搞得他最後不得不去衛生間洗臉醒腦，又去廚房灌了兩口冰水驅除雜念。
女兒的事，必須慎重。
可以考慮提前修個學前教育，當個專業女乃爸。
……
在客廳活動片刻後，林謹言又鑽回書房，繼續學習樂理知識。
不知不覺，三小時的時間一晃而過。
他感覺差不多也到了游戲時間，便關閉文檔，靠坐下來，拿起桌上的手機。
止戈到現在都還沒有給他發消息，估計是有事在忙，沒來得及看他的視頻。
他也沒在意，打開O站，打算看看新視頻的數據。
就在這時，屏幕上方彈出了一條微信消息。
止戈︰視頻看完了。
真巧，想什麼來什麼。
林謹言點擊切回微信。
雙木言︰感覺怎麼樣？
止戈沒有回復，而是直接打來了微信電話。
「喂？」林謹言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坐姿，將褲兜里的耳機取出戴上。
「《最強法海》我看了。」
「怎麼說？」
「我是七點五十分開始看的。」
「嗯？」林謹言眉頭一挑，有些疑惑，「什麼叫‘是從那時候開始看的’？」
「因為我還沒退出播放界面，視頻還在我電腦上放著。」何遠的語氣有些復雜，「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居然看著一個兩分鐘不到的視頻，看了整整一個小時！」
微頓半秒，他又補充道，「這中間我一直都沒退，最多也就是刷新了幾次評論區。」
「看了四十多遍？」林謹言屈指撓了撓臉頰，「有必要研究那麼久嗎？」
「你以為我想啊？」何遠抑郁道，「我當時看第一遍的時候，就覺得挺一般的，但是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所以就打算再看第二遍挑挑毛病。」
「看第二遍的時候，覺得有個別地方做得挺好，看到最後還是沒挑出什麼毛病，于是我又看了第三遍……」
「然後呢？」雖然已經預料到了後續情況，但林謹言還是多問了一句。
「然後？呵呵，不知天高地厚，還在這兒，根本沒把我放在眼里！」
何遠的中二之魂突然燃起。
林謹言被他咋咋呼呼的樣子驚了一下，下意識接道︰「大威天龍！」
何遠聞言直接唱了起來︰「大羅法咒，世尊地藏，般若諸佛，金山法寺，妖孽禁地，般若巴嘛哄，淦！」
話音落下，電話兩端陷入了寂靜。
名為尷尬的氣氛開始在空間中蔓延。
半晌，林謹言輕咳一聲︰「唱得不錯。」
每次跟對方聊天都會被引出中二病。
他感覺自己已經完全不能好了。
「現在你知道，我之前那一個小時是怎麼過的了吧？」
何遠吁了口氣一秒變正經，「我估計跟我一樣連看好幾遍的觀眾不在少數，願意轉發分享的人也有很多。播放量什麼的，完全不用愁。」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你這個視頻，可能又要火了……」
「嗯，借你吉言。」
林謹言努力克制住說騷話的，平靜回應。
《最強法海》能火，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只是不確定，這個視頻究竟能火到什麼程度，是否能像前世一樣席卷各大網絡平台。
「你這視頻真的是……」何遠期期艾艾，努力組織著語言，「看起來明明很簡單，很樸素，技術含量也不是很高的樣子。但就是，嗯……特別洗腦，就挺難理解的……」
說話間，他又在電腦上重播了一遍視頻，甚至還把音響的音量調高了少許，讓電話另一端的林謹言也听到了動靜。
「你說的這些，其實就是鬼畜的本質。」
林謹言解釋道，「如果它沒有讓你重復觀看的魔力，那還叫什麼鬼畜？」
他屈指輕輕敲擊桌面，「至于詞、曲、甚至畫面，則全都是在為視頻節奏服務的。它們本身不一定要有多出色，甚至越簡單越好，但合在一起就必須要足夠優秀，足夠融洽，足夠洗腦。這才是制作鬼畜視頻的難點所在，也是創作過程中最消耗人精力的一部分。」
這算是他個人對現今鬼畜視頻的定義。
雖然不一定正確，但多少也代表了一個方向。
至于以前的音MAD，那就是時代的眼淚，不提也罷。
「所以，這視頻的質量，確實不像它表面上看起來那麼一般……」
何遠很快就醒悟了過來，「它應該是比較純粹的那種，不需要太多花里胡哨的東西，只需要最本質的東西……那個，那個……那個詞怎麼說來著？」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林謹言接道。
「對，就是這個意思！」何遠拍了下大腿，剛想附和兩句，卻又感覺有些不對，「不是，有你這麼夸自己的嗎？太不要臉了吧？」
「這不是你讓我說的？」
「我……」何遠無力反駁，最後只好轉移話題，「話說你要不要加一下我們up主的聊天群？像你這種精品MAD和鬼畜類視頻的大佬，就算粉絲數沒多少，也是大部分人想要抱緊的大腿，絕對受歡迎。」
「有妹子嗎？」
「有，漂亮妹子多得是。」
「我家方糖在里面嗎？」林謹言又問。
「呃，在的。」何遠有些發愣。
這是什麼意思？
「那行，加吧。」林謹言道，「其他的群就算了，漂亮妹子太多，我家方糖會吃醋的。」
何遠︰「……」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