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可以讓人心神安定、甚至生出淡淡愁緒。
這大概會是許多人的共識。
尤其，是在一人獨處的時候。
林謹言在電腦上寫完更新計劃，腦袋一放松，听著窗外的風雨聲，就感覺自己似乎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只有他一個人。
‘這時候要是再來一首熟悉的歌，差不多就可以開始回憶往事了……’
他頭枕雙手，一臉平靜地靠坐了下來。
此時的他當然沒有想起什麼往事。
因為眼下並沒有熟悉的歌。
然後，他就想到了前世的一首歌。
嗯……一首很適合方棠的小眾歌曲。
‘既然都已經想到了，那就干脆寫下來……’
‘從作曲編曲，到後期制作，再到視頻PV，一個人全包，到時候發到O站上應該也是一大賣點……’
念及于此，林謹言大手一揮，直接在電腦上打下了歌詞。
……也只有歌詞。
其他部分估計得等他學完了音樂才能補全。
默寫完歌詞，又在書房靜坐半晌，他听到客廳那邊傳來了開門聲。
不出片刻，半掩的書房門被推開一截，方棠探進來一個腦袋。
「在忙嗎？」她的聲音很輕，怕吵到人。
「沒有，剛忙完。」林謹言關掉電腦上的文檔，偏頭詢問，「想玩游戲了？」
「不想。」方棠倚著門框，搖搖頭，「就是感覺有點悶。」
「房間里的空調壞了？」林謹言挑了挑眉，起身準備前去查看。
走到門前，方棠卻沒有讓步，只是仰頭望著他。
他遲疑著停下了腳步。
好像有點不對。
「不是空調。」女孩抿了抿唇，「是我心情不好。」
‘這麼直接？’
林謹言怔了怔，仔細觀察她的表情，卻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方棠蹙了蹙眉，一臉糾結，「就是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仔細想想又找不出原因，感覺像是犯了矯情病。」
「那可能就是天氣的緣故。」
林謹言伸手搭住她的肩膀，推著她走到客廳的沙發前坐下，「這個時候我們可以聊些開心的事，分散一下注意力。」
「什麼開心的事？」
「比如……嗯，你怕打雷嗎？」
「打雷？」方棠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怕啊，你問這個干嘛？」
「沒事，就隨便問問，夏天比較容易打雷嘛，就擔心你到時候會害怕。」林謹言偏過頭去，若無其事道。
方棠很快就想明白了他這話的意思，心中的愁緒慢慢淡去，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如果我說害怕的話，你是不是就要說到時候抱著你就不怕了？」
林謹言聞言，索性也不再裝模作樣，輕笑道︰「你這算是明知故問嗎？」
方棠輕哼一聲，往他身邊挪了挪，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想抱的話現在就可以，要等到那時候干嘛？」
「我想的可不是這種……」林謹言瞥見她的動作，小聲嘀咕。
方棠的動作一頓，有些不自然地收緊手掌，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那是哪種？」
林謹言思忖數秒，隨後長呼一口氣，湊到她耳邊說道︰
「睡在一起的那種。」
睡在一起？
听著耳邊的話，感受著脖頸間溫熱的氣息，方棠的耳朵幾乎瞬間漲紅，臉頰也染上了一層淡粉色，感覺像是火燒一般。
半晌，她才小聲回應︰「不行……」
似乎感覺這樣的狀態有些不對，她又輕吐一口氣，強自鎮定道，「絕對不行！」
‘你也會害羞啊……’
林謹言暗自嘀咕，原本稍顯緊張的心情也放松了下來。
撩人這種事，果然還是得交給有經驗的人來做。
他好歹也是看過不少小電影的人。
理論知識絕對靠得住。
思緒流轉間，他清了清嗓子，面色肅然地看著身旁的少女。
「我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也不行，我們還在上學。」
「我們已經成年了，睡在一起不違法。」
「但是不像話，好說不好听。」
「听說很多大學生在校內就已經結婚生子了。」
「我們還沒到法定年齡。」
「你……」林謹言有點兒不甘心，「都現在這氛圍了，你居然比我還直？」
「不然呢？」方棠揚起腦袋，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紅暈，嘴上卻不甘示弱道，「難道還要順著你的意思，被你哄著睡到一張床上去？」
「到床上也就是抱著睡覺而已，跟現在比起來，也只有坐著跟躺著的區別。」林謹言滿臉正氣，說得跟真的似的。
「想都別想。」方棠抓著他的手腕，輕輕撥動手指，「我可沒那麼好騙。」
「好吧，那就只能日後再說了。」林謹言嘆了口氣，一臉失落。
方棠微微一愣，隨後忍不住拿腦袋頂了他兩下︰「別以為我听不出來這話的意思。」
「那就說明是你不純潔了。」林謹言笑道。
「明明是你不懷好意。」方棠哼哼兩聲，心里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沉默片刻，又輕呼一口氣，低聲喊道，「林謹言……」
「嗯？」
「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的事？」
「以後？」林謹言神情微動，偏頭看著她。
「就是你的未來啊。」方棠輕抿嘴唇，一臉認真地問道，「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麼，該怎麼去做，心里有沒有做好規劃？」
林謹言面色沉靜，略作思考，繼而反問道︰「你呢？」
「我當然有啊，但是現在是我在問你，不要想著轉移話題。」方棠緊盯著他。
「我也有啊。」林謹言笑道，「關于未來的事，我很多年之前就已經考慮清楚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沒變過……」
他說的是實話。
算上前世做過的詳細規劃，他確實已經考慮了很多年，而且一直堅定著目標，基本沒發生過什麼變動。
他話說到一半，略微停頓了兩秒，才又接著說道，「不過現在我這個規劃已經有了點變動，可能需要再重新考慮一下。」
「什麼變動？」方棠發現他此時的笑容有點古怪。
看起來呆呆傻傻的，卻又感覺特別好看。
林謹言伸手揉了揉她的額頭，保持著寵溺般的微笑，緩緩說道︰「多了一個你。」
多了一個你……
這種話……
這樣的回答……
方棠說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麼想法，只覺得腦袋暈乎乎的，心髒在那兒砰砰亂跳，想笑卻又不知道該怎麼笑，還有……
這似乎就是她想要的答案。
這也是她心里所規劃的未來。
她沉默半晌，才迷迷糊糊地小聲咕噥道，「為什麼感覺你很熟練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