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張晉來到辦公室找到了王老師。
「張晉,找我有什麼事?」王老師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張晉開門見山地說道︰「王老師,我有件事想問一下你的意見,是關于學校國慶晚會表演節目的事情。」
「這件事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為了同學們的學習考慮,我們班就不參加了。」
「可是同樣是高三,其他班為什麼都能參加呢?」
張晉沒有一開始就表明自己知道內幕的態度,得有個循序漸進的適應過程,不然貿然提起,王老師直接炸了怎麼辦?
他是來搞定這件事的,而不是來搞砸這件事的!
「也許是他們班的老師根本不在乎學生的學習成績呢。」王老師漫不經心地拿著茶杯往垃圾桶里倒茶渣,「再說了,你們自己的成績自己心里不清楚,全年級倒數第二,還好意思跟其他班比這個,怎麼不比比成績?」
張晉小心措辭道︰「王老師,原因不單單是因為這樣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王老師手上的動作一頓,轉過頭看向他。
「我從袁華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
「你……」王老師下意識的開口,卻又硬生生止住,扭頭去看四周,其他老師要麼已經回家了,要麼還在教室拖堂,辦公室里目前只有他們兩個人。
張晉知道對方擔心什麼,于是說道︰「放心吧,王老師,里外都沒有第三個人。」
王老師沒理他,走到門口探頭朝外邊看了看,然後關上門,轉身將他拉到遠離門口的窗戶旁,神情嚴肅道︰「袁華都對你說了些什麼?」
「你被教導主任抓了把柄的事情。」張晉隱晦地提醒。
王老師臉上神色變換,好一會兒才罵了一句︰「袁華這個長舌婦,說好會保密不告訴別人的,這才半個月不到!」他目光落在張晉身上,「你打听這件事有什麼目的,說吧,只要不過分我都能考慮考慮。」
「其實也沒什麼,我就是想問問國慶晚會的事情,秋雅真的不能上台嗎?」張晉說道。
王老師皺了皺眉,似乎又有些松了口氣,搖頭道︰「你小子,怎麼跟夏洛一個德性?算了,青春期可以理解!不過你說的這件事,我是真沒辦法,你也體諒一下老師,好不好?」
張晉有些疑惑地問道︰「你就沒有可能跟教導主任和解嗎,再說了你跟他之間的恩怨,為什麼會連累到秋雅?」
王老師望向窗外放學的學生,猶豫了許久,才說道︰「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教導主任的老婆李老師也要參加這次評職稱,我們年級只有一個名額。他已經打點好其他資深的教師? 而年輕老師沒資格,唯一能跟李老師爭名額的我? 又被抓了把柄。現在只要李老師的班級在這次國慶晚會上能表現出彩? 就給了他一個很好的將名額給自己老婆的理由。」
李老師是哪個?張晉一點印象都沒有,于是問道︰「王老師,如果你沒有把柄被抓住,能爭得過李老師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能穩贏的話我還送禮干什麼?」王老師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那如果李老師的班級在這次國慶晚會上表現不出彩呢? 是不是就會失去這個名額?」
「當然不會,就算李老師將名額讓給我? 我也不敢接啊!整個年級就只有她能拿這個名額? 國慶晚會表現不好? 最多就是讓她的名額拿得沒有表面上看著那麼名正言順而已。」
張晉算是听明白了,恍然道︰「也就是說無論你做什麼? 李老師都不可能失去這個名額? 那你還怕什麼,讓秋雅上台表演吧,正好也能惡心一下教導主任。」
「我又不傻? 為什麼要明目張膽的主動惹怒他?讓他一怒之下把我的把柄公之于眾嗎!」王老師不以為然道? 「再說了? 惡心他還用得著秋雅?我有的是辦法!」
看到王老師臉上閃過的一絲得意,張晉腦海中靈光一閃,月兌口而出道︰「你打算讓夏洛上台表演?」
王老師有些錯愕,手里的折扇在他肩頭敲了敲︰「可以啊,腦袋瓜子反應很快嘛,要是用在學習上,你就不是現在這種不上不下的成績了。」
張晉心中又冒出一個想法,說道︰「王老師,既然你都打算派夏洛上台表演了,不如多加一個節目吧,雙倍惡心教導主任,你覺得怎麼樣?」
「雙倍惡心他?什麼節目,說來听听!」王老師十分感興趣道。
從學校回到家里,張晉放下打包的快餐,從書包里拿出剛在店里買來的五線譜本子,一邊吃著晚飯一邊用筆在本子上寫著東西。
他在跟王老師一番交談之後,對方同意了他的提議,讓他的設想得以實現。
雖然秋雅依然沒有辦法上台表演,但是卻能以另一種方式參加國慶晚會的演出。
這樣既能保證完成秋雅的心願,提升他在秋雅心中的形象,又能避開王老師與教導主任的矛盾,不正面挑戰對方的權威。
只要不正面挑戰教導主任,對方也不敢把王老師的把柄公之于眾。
用王老師的話來說,要真弄得魚死網破,指不定他和教導主任哪個先被開除,這所學校又不止他一個人送禮。
半個小時後,吃完晚飯的張晉也順便將曲子在五線譜上抄寫完畢。
這是他腦子里記下來的一首未來著名輕音樂,來自一首動漫劇場版的同名主題曲,可以說是他這一代動漫迷的經典回憶。
在那個電腦還沒普及到家庭的年代,中考過後的他躲在網吧角落里看著高清盜版動漫,耳機里傳來輕柔悠揚的音樂,混著這旁邊抽風機的旋轉聲,以及無處不在的二手煙……
全都成為了那個夏天他無法忘懷的記憶!
忙完了這些,張晉就開始寫作業,三門主課和綜合的卷子,雖然都不用交上去給老師批改,而是會放到課堂上講解,但他還是認真地完成了,就為了盡快將知識點全部掌握記憶。
第二天。
張晉來到教室後,第一時間就找到了秋雅,將自己昨天和王老師交談的結果告訴了對方。
听到這個消息,秋雅眼中一亮,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真的?我真的能在國慶晚會上登台表演嗎?」
「上台是不可能的,但是表演沒問題。」
「啊!不能上台呀?」秋雅顯得有些失落。
如果不能在萬眾矚目下演出,那演出有什麼意義呢,還不如自己在家里彈琴自由自在。
張晉笑著說道︰「雖然不能上台,但是不代表不能在萬眾矚目下表演,你放心,我一定會讓這次國慶晚會成為你高中時代最輝煌的謝幕演出!」
秋雅心思細膩,自然是知道張晉為什麼這麼照顧自己,哪個女孩不喜歡被眾星捧月?
她展顏一笑︰「謝謝你!其實能在國慶晚會上表演,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這是你國慶晚會上要表演的曲目,回家以後好好練習。」張晉將手中的一份五線譜本子遞到她面前。
秋雅接過本子翻開看了一眼,不由驚訝地抬頭看向他道︰「咦!這首曲子我好像沒听說過,是哪個音樂大師的新作嗎?而且為什麼是合奏的譜子,不是我一個人的表演嗎?」
張晉笑道︰「這是我特意為你這次表演寫的曲子,可以獨奏也可以合奏。之所以合奏,是因為你不能上台,需要一個人讓你順理成章的加入進來。」
「這就是之前你說的王老師同意讓我表演的辦法吧?那跟我合奏的人是誰?夏洛嗎?」
「不是他。」
「那是誰?」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你?」秋雅眨了眨大眼楮,臉上露出幾分驚愕,小嘴微張,「沒听說你會樂器呀!」
張晉笑道︰「那你听說過我會作曲嗎,也沒听說過吧?我這個人比較低調,高一高二的時候都在潛心修煉,所以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
但現在高三了,如果再不站出來露兩手,我的高中生活就會平平淡淡的度過,在未來的日子里變成一段沒什麼值得紀念的青春歲月,我可不想那樣!」
秋雅認可的點點頭︰「那你會演奏什麼樂器呢?小提琴、吉他還是別的什麼?」
「洞簫。」張晉說道。
「洞簫?哇,那是跟笛子其名的傳統樂器!」秋雅刮目相看的驚嘆,「沒想到你會吹簫!」
這時,吊兒郎當的張揚肩頭掛著校服,手里拿著一杯豆漿從教室外走進來,經過第一排準備回自己第二排的座位時,忽然听到旁邊傳來秋雅的驚訝聲,不由臉色一變,一口豆漿嗆得噴了出來!
他顧不得擦拭身上的豆漿汁,扭頭臉色古怪地看著張晉和秋雅︰「一大清早的,沒想到你們居然討論這種問題!」
「嗯?」秋雅一副不太明白的表情,討論傳統樂器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看著一臉純潔模樣的秋雅,張揚對夏洛露出一個羨慕嫉妒恨的眼神,「啊」的一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同桌的孟特看著張揚臉上身上的豆漿汁,拿出紙巾一邊幫他擦拭一邊心疼道︰「你看你又不注意形象,衣服都髒了……」
「行行行,我自己來!」張揚奪過他手里的紙巾。
張晉和秋雅又就表演曲目的事情聊了幾句,上課鈴和馬冬梅就同時到來。
「早啊!秋雅,張晉,你們聊啥呢?」
馬冬梅剛剛晨練完,熱得一頭大汗,將校服隨手丟在椅子上,又將四個肉包放到桌上,將兩條褲腳卷起到小腿上散熱,這才大馬金刀地坐到座位上。
「吃嗎?」她拿起桌上的肉包問兩人。
「不了,謝謝。」張晉擺擺手,轉身朝自己座位走去。
秋雅踫了踫馬冬梅,提醒道︰「冬梅,已經上課了。」
「沒事……」馬冬梅習慣性地擺擺手,然後想到了什麼,立刻把手里的包子全部塞入口中,飛快地將剩下的三個收到抽屜里。
「冬梅,你小心點別被噎著了。」秋雅看見她一口塞下這麼大個肉包,都替她感到擔心。
「沒事,我一口賽兩個都行!」馬冬梅一邊口齒不清地說著,一邊拿出自己的水杯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
秋雅看得目瞪口呆,她很難像想一個女生竟然有這麼豪放的吃法!
當王老師走進教室時,馬冬梅也正好咽下了嘴里包子。
「馬冬梅?大早上的第一節課,你伸長個脖子抬頭看天花板干什麼?準備詠鵝呢,曲項向天歌是不是!」王老師隨口毒舌調侃。
全班哄堂大笑!
王老師用折扇敲了敲講台台面︰「笑什麼笑!你們還好意思笑馬冬梅,人家體育生上大學比你們輕松多了!都別愣著了,趕緊把昨天作業的卷子拿出來!」
時光飛逝,一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
周五下午大掃除結束,就能贏來難得的周末快樂時光!
張晉也不知道高三年紀周六不用補課是不是這個時代特有的,反正讓他覺得很爽。
這周周六就是中小學生歌手比賽,因為全市的中小學都會派學生參加,分為小學組、初中組和高中組。
「各位同學,那我就先回去了,辛苦大家留下來打掃衛生。」夏洛拎著書包和外套靠在教室門口,指著班里得同學,「明天記得來少年宮的中小學生歌手比賽支持我,我等你們喲!特別是你,秋雅!」
「去去去,不大掃除就趕緊滾!」馬冬梅拿著一把掃帚沖著夏洛的臉上揮來揮去。
夏洛趕緊伸手去擋掃帚︰「馬冬梅!你不會掃地就別拿掃帚,把我帥氣的臉龐踫傷了,明天怎麼上台!」
「我看你臉上就挺髒的,別走啊,我給你掃掃!」
「馬冬梅,你給我記著!」夏洛被她一路追掃出了教室。
「我記著了,你能怎麼樣!?」馬冬梅掃帚一杵地,叉腰站在教室門口。
「等我以後出名了,我給大家都簽名,就是不給你簽名,我氣死你!」夏洛大聲道。
馬冬梅不屑道︰「我呸!說得好像我稀罕你的簽名似的!等我以後成了運動明星,我也不給你簽名,我也氣死你!」
「就你?馬冬梅,你以後能不能成為運動明星我還不清楚嗎?你最多就是個拔火罐的運動按摩師,還明星……哎哎哎,有話好好說,你把掃帚放下……我警告你,我不是打不過你,我只是不跟女生動手……你要是敢動手我就……」
兩人這一番追逐打鬧,引得不少其他班同學的圍觀!
「夏洛,有本事你別跑!」馬冬梅站在樓梯口朝下方大喊。
「我跑了嗎?我這是趕著回家準備明天的比賽!」夏洛一溜煙地沖下樓梯,丟下一句話後人就已經跑出了教學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