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家家主的院子很大, 僕人也不少,此時因為萬蓉的死而人心惶惶——
靈之聲卡牌剛進入慕容長峰體內,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好幾道熟悉的僕人的聲音。
【夫人被殺了, 慕容家——萬家要交惡了, 辭職會不會比較好呢?】
【會不會被滅口啊?這些古武世家那麼喪盡天良,政府都管不了……】
【我就知道總有這一天,萬蓉這種女人, 哪個男人受得了】
【……】
能在這個院子里工作的僕人全都是業務能力出眾, 平時挑不出任何錯處的人,誰能想到他們一張張老實巴交面孔下,——里想著這些。
慕容長峰確定他們都不是習武之人,不可能合伙來給他傳音入耳戲弄他,——就是說, 這就是那張卡牌的作用!
原來如此, 這是一張可以听到人——里的聲音的卡牌,難怪萬蓉會突然發瘋,她听到了他——慕容雪的——聲。
慕容長峰頭皮一陣發麻,隨即又慶幸起來,幸好這張牌現在在他手上,否則如果落在別人的手上,那他們可還有什——秘密可言?
這時,他听到了院外有人進來了,他一听腳步聲,就知道是他最愛的女人——女兒來了。他拿出洗髓丹,準備立刻讓柳卿卿吃掉。
【我就說狗男人沒那麼容易死。】
還沒見到柳卿卿,他就听到了柳卿卿的——聲。慕容長峰有些無奈,年輕的時候太浪蕩, 現在卿卿心里對他還有氣呢,想必平日里沒少罵他狗。狗就狗吧,反正是他自己作的。
【嗯嗯,幸好他沒事,要不然後面的事我真的把控不住,萬家的人都好凶好可怕】慕容雪嬌俏的——聲也傳了過來。
慕容長峰油然升起一種責任——喜悅感,柳卿卿和慕容雪都是柔弱的女子,離開他不能活,他得活得長長久久,保護她們不受任何傷害。
門被推開,慕容長峰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走了進來。
「卿卿。」慕容長峰伸手,想要她在床邊坐下。
「傷得那麼重?」柳卿卿皺起眉頭,不著痕跡地在他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開什——玩笑,她會去坐他——萬蓉的床?她不嫌髒嗎?
慕容長峰表情微微僵住,說︰「萬蓉已經死了,等過段時間,我就娶——進門。」
柳卿卿︰「過段時間是什——時候?」
「等我傷好了,事情平息得差不多了,要不然萬家的人肯定會起疑——,到時候——會有危險。」慕容長峰拉著她的手溫柔地解釋,他是真的為她好,想必她是理解的。
「我知道了,這件事以後再說吧,——躺下。」柳卿卿口氣似嗔似怪,似有若無地勾人,——里卻在冷笑,說什——為你好,為了保護你,這話20年里他說過多少遍了?讀作「保護」,寫作「沒用」,沒用的男人才會讓心愛的女人當小三在外面藏著20年。但凡有點擔當有點血性的真男人,都不至于這樣。
得虧她早就知道這人的真面目,從來沒有對他有金錢和庇護以外的任何期待,要不然豈不是要難過死?
慕容長峰才剛往下躺了一些,身體就頓住了,看著柳卿卿,臉上的表情更僵了。什——叫從來對他沒有金錢和庇護以外的任何期待?她的——聲為什——听起來這——冷酷無情?難道她對他……
「卿卿,——愛不愛我?」慕容長峰一下子抓住柳卿卿的手問,眼光灼灼地盯著她那張他百看不厭的面孔。
「女兒還在這里,——問這個,羞不羞啊?」愛個屁愛,惡心。
慕容雪听到了「父母愛情」,捂著嘴可愛地笑起來——里對柳卿卿又涌起了那種崇拜的情緒,她也好想變成媽媽這樣的人,看穿這些臭男人的真面目,不像萬蓉——萬芙,明明可以成為為國為民的大英雄,卻了為小情小愛要死要活,她目的明確,內——堅定,從不迷失,把慕容長峰這種浪蕩子都玩弄在手掌。
慕容長峰這樣子瞧上去也挺可憐的,這把年紀了還在問一個女人愛不愛她,可笑的是真——愛他的女人都已經被他辜負了,萬蓉都被他親手殺了,然後現在卻在問一個根本不愛他的女人愛不愛他,好搞笑哦。
慕容長峰本就不怎麼好的臉色,一瞬間變白了,他看向了慕容雪,看著她那張雪白脆弱又可愛的小臉上天真可愛的竊喜,懷疑自己是不是听錯了,否則他怎麼會听到這種仿佛跟他知道的慕容雪割裂了一般的,冷酷又惡意的——聲?
任何一個女兒都不可能在心里這樣評價自己的父親!而且她說什——?柳卿卿不愛他?他不信!他們在一起20年了,女兒都這——大了,他不信她對他沒有絲毫愛意!
慕容長峰一口氣岔了,猛烈的咳嗽起來。
而慕容雪看到慕容長峰這反應,臉上的笑容緩緩收了起來,變得有些忐忑起來,她忽然想到了萬蓉,之前萬蓉——是,不知道為什——,好端端的突然就提起了柳卿卿,突然就知道了真相……
「爸爸,媽……萬蓉她是怎麼回事啊?為什——她會突然知道媽媽的存在?」慕容雪試探地問,——里有秘密,她心虛得很,萬一慕容長峰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像萬蓉一樣知道了真相,她和媽媽豈不是……
什——真相?她們兩母女偷偷瞞著他什——?慕容長峰就著柳卿卿的手喝了水,看著柳卿卿,眼球逐漸爬上血絲。知曉柳卿卿心里對他竟然沒有一點兒愛,甚至連慕容雪都知道,想必是柳卿卿沒少跟慕容雪說他以前干過的讓柳卿卿傷——的事,所以慕容雪才會在心里對他這個父親有怨。
慕容長峰——里很受傷,但是他畢竟愛了這兩個女人這——多年,又想到都是自己造的,便選擇把這苦果咽下去,好在萬蓉已經死了,他可以從給柳卿卿名分開始補償,總有一天,她一定會承認——里是愛他的。
慕容長峰說︰「她會知道是因為意外。」
「什——意外啊?」慕容雪追問。
「小雪,——在緊張什——?——是不是隱瞞了我什——怕被我知道?」慕容長峰目光銳利地看過去,想要逼出慕容雪的——聲。
萬蓉知道真相,有慕容長峰兜著,慕容長峰要是知道真相,她們母女可就完了。所以慕容雪心虛害怕得很,果不其然被嚇了一跳,面上一慌,「沒、沒有啊!」
冷靜冷靜,慕容長峰肯定不可能知道真相了,他要是知道她慕容雪不是他親生的,頭上戴著那麼一頂綠油油的帽子,哪還能這——冷靜?不要自己嚇自己!!
一瞬間,世界好像安靜了下來,令人窒息的安靜蔓延開來,隨即就是天崩地裂,火山爆發。
柳卿卿剛把水杯放好,手腕便猛地慕容長峰捏住,力氣之大,就像要把她骨頭捏碎一樣。她驚怒地望過去,對上慕容長峰恐怖的雙眼。
「——……」柳卿卿心里「咯 」了一下,不妙的預——涌上——頭。
「——……你背叛我,那個男人是誰?」慕容長峰仿佛要嘔出血來。
兩母女臉色大變。
慕容長峰一見她們這表情,就知道一切都是真的,他怒火攻心,抬手就抽了柳卿卿一巴掌︰「賤人!」
柳卿卿被抽得摔在地上,捂著臉冰冷冷地扭頭看著慕容長峰。
「媽!」慕容雪連忙去扶柳卿卿,同時也怨恨地瞪向慕容長峰。慕容長峰這才驚覺,慕容雪長得跟柳卿卿有些像,可卻跟他沒有絲毫相像之處,只是對柳卿卿的——情蒙蔽了他的雙眼,這——多年來他竟然一點兒察覺——沒有。
慕容長峰不顧重傷的身體,下了床,慕容雪扶著柳卿卿就想跑,卻很快就被一巴掌拍散,慕容雪摔在牆角,柳卿卿被從後面掐住了脖子。
「我問你,那個男人是誰?!說!」
柳卿卿「呸」了一下,說︰「男人多了去了,我怎麼知道是哪一個?」
「——說什——?——這個賤人!——為什——這樣對我?我對你那麼好,我那麼愛你,——到底還有哪里不滿?」慕容長峰要瘋了,用力掐著柳卿卿的後頸,叫柳卿卿的頭在門上連撞了好幾下。
「——何必那麼生氣,——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睡女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別的女人對你那麼好,那麼愛你?現在輪到你自己,——就受不了了?」柳卿卿冷笑道。她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了,便也懶得跟他虛與委蛇。
當年柳卿卿也就是單純想釣個凱子,拿了錢就走,對小——上位什——的,——沒興趣,花花世界,美男如雲,她為什——要吊死在一棵樹上?她就想著,反正這男人四處浪蕩,沾花惹草,多她一個女人也不多。
只是誰——沒想到,會出現屠宰場,世界會變成這個鬼樣子,而慕容長峰剛好是古武家族的少當家,——很厲害,她一個弱女子,為了能在這種世道上活下來,選擇繼續依靠慕容長峰生存。
所以她就一邊受著慕容長峰的庇護,一邊花著他的錢睡著外面她看得上眼的小白臉,懷上慕容雪是意外,但因為不是慕容長峰的種,她倒是蠻願意生下來的,如果是慕容長峰的孩子,她搞不好就要打掉了。說實話跟慕容長峰演了這——多年,她早就膩了,尤其是他越來越愛去找她跟她膩歪,讓她每次都惡心得不行。
這——靈之聲完全不顧使用者要不要听地發揮著作用,一字一句完完全全涌入慕容長峰耳中,讓他猛地噴出一口心頭血來。
就像不久前的萬蓉一樣。
「——放開我媽!」慕容雪抓起一個花瓶砸在了慕容長峰頭上,她從懂事起就因為中毒而吃了很多苦頭,身體受到折磨,——理有些陰郁,柳卿卿又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因為慕容長峰,如果不是慕容長峰廢物、沒擔當、在外面招蜂引蝶,她就不用吃這苦頭,她又親眼看著慕容長峰在柳卿卿和萬蓉之間善變的嘴臉,所以慕容雪對慕容長峰並沒有多深的——情,甚至有些瞧不起。
慕容長峰被砸了一花瓶,暈眩了一下,松開了柳卿卿。
兩母女互相攙扶,開了門往外跑。不想慕容長峰暈了幾秒就好了,恨得提起他的劍就追。
他這輩子自認為算無遺策,只有戲耍別人的份,有朝一日發現自己竟然被玩弄在手掌——,被戴了這——大一頂綠帽子,實在難以接受。
他又想起了慕容影,那個他真正的女兒,資質絕佳,優秀的親生女兒,而他,竟然為了慕容雪這個野種,而毀掉了她!
可恨!可憎!懊悔!
無數情緒涌上——頭,慕容長峰眼楮發紅,誰來擋路都被毫不留情殺開,導致受傷的弟子一個接一個。
另一邊,追影小院內。
又一道光芒落進了慕容影的身體里,她受損的經脈、骨頭一寸寸地被修復,直到這一次,終于可以站起來了。
這是她的僵尸師弟抽了十組卡,耗費了一億才成功的。
所以慕容影起身後當即阻止他繼續抽卡,她已經還不起這錢了!
江星灼︰「期待會有與你們再見的一天。」
白霧漩渦和江星灼一起消失了。
慕容影內——震撼、敬畏,不知道她是什——,——對她的這種力量充滿了忌憚。但除此之外,她並沒有更多的情緒。她不把江星灼當成信仰,——不付出更多——激,哪怕她的出現,讓師弟死而復生,讓她重新擁有了練武的機會。
她看著這座安靜的小院,地面上還有她和這個師弟留下的已經干涸的血跡。
這個世界上沒有真神存在,如果有,她應該審判世人,讓惡有惡報,善有善報。
慕容影看向師弟︰「我們快走吧。」
那個看守她的老僕不知道哪里去了,今晚竟然一直沒出現。總之他們要快點逃走,遠離慕容山莊,——不能去萬家求助,慕容家擁有了翻倍牌,有了洗髓丹,有了——靈之聲,當代古武世家里,有幾個大佬能跟他們對抗?慕容影已經能想象到慕容家如日中天的未來了。
慕容影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可世界卻還被黑暗籠罩,她對這個殘酷的沒有絲毫希望的世界,充滿了痛恨和迷茫。
慕容影苦笑了一下,帶著師弟離開小院。
然而一出去,她就——覺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前面為什——如此吵鬧?發生什——事了?怎麼還有直升飛機?
「我們過去看一下。」慕容影想了想,道。她心跳莫名加速起來,隱約之中,仿佛預——到了什——,可是是什——呢?
……
慕容山莊內這一夜混亂得像是魔鬼下了詛咒。
萬蓉死亡後不久,萬家那邊就收到了消息,當即派人趕來b城,而同樣收到消息的,還有文家。
「什——?」文青呆住了,萬蓉走火入魔發狂,被慕容長峰殺了,慕容長峰重傷?
「不行,我得馬上過去看看,小雪一定很慌張,她需要我!」
于是文青——立即啟程趕往b城。
萬家和文家都與b城是鄰居,距離不遠,搭乘飛機很快便趕到了,更別說到機場後他們還選擇搭乘直升飛機去慕容山莊。
他們趕來的速度足夠快,習武之人視力又比正常人要好,還在空中,就看到慕容長峰瘋了一樣提著劍在追殺慕容雪和柳卿卿。
「這是在干什——?住手!」慕容家的長輩們才剛睡下,就被驚醒,匆匆忙忙趕來,卻晚了一步。
慕容長峰的劍刺穿了柳卿卿的身體,慕容雪尖叫起來,繼續狂奔,慕容長峰繼續追殺。
他嘴角都流出了血,卻是不死不休的樣子,眼見著馬上——能把慕容雪砍了,萬家的人從直升飛機上跳下來,將她護在身後,同時一掌拍了出去。
慕容長峰哪里還受得了這一掌,一下子就飛出去好幾米,砸在地上,口吐鮮血。竟是這輩子前所未有的狼狽。
「慕容長峰,——是不是瘋了!」萬家的人怒不可遏,要說萬蓉的死沒有蹊蹺他們都不信,慕容長峰發瘋追殺自己的女兒,他們萬家的外孫女就是證據!
慕容雪躲在他們身後,淚流滿面,瑟瑟發抖︰「外公舅舅!救救我,爸爸瘋了!」
慕容長峰從來沒有這——著急過,他——覺自己走到窮途末路了,擔——自己咽氣後這個野種還假裝是他女兒,繼續享受慕容家——萬家的一切。
「她……她不是……」
「爸爸!爸爸你到底怎麼了?!」慕容雪猛地打斷他,撕——裂肺淒淒慘慘地問,——里只恨不得他快點斷氣,下去陪柳卿卿。
慕容長峰再次被刺激出一口血,「——……你這個……野……」
慕容雪︰「爸爸!」
這時,萬家舅舅察覺到了什——,看向一棵樹後︰「小影,——躲在那里做什——?」
慕容影——師弟被發現了。
慕容長峰眼楮一亮,看過去,挽留什——般伸手︰「小……小影……」
慕容影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瞳孔顫動,眼前的景象很不可思議,萬蓉死了,慕容長峰瘋了,居然在追殺慕容雪,這怎麼可能?為什——?
慕容雪看到慕容影居然可以走,頓時瞪大了雙眼,這怎麼可能?
但現在不是重點,重點是她不能讓慕容長峰把真相說出來,否則被廢掉身上的內力,變成癱瘓的廢人的,就是她了!
「姐姐——來了!爸爸瘋了,他……」
「閉嘴!」慕容影打斷她的話,目光冰冷,讓慕容雪如墜冰窖。
「——想說什——?」慕容影在慕容長峰身邊蹲下,慕容雪越不想讓慕容長峰開口說話,就證明慕容長峰要說的話對她越不利。她偏要讓慕容長峰說出來。
「小影……你……你才是我女兒,她……她是……」
「爸唔……」
師弟將一枚石子砸向了慕容雪,雖然沒了內力,純手勁,但準頭相當不錯,竟然砸在了慕容雪的門牙上,痛得她當場閉嘴。
「她是……野種。」慕容長峰終于恨恨地說出來,咽氣了。
學武之人五——強于普通人,慕容長峰話一說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當下懵逼又震驚。
慕容影怔住。
隨後,她看到一張卡牌從慕容長峰身體里出現,落在了地面。她伸手拾起,看著卡牌上的圖案,她記得,這是萬蓉抽出的……心靈之聲。可以听到人的——聲。
萬蓉、慕容長峰、慕容雪,還有那個陌生的女人……都是因為這張卡牌而死的嗎?他們听到了什——?
慕容影內——震動,——靈像是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洗滌,腦子里浮現起江星灼那神秘莫測的身影,絕望的天空被劈開,金色的光芒落了下來,她不禁熱淚盈眶。
原來真神是存在的,祂不是在冷眼旁觀,一視同仁,或者將人類當成玩具戲耍,祂在審判這人間,以人類無法預知和想象的方式。所以獲得卡牌的萬蓉這些惡人被卡牌殺死了,而她和師弟重生了。
信仰之力化作能量,涌向了江星灼的主宰系統,充盈著她的儲存庫。
「信仰」這種東西,是最難收獲的,——拯救一個人于水火之中,他可能會——激——,愛上——,卻不一定會將——視為信仰。信仰是一個人的第二靈魂,這第二靈魂一旦出現,甚至會凌駕于肉/體的靈魂之上,主宰一切。
因此想要收割這甜美果實,——需要費點小——機呢。
江星灼微笑著倚在沙發上,慕容家的鬧劇已經即將進入尾聲,江星灼將全知之眼擴大,讓另一半的注視落在另一座城市里。
h城。
傳說中的屠宰場出現了。
這還是江星灼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見到屠宰場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