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這位軍爺,精武營在什麼地方?」
言語間不無恭謹,眉宇間無不緊張,說實話,長這麼大,封釋雲還真沒見過這等陣仗,原以為萬嶺城的軍營就有夠夸張,可和眼前這軍營一比,卻是一個在地,另一個在天上。
「國都的軍營都這樣了,那王城和帝都的軍營又該是怎樣一番景象?」
王城和帝都如何,封釋雲不敢去想,可此時在他的心里,卻是對那拱轅門里的一方世界,多了一抹濃濃的向往。
「這就是阿爹從軍的地方!奮勇殺敵,就能夠換來成為兵武的希望!阿爹,阿媽,您們放心,等孩兒成為兵武的那一天,一定會重回竹花村,將那些個忘恩負義的豺狼虎豹給殺個精光!」
雙拳緊握,義憤滿腔,當封釋雲抬起頭再次望向那站崗的黑甲軍士,他那妖異的眼眸中卻是多了幾分親切,和一絲淡淡的期望。
「小兄弟,你找精武營干什麼,難道你有親人在里面?」
軍士的言語依然冷漠,但他那張如刀削斧銼般的剛毅臉龐上,此時卻是平添了幾分柔和,先不論這少年的具體來意如何,既然人家都那樣問了,所以有些事嘛……他自然就不好做得太過。
「嗯!」
聞言,封釋雲不禁面露喜色,遂即抱拳對軍士恭敬到︰「小民的叔叔就在精武營,他叫陳到,如果軍爺您知道,那就麻煩您通傳一聲,小民這兒就先謝過軍爺您了。」
「陳到!?我听說過,他好像還是一名兵武吧!」黑甲軍士目光沉凝,思索著講到。
「對!我叔叔就是兵武,他是去年,不!是前年才被國主調到精武營的。」
封釋雲殷切地望著軍士,語速十分急促,此時此刻,他唯一想要听到的,便是那一個期待已久的‘好’字。
「唉!小兄弟,你來得可真不是時候,早在半月前,精武營就被國主調撥去了前線,據說是瀟湘國那邊兵戈暗涌,不要說精武營了,就是我們這幾個營,恐怕要不了多久……」
言語間,黑甲軍士滿面愁容,一想到那些曾經和他同吃同住同上陣,此時卻早已骨冷的同袍們,他手中那桿早已淡看了生死的鐵槍,便禁不住陣陣顫抖。
「這樣啊……」
雖不明白黑甲軍士為何在突然間變得如此惆悵,可封釋雲心中那股淡淡的失望,卻隨著腳下那一片正在消逝的枯黃,靜靜地滲進了土里,但求來春不復再長。
「軍爺,那你們這兒……還要人麼?」
封釋雲斯斯艾艾的問到,老實講,安慰別人的事他還真不擅長,現如今,他也唯有岔開話題這一劑屢試不爽的良方,何況他本欲如此,自然無需擔心事後該如何圓謊。
「小兄弟,難道你想……」
黑甲軍士不再惆悵,可轉過頭來卻是一臉迷茫,眼前這長發遮眼的清秀少年看起來也就十三有多,難不成他還想……
「我想報名從軍!」封釋雲的回答直截了當,妖異的瞳眸中更是充滿了堅決的光芒。
「小兄弟,從軍這事可開不得玩笑啊!你成年了嗎?你家大人又知曉嗎?」
黑甲軍士看似冷漠,實則卻是面冷心熱,想起家中那對日盼夜盼望他回去的兒女,就算沒少年這般大,恐怕也差不太多,所以他說起話來也就免不了有些嗦。
「稟軍爺,小民已然成年,而且此次來從軍,家里大人也盡皆知曉,不然小民也不會來找精武營的叔叔幫忙啦!」
封釋雲眉頭微皺,雖然這番話是他早就盤算好了的,可話一出口,他也覺得心里不好受,想他封釋雲磊落一生,現而今卻……唉,形勢比人強吶!
「小兄弟,你可千萬要想好啊!眼下我們和蕭相國可正在打仗,你要是現在來從軍,說不得哪天就會被派上戰場,到時候……」
愛屋及烏的情況下,黑甲軍士哪還顧得上什麼守不守門的,他心中只是在想,到底該怎麼樣說,才能將眼前這個有點頑固的清秀少年給徹底感化。
「謝軍爺關心,小民主意已定,還請軍爺指點迷津!」
言罷,封釋雲突兀地舉起了右拳,在自己的左胸膛狠狠地捶了一下。
這個動作雖然很簡單,可看著軍士眼里,卻猶勝千言萬語,沉默許久,看著少年那雙若隱若現卻充滿了決然的眼楮,軍士終于滿心不忍地點了點頭,沉吟著講道︰「那……好吧!你跟我來。」
「小劉,這里就麻煩你先照看一下,我去去就來。」……
「是,于隊正!」……
………………
繞過朵朵盛放的白蓮,精神抖擻的紅底‘劉’字黑旗迎風招展,勢劈塵囂所向無敵,穿越陣陣洶涌的黑潮,威武雄壯的戰鼓聲,在這片廣闊的天地間留下了陣陣經久不息的回響。
寬闊而喧鬧的校場邊,一頂寬大的白帳如鶴般立于草坪之上,時起時落的帳簾外,兩個身披連環鎧,手按虎頭刀的魁梧軍士如山般鎮于帳門兩旁。
「來者何人,所為何事!」……
低沉且極具穿透力的質問聲,震得封釋雲的雙耳那是又疼又癢,在他看來,面前這兩位魁梧如山的軍士簡直就是生得一模一樣,就算是和那傳說中的哼哈二將相比,恐怕也是不遑多讓!
腦中正值無限遐想,黑甲軍士卻已領著他來到了守帳軍士身旁,封釋雲本以為黑甲軍士會領著他直闖營帳,可黑甲軍士卻將他隨手一撂,旋即抱拳恭敬到︰「二位大人,這位小兄弟想要報名從軍,您看……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
「不就是個從軍麼!還通什麼通啊!老子連命都給賣了,他們還想怎樣?」
看著黑甲軍士那曲意諂媚的模樣,封釋雲心中便禁不住胡思亂想,在‘很久’以前他可不像眼下這樣,可就因為那時的他太過善良,所以才會屢屢受騙時常上當。
「報名從軍?既然是從軍,跑這兒來干嘛,自己到國都的衛戍府去報個到不就行了嗎!」
聞言,大帳左邊那魁梧軍士的眉梢禁不住微微一揚,牛大的鼻孔遂即朝天一望,哄哄的氣流吹得鼻毛越來越長,看見這個封釋雲才恍然大悟到——原來豬鼻子里不用插蔥其實也可以裝象。
「大人,這孩子的叔叔也是你們精武營的,陳到!大人您應該認識吧?」……
听了二人的這番對話,封釋雲這才明白,黑甲軍士的卑躬屈膝原來是有道理的,他之前的卑劣行徑或許就是夫子講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吧!
心下感動愧疚之余,封釋雲卻又在為另一件事納悶了,眼前這兩個看門的怎麼可能是兵武呢?他們賣相是很不錯,這點不置可否,可兵武的身份不是很高貴嗎?
「難道這帳篷里面住的是兵武士,亦或者是……兵武師?甚至……」
封釋雲尚在暗自猜想,卻忽聞大帳右邊傳來一陣甕聲甕氣的聲響。
「你還愣著干嘛?跟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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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仁弋的阿爹過生,特此請假一天,望大家海涵!!!